第81章 连续挥砍的刀刃在空气中形成虚影,所过之处的空气被撕裂的七零八落
连续挥砍的刀刃在空气中形成虚影,所过之处的空气被撕裂的七零八落,悲鸣声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躲不开,密不透风的攻击将它的所有方向封锁的严严实实,不给它丝毫躲避的机会。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想要帮忙,结果胳膊一动就感受到温热的重量,立刻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个刚接住的小孩。
双手被限制住,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型水母独自面对那无解的处境。
旁边的白发少年此时将手脚化为虎爪,压低身体猛地往前冲去,脚下的土地瞬间被冲击撞出一个巨大的坑。
下一秒出现在水母附近,一爪子将刀刃形成的包围圈拍出一道口子,从这道裂口中靠近,挡在水母前面,两只变为虎爪的胳膊交叉护住胸前,打算替它强行承受这攻击。
哦?!这是个好孩子!
这舍身为他的一幕让莱洛在心里对这个人定下了判断。
既然是这么好的孩子,那就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受伤了,触手圈住因为惯性还飞在空中的少年,一个用力给他沿着原来的轨道又飞了出去。
突然被腰身多出来的力甩飞回去的中岛敦,对着还安然待在原地的水母感到不能理解,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以水母现在的体型,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莱洛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但他的想法不太一样,既然逃不了,那就不跑。
直接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接受不就好了。
这个想法过于先进,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理解他的做法,只当他在自杀。
在对面男人越发兴奋的眼神中,所有刀刃毫不犹豫刺入水母的身体中,将它撕裂的四分五裂,原本看起来如精灵般漂亮神秘的生物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
伞帽边缘被切的稀碎,众多飘动的触手一大半都被削断,掉落在地上成为混入泥土的垃圾。
红发男人优雅的收回双刃,似乎刚刚如同野兽般的行为不是他所做,随着红色线条消散,重新变回人类肢体的双手鼓起了掌。
“真是太过于感人,这就是独属于底层生物的特质吗,”他漫不经心的“夸赞”道,“还真是毫无用处呢。”
随即将目光转到了剩下站着的几人身上,面对他们警惕的眼神,男人毫不在意,弯腰捡起地上的猎枪,对着他们随意的开了几枪,被中岛敦用虎爪全部拍落。
深感无趣的耸耸肩,“真是没意思的能力,就不能让我多体验体验狩猎的快乐,我还是挺喜欢这把枪的,好不容易能拿出来玩一次。”
说罢,双臂再次化为黑色刀刃,露出癫狂的笑容,用力挥砍两刀,目标正是抱着小女孩的国木田独步。
他怀里的小孩浑身抖动着,嘴唇紧咬,明明已经害怕到极致,双眼还是不愿意睁开,甚至两只手都死死的挡在自己的眼睛前面,防止自己没控制住睁开了眼。
现在还不能睁开,小,小精灵还没有同意。
金发男人猛然抱紧怀中的小孩,转过身护住她,将自己的背后全部暴露在利刃面前。
又是一个舍身为他的蠢货,男人厌烦的想着,果然是靠着抱团群居生活的底层生物,不管是哪个方向都格外相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后的动静也消失了,变得很安静。
怎,怎么了?
慢慢抬头转身,一只完好的巨大水母挡在了他们面前,黑色利刃划过他的身体,将还在蠕动着修复的躯体再次切开。
这一次那人终于露出惊喜的摸样,多么完美的猎物啊,总算不是随便两下就死掉的垃圾了。
“这样才有意思嘛。”他低笑着。
莱洛毫不在意自己被切开的身体和断裂的触手,毕竟这些东西随时能恢复回来,对着它们猛烈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之后只会恢复的越来越快。
伞帽里的星河快速旋转着,表示他现在格外烦躁,身下密密麻麻的触手们集体袭向了红发男人,就像是暴风雨的海面上咆哮的浪涛。
最开始男人还能轻松切断大部分的触手,给自己清理出一片距离,可随着他挥动刀锋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触手群就像是由海水组成的波涛,一刀下去不痛不痒,甚至已经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恢复的速度大于破坏的速度。
嘴里的呼吸声加重,喉咙里已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血腥味,他的体力逐渐耗尽,每一次抬起胳膊挥砍的动作都格外艰难,可浪潮还在无穷无尽的涌来,似乎完全看不到尽头。
他不敢停下挥砍动作,害怕自己只要一停止,就会被这可怕的浪涛吞没,每一根触手都显得格外可怖。
最开始的高傲和轻视成为了他自杀的敲门砖,从未像此刻一般惊慌,怎么办,他好像真的会死。
“咕嘟”
这是躯体蠕动恢复的声音,莱洛不仅正面直接硬上,十几根细长的触手沿着地面偷偷摸摸滑到了男人脚下,顺着他的双腿向上攀爬。
只是抵御面前的浪潮就已经精疲力尽的男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点变化,还在无休止的挥砍着双臂,尽力在给自己的生命多延续一点时间。
你看,就算是自认为是高级猎手的他,在生命处于边缘的情况下,也会像个无辜的羔羊般做很多无用的挣扎。
这摸样跟他一直看不太上的底层生物没什么区别。
等到男人意识到自己腰间的细小触手时,已经没有能够挣扎的可能性了,眼前的画面猛地涣散起来,四肢瞬间酸软落下,接着被咆哮的浪涛吞没。
身体颤抖着,指尖因为控制不住的满足感不停的抖动,体内的气血疯狂向上涌动,沿着血管运输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吞噬着他的意识,让他脑袋发麻,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他不住的张开嘴开始大口呼吸。
这样猛烈而又无法抗拒的愉悦感让他感到恐惧,而这刚刚升起的恐惧又被愉悦感吞没,反复如此,到最后他已经彻底记不清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自己应该是快乐的,愉悦的,幸福的,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抗拒呢,全部接受不就好了。
“呸,呕!”
从水母的触手里扔出来一个破破烂烂衣服的男人,他面颊坨红,带着幸福的笑容,健康的躯体泛着光泽,连曾经的暗疾都消失了。
巧克力?黑森林蛋糕?好像还有点像咖啡,但是甜的离谱,一尝就知道是坏人的味道。
莱洛回味着刚刚吃掉的黑气,被他吐出来的这人现在身上干净的不得了,一丁点黑气都没给他留下,相信等他醒来之后将会有很大改变。
比如成为一个绝世大好人什么的,对了,小孩!
不再理会地上的男人,甚至等不及变回之前的体型,就这么冲到了他们面前,伸出触手卷住了小孩的胳膊。
「可以睁开眼睛了,已经没有危险了」
小女孩睫毛抖动着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在陌生人的怀里之后,立刻挣扎起来,国木田独步一时还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她,只能松开手仍由她扑进了大水母的怀里。
重回水母怀抱的小孩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依赖的抱住他的触手,原本颤抖僵硬的躯体逐渐恢复平静,整个人显得非常有安全感。
到这个时候国木田独步也看明白了,这个水母和小孩本来就是一起的,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就是个误会。
现在的体型会让目标非常明显,为了不出现更多的麻烦,莱洛缩小到了拳头大小,重新趴到小女孩头顶,触手再次缠上她的四肢。
正是之前被国木田独步误会的摸样。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行动?”国木田独步忍不住问道。
莱洛理所当然的说:“小孩没力气了,我替她跑。”
这和他脑子里原本想象的事实完全不一样,甚至初衷都是背道而驰的。
国木田独步想半天又憋出一句,“不觉得这个姿势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有什么好误会的,”莱洛不服气,“你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们扔炸弹的动作才让人误会吧。”
国木田独步还想说什么,被莱洛堵住了嘴,“除非你说你是真的想炸死我们,”
“不是,我只是想炸开屏障。”
被怼的哑口无言,连旁边的中岛敦都插不进去一句话。
中岛敦刚想缓和一下气氛,突然发现地面微微震动,碎小的石子不停的在地面上跳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体型很大,或者数量很多。”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莱洛,他用力吸了一口空气,立刻控制小女孩抬腿准备跑向一个方向。
“快走,他们一伙的人要来了。”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很显然已经将他们的位置暴露给所有人,为了不和大部队正面撞上,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而身后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心照不宣的也跟着莱洛的方向追了上去。
“要去哪?”
“把小孩送出去。”
原来是为了救人,国木田独步心里想着。
第82章 骏马踏过坎坷的泥土,留下被踩的东倒西歪,沾满暗红色血迹的……
骏马踏过坎坷的泥土,留下被踩的东倒西歪,沾满暗红色血迹的腐草。
掀起的阵阵尘土淹没了奔腾的铁蹄,只看到马背上举着猎枪肆意笑着的男人们,他们朝着最开始引起巨大骚动的地点聚集。
“我们等他自己回来不就好了,非要去看他的战果吗?”
其中有人不是很愿意,像是抱怨的说着,□□的马匹奔跑的速度一点没有降低。
“哈哈哈,你不会是怕了吧,怕比不过瓦伦的猎物!”
“哈?怎么可能,我也有五十多个了好吧,我就没怕过他!”
“走,那就去看看他。”
“去就去!”
沿途开着枪杀了一个又一个,或躲藏或逃跑的“猎物”。
在即将靠近目的地位置的时候,一道细长刃气掠过他们的身边,面前的树木岩石都被毫不犹豫切断。
“该死!”男人拉住□□的马匹,勉强控制住它因为惊慌乱窜的动作,“有病吧!没事用什么异能!”
“也不一定哦,看来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旁边长发男人轻松稳住焦躁的骏马,伸手摸了摸他的鬓毛。
听到这话,那人嘲弄的笑了笑,“瓦伦的异能你们还不清楚吗,到目前为止没失手过。”
“就连你我又有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这场局说实在的,更像是他们陪同马杰里。瓦伦出来发泄精力,整场活动本身就是为了他组织的。
所以就算是他自己嘴上说着不愿,还是没有停下去找他的动作,活动主角在的位置,这场狩猎才真正的拥有意义。
骏马们慢下脚步,慢慢踱步到前面树丛外,马背上的人已经做好了看到那个红发张扬的男人站在一片尸骨旁向他们嚣张炫耀自己的战果了。
可他们只看到了满是疮痍的地面,还有躺在坑洞里的熟悉身影。
“那是瓦伦?!”
有人第一眼就认出了里面躺着的人的身份。
身份被确认的下一秒,所有人慌忙翻身下马,跑过去将人围住。
蹲下身,伸手放到脖颈处,感受到指腹下有力跳动的动脉,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打了个手势和几个人一起将他抬到了马背上。
“看起来很健康,至少身体没什么问题,那边呢,找到什么痕迹没有?”
另一小部分的人研究着现场留下的痕迹,有人摸着被人踩断的树丛,然后确认道:“不止一个人,刚刚跑掉。”
“追吧,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这场意外的责任可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承受的,不管如何都要将这几个猖狂的凶手带回去交差,不管是活人活着尸体。
——
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追上前面用四肢奔跑的红衣女孩,国木田独步呼吸粗喘着,感觉到体力以极快的速度在耗尽。
简直就是怪物级别的外挂。
身后似乎一直没有人追来,最开始感受到的震动也停止了,许久不见动静,让人怀疑那群人是不是换了个方向离开了。
中岛郭四肢化为虎爪,在树木的枝间灵活穿梭,不紧不慢的跟在小水母和女孩身后,地面上的坎坷似乎并不存在。
注意到国木田独步的勉强,他几步跃到前方,喊道,“国木田君抓住我!”
前方扑面而来的狂风被挡住,国木田君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画面,突然沉默。
圆润的屁股上面冒出一条灵动松软的尾巴,在自己面前摆动,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你让我抓的就是这个!”
尾巴用力甩了甩,因为过近的距离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对,现在只有尾巴还空着能用!”
手掌抓握几下,考虑到自己如果一直这样勉强,就算不被追上,也会累死在路上,左右衡量,最后一咬牙伸手抓住了那根尾巴。
摆动的尾巴立刻就停住了,像根木头一样由着他死死抓住,原本极限奔跑的双腿放缓,被前方带动着移动。
终于另一栋墙就在眼前,伸手可及,只要翻过去就能成将人送走。
可围墙外围早早围了一圈透明屏障,当时自己一圈砸到屏障上才发现。
【独步吟客】
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边跑边写,撕下抛向不远处的屏障,突然的爆炸削弱有了屏障的厚度,毕竟这个屏障是将整个区域全盖住,边边角角的位置并不匀称。
''''咳咳咳不住咳嗽,水母护住她的口鼻,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不用帮我,我能咬出一块区域。”
说着操控着小女孩快速靠近了屏障,伸出几根触手接触到屏障上面,开始吃。
整个屏障肉眼可见的开始变薄,几分钟的时间就只剩下薄膜的厚度,似乎一戳就能戳破。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枪声,几颗极速飞转的子弹射到小水母身旁的屏障上,被截停掉落在地。
追上来了!
国木田独步转头看了眼身后逐渐靠近的人群,骏马奔跑的速度并不慢,慢慢的已经开始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并且不断的用猎枪向他们射击,影响小水母的行动,水母为了保护小女孩不受伤,不得不放慢咬洞的速度。
就现在的情况,如果再不做出反击,被追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单手撕几页笔记本的纸,白光过后手里多了几个闪光弹和烟雾弹,接着直接松开抓着的尾巴,利用惯性跃到空中,转身调整姿势,落到边缘位置,整个侧身几乎贴在地面。
强忍住剧烈摩擦产生的炙热疼痛,他一个滑铲铲到马群身旁,上空枪声不断。
用牙咬掉保险拉环,闪光弹高高抛起,落入旁边的人群中。
伴随着刺耳的尖锐爆鸣,强光骤亮,马群瞬间变得混乱,所有的马匹开始乱踹,嘶吼叫着无法控制。
“该死!!”
好几个人因为近距离靠近闪光弹直接变成短暂的失明耳鸣状态,被□□变得疯狂的马摔下背。
如果落在旁边的草丛中还算是幸运的,双手护住头部滚了几圈之后身上只是多了几个轻伤,还不如着短暂的失明来的严重。
如果直接坠落马下,就会被在混乱的马蹄下被踩断肋骨,关节,胳膊,甚至是脊椎,当场痛苦丧命。
也不是所有人就这么仍由摆弄,几道白色黑色绿色线条出现,等线条消失之后他们利用自己的异能摆脱掉疯狂的马群。
一掌拍碎身下马匹的骨头,翻身落到地上,快速定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站在混乱马群不远处穿着凌乱西装的金发男人,他甚至还有时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紧不慢的拔掉不知道是什么的保险拉环,直接向着他们的方向扔过来。
下意识低头躲避,被闪过一次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可这次没有尖锐的爆破反而是鼻尖传来刺鼻辛辣的味道。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睛被烟雾熏的疯狂落眼泪,昏头昏脑找不准方向。
原本因为失去了代步的马匹,无法快速追击,现在更是无法轻易移动,就算是拥有异能乱放之后也只是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这群人的行动被完全限制在原地,不远处趴在屏障上的莱洛终于能安心继续咬洞。
国木田独步站在原地,撕掉一页笔记本,异能过后,手里出现一把枪,
那边的烟雾滚动着,里面的人找不准方向,他们外面的人也无法完全掌握里面的动向。
边缘有人影浮现,有人跌跌撞撞的跑出烟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枪响过后肩膀多出了一个洞,鲜血快速渗出,他捂住伤口,想要靠近那个金发男人,却被他手中的枪接连几发彻底瘫痪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并没有死,但还不如立刻死去。
国木田独步就站在原地,手中的枪准确而迅速的捕捉到那些即将脱离烟雾的人,让他们带着几颗枪眼倒下。
就像是守在陷阱旁的猎人,一枪一枪解决掉那些逃出陷阱外,以为自己自由的愚蠢猎物们。
原本跟在水母旁的白发少年也出现在了这里,他站在高处的枝干上,敏锐的视觉观察到烟雾里那些人的轨迹,双脚用力跃入其中,快速抓伤那人的肩膀,让他因为疼痛慌不择忙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最终跑出烟雾,出现在金发男人的射击范围。
他就像一只猎犬,凶狠快速,配合猎人驱赶抓捕着不肯离开陷阱的猎物们。
谁又能想到呢,只是顷刻之间,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就互相调转。
讽刺又可笑。
处理掉里面剩余的男人,国木田独步和中岛郭快速赶会莱洛身边。
这时候的水母已经将屏障硬生生啃出了一个大洞,完全可以容纳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最后操控着小女孩翻出屏障,等国木田独步也站到旁边后,慢慢收回缠绕在四肢的触手,小女孩软趴趴的身体立刻瘫倒,靠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后面他们会带你离开这里」
小女孩用力想要抬起胳膊,看到她的意图,小水母主动伸出触手卷住她的手指。
「小精灵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莱洛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浓郁的黑烟,偷偷吞咽,然后若无其事的告诉她。
“你们先离开吧,我还有很重要的正经事。”
谁说吃饭不算是重要的正经事呢。
第83章而我,我会将您的意志传递给那些愚徒,播撒您的光辉
车外的风景倒印在窗玻璃上快速闪过,一路上两侧时不时就能看到可怖的枯枝,将张牙舞爪的阴影伸入车内,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返回的这趟路程很安稳,稳定的车速,稳定的目的地。
连车内的空气都稳定的鸦雀无声,国木田独步从后视镜里看着靠着车窗,低着头的小女孩。
“大叔,”小女孩突然出声,她并没有抬头,金色的长发遮盖住她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和眼神,“将我送回家之后,你们还会回去找小精灵吗?”
“嗯。”
国木田独步手上操控着方向盘,余光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
这身衣服,还有外貌,都给他一种很强的熟悉感,似乎在什么地方加过,而且是非常醒目,留下过特别印象。
“真好啊。”小女孩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下一秒她抬起头,露出漂亮璀璨的笑容,过于标准的微笑,每一处肌肉幅度都在它应该呆的位置。
让人看的舒心又怪异。
就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看到这一幕的国木田独步越发觉得熟悉,这个笑容和这个装扮,还有那最明显的,恰到好处的怪异感。
某个模糊不清的画面重新从脑海深处开始慢慢浮现,覆盖在上面的细沙随着小女孩的更多举动而散落。
逐渐露出下面的一张清晰的照片。
“好了,就在这里停下吧。”
车辆缓步停在了一个巷子口,后座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她在地上站稳,裙摆因为惯性划出弧度。
轻轻关上车门,她走到了前车,双手提起裙摆优雅的向里面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当她再次抬起头,和国木田独步对上视线时,那双在小水母面前充满星光的清澈眼瞳,已经失去的光泽,空洞且虚无,深深的看不见尽头。
原本灵动的小女孩仅仅因为一个眼神的变换,成为了一个精致僵硬的人偶娃娃。
细沙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当小女孩笑着说出最后一个要求的时候,最后一把细沙也彻底消失,跟随着照片一同出现的记忆与她清脆的声音重叠。
"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将这一切铭记于心,只是在彻底分别前,我希望你们可以再帮我一个小忙。"
笑容璀璨,穿着红色裙子的金发小女孩乖巧的站在父母的中间,母亲优雅慈善,温柔的握着小女孩的手,父亲满脸严肃,但看向家人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柔情,这是一张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家庭全家福。
太宰一只胳膊枕着头,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这张照片对着窗户外刺眼的阳光,突然发出提问。
“国木田君,你觉得这张照片怎么样?”
“嗯?”一旁被资料堆满的办公桌上抬起一个金发男人的头,他揉搓着眉心,接着重新将眼镜戴上,从自己的角度看向那张照片,“很温馨的全家福,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看起来太正常了,眼神,动作,哇,”太宰在沙发上翻身,趴在沙发扶手上,兴奋的将照片转面举起对准国木田独步的方向,“连衣服的褶皱都那么恰到好处。”
照片完整清晰的对着自己的脸,他认出了上面这些人的身份,“福泽议员,他们家是公认的模范家庭。”
他们那种身份的人展露给公众的所有消息都是他们想要让别人看到的,像这样明显的摆拍照片都是很常规的操作。
更何况他们的孩子还是领养的,太宰应该比谁都要懂的内幕,怎么还会问。
“与其有时间琢磨那种没有价值的照片,不如帮我再看两个[幽灵]委托的资料。”国木田独步吐槽道。
“不要,”太宰伸了个懒腰,重新仰躺回沙发,看着手里的照片,食指像是无意间点了点中间的小女孩,然后随意的丢到了一边,“我相信这一点小事国木田君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的哦。”
一点小事?!
额头上冒出青筋,国木田独步看着自己面前高高的几堆厚重的资料,双手撑在桌边,猛地站起身,“从早上开始就躺在沙发上休息,你倒是跟我一起干点活啊”
那张照片就那样安静的趴在脚边,而中间的小女孩和现在正在说话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后再来一次这里,帮我把小熊交给小精灵。”
车内的男人手抓在方向盘上,眼神微微失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小女孩也没有着急的催促,只是就那么站在车窗旁,静静的注视着他,脸上还挂着那个漂亮精致的笑容。
大概几分钟过后,中岛敦都要忍不住尴尬,想开口缓解气氛,这时候国木田独步才突然呼出一口气,从记忆里回过神。
转过头,眼前这个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女孩和照片里的人彻底重合,他从车窗伸出头,看向外面的半空,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漂亮的独栋公寓。
那里就是福泽议员的家,至少明面上是这个地址。
重新和小女孩对上视线,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好,我半个小时后再来。”
得到回答的小女孩终于有了其他的变化,笑容更加真挚,向他们鞠了一躬之后,转身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这里,朝着公寓的地方跑去。
“半个小时不够来回吧。”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中岛敦提醒道。
“我知道,”国木田独步整个人像泄气一样,身体后靠,全身都摊在椅背上,“所以我们就在这等半个小时,等拿到小熊再回去。”
“硬等,”中岛敦看起来不是很明白,“有这个必要对这个请求?”
正常情况下当然没必要,甚至因为其他事件的重要性,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请求,但现在不一样。
“她是福泽议员的养女,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宣布遇害死亡了。”
——
最先感觉到的,是刺目的光,隔着薄薄的,布满细小血管的眼皮刺入他的眼球。
在白光中,感受到身下松软的布料,因为自己的挪动摩擦着,接着想起了呼吸,鼻子突然开始急促深呼深吸,像是要将之前遗忘的空气全部补回来。
眼球终于适应了光线,慢慢睁开眼皮,看见自己周围将自己围了一整圈的仆从们,他们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着急忙慌的散开,嘴巴张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嘴巴的存在,紧闭的双唇猛地张开,淤堵的气流急促的从中穿过。
“快醒”
断断续续像蚊子叫的声音从耳边传进来,最终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剧烈耳鸣声过后,那些被滞留在无声哑剧里的汹涌波流毫无过渡的创了进来。
纷杂混乱的声音混在一起,他一时间无法分辨这些动静的内容。
从门外走进的银白发老者注意到他的状况,挥手遣散了其他奴仆,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他终于能够慢慢分析现在唯一的声音的内容。
“主人,很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职,让您受到了伤害,相关人员包括我自己已经按照家规执行了惩罚。”银发老者弯下腰低着头,腰部的新制服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血迹。
过了两三分钟,男人才找回了遗忘的声音,嗓子并不嘶哑,略带低沉的声线还有些颤抖,“没事,你先去治疗吧。”
“是。”管家站起身,向他示意过后转身离开房间。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躺在床上,仰望纯白无暇的天花板,大脑的思绪交织纠缠,过往的记忆交叠出现,一层一层覆盖。
刺激的硝烟在记忆中的场景里弥漫,他记得在那一次杀了一百五十人。
他将那些人称为猎物,战利品,肆意追赶猎杀,就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
我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他捂住自己的眼睛,随着泛着血腥味的记忆将纯白的布条浸湿,指缝间的水渍滴落在床铺上,将洁白的被子打湿,留下泪痕。
他有罪,而且罪孽深重。
愧疚和痛苦扭曲着他的意识,像是荆棘牢牢缠绕进血肉中,每一次搏动,尖刺就凶狠的插入鲜红的心脏中。
苦苦挣扎而无法解脱。
他随时能拿起枕头下的枪械对准自己的脑袋来一发子弹,终结自己罪孽的一生。
可这还不够,仅仅是死亡又如何能赎罪呢!
嘴角咧出怪异的笑容,眼里却还在不停的流着泪。
面前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充满圣洁和神秘的水母,他伸出手抓向空气,他记得,他清楚的记得,是这位善良慈悲的神明拯救了自己肮脏的人生。
将自己从泥潭中拖出,放回了正确的轨道。
神啊,我慈悲的神啊,为何世人从未提起过您。
如若世人皆爱您,信您,接受您的洗礼,那么这个肮脏的世界将会迎来何等新生。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抓向空气的手开始颤抖,胸脯剧烈起伏,他张开嘴大口喘息着。
而我,我会将您的意志传递给那些愚徒,播撒您的光辉,拔出清理肮脏世界的第一把利剑。
这样,这样的话,才算得上是赎罪啊!
抖动的身躯慢慢趋于平静,男人终于找准自己剩下的目标和价值,他长舒一口气,虔诚的感叹着。
“这也是您给我的启示吗,我会好好执行的。”
“那么仁慈的神啊,您现在在哪呢,您最忠诚最愚昧的信徒需要您。”
他拿起手机,拨通出去治疗的管家的电话。
“将狩猎场的猎物们驱赶到入口,对,现在就派人去,然后带人去北围墙,就是我晕倒的地方,不,不需要你,我亲自去。”
狩猎场北围墙,原本被咬开的窟窿已经愈合,但被关在里面的小水母一点也没在意,抱着地上的男人胳膊慢慢吸食。
而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化,祂却什么也没发现。
第84章 最虔诚的信徒们跪拜在纯白的地面上,他们围成一圈,双手垫在额……
最虔诚的信徒们跪拜在纯白的地面上,他们围成一圈,双手垫在额头处,乖顺的露出自己的后颈。
而房间的最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母,神秘璀璨的星河在祂体内流淌,壮阔,优雅,神秘,在祂脚下的人类信徒们看上去只是一群渺小的蚂蚁。
细小透明的触手圈住了每一位信徒的脖颈,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从透明触手里向上运作。
这是多么神圣的仪式,这一幕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仁慈的神啊,您还愿意为愚昧的人们洗去灰尘,还以他们洁白纯净的灵魂。
世上那些还未清醒的愚昧者是如何能配上您这般的仁慈善意。
可世人对此却毫无感知,我为他们感到悲哀。
“主人,”银白发的管家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敬畏的望向中心的那只巨大水母,转头对着男人发出自己的困惑,“您自己为何不接受祂的洗礼?”
红发男人靠在角落,虔诚又疯狂的注视着小水母,身上穿着的普通衬衣被肌肉撑的非常紧,看起来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是从未有过的巅峰状态。
这一切都是来自这位仁慈的神明的恩赐。
男人抬眼看了管家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剩下的那些人呢,全部一起带进来吧。”
“还有,你等会跟着这一波进去。”
留下这句话之后,双手指尖交错,抬起来紧贴着后脑勺,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
管家听从吩咐,低下头接受命令,然后跟在他身后去到了另一个房间。
被人直接从狩猎场搜寻出来的人们挤在一起,他们压低身躯,不愿自己被注意到,这些人里,有公司要员,有帮派二把手,也有路上无人敢靠在意,随便捡来的孤儿。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凑在一起,畏惧的将视线转向走进房间的红发男人。
“相信你们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男人拔出胳膊上的短刀,抛向空中,等它落下时精准接住。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人含糊的发出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声音,“狩猎场。”
“没错,”男人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么你们应该也清楚,来到这个地方,代表你们阻碍到了某些人,所以被抛弃了。”
因为这句话,在场的氛围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相比于一开始的试探疑惑害怕,现在这些情绪里多了一点愤怒和不甘。
有人捏紧拳头,胳膊抽动着举起又放下,最终语气非常冲的直接怼上最前方的男人。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怎么,把我们聚集起来,是想一次性全部杀死吗?!”
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算得上是破罐子破摔,总归不过一个死字,不如最后发泄一通,还显得有那么点骨气。
“不,当然不是,”男人摇摇头,看向他们的眼眸里充满了悲伤,“你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阻碍到了某些人的目的,就被他们决定生死,这样的想法,我并不认同。”
“我那仁慈的神明,想必也不愿见到这样的事发生。”
人群里开始躁动。
“我,我只是个普通的职员,结果因为上一个项目做的比较出彩,被上司盯上了,就想除掉我,”
穿着职工装的男人灰头土脸的扒开人群,连滚带爬的跑出来,结结巴巴的向他诉说自己的无辜。
“我知道你,”红发男人突然咧出笑容,“明明只是个低贱的小职员,竟然敢故意做出那样的成绩压我一头,不识好歹的东西,反正他也没有朋友家人,既然如此就直接消失吧,活着也没什么价值。”
“他是这么说的。”
老旧西装下的躯体僵住,一动不动,因为这句话他愣在原地好几秒,胸口的起伏越发明显。
复杂的情绪蔓延至他的每一处血肉。
他为自己感到可悲,因为这样的理由轻易的被抛弃。
他又感到不甘,竟然因为这样可笑的想法,就否认了自己的一切,灵魂,□□。
最终,一切的一切都化为愤怒,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他凭什么,他怎么能!
下面人的所有变化都被红发男人看在眼里。
瞧瞧,有什么地方比这所谓的屠宰场更适合成为培养信徒的温床呢?
有一就有二,人群就像是被传染一样,开始变得吵杂。
“我尽心尽力经营那个家,他却因为其他人想杀了我!”
“他们骗了我,我已经完成了组织的任务,为什么还要我死!”
“这不公平…”
背叛,欺骗,痛苦,愤怒,这些人被世界抛弃,本该再次死去。
这将会成为最好的原始养料,成为忠诚信徒的基础。
很快,可怜虫们将被仁慈的神带去新生,永恒的新生。
混乱的人群里,红发男人突然注意到一个特殊的存在。
角落里站着的男人穿着浅棕色风衣,露出的皮肤上缠满了绷带,看似温和俊美的面容上有一双鸢色眼眸。
他游离在混乱的人群之外,如同旁观者,冷漠的注视着这场无聊的闹剧。
几乎是本能的厌恶,原本抛接的手停下,指尖磨蹭着刀把,男人如同看到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污秽不堪的事物存在,
仁慈的神啊,这样的存在就是对您的玷污,如若让他出现在您面前。
恐怕会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吧,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
男人自顾自的想着,眼中的杀意越发浓厚。
“既然你不打算杀了我们,是准备让我们回去吗?”不等他行动,那人突然出声。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却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闹剧结束,他们将怀疑又期待的目光投向最前方的男人。
“不,你们不能离开,”他毫不犹豫否认,“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
立刻有人质问。
看着眼前这群人,红发男人突然泄气,仰头单手捂住眼睛,嘴里遗憾的抱怨着。
“所以说很讨厌啊。”
对面的人群听不太清他说的话,因为群体聚集的原因,胆子突然壮大不少。
“不管怎样,现在赶紧放我们回去。”
“对啊,不要以为我们会怕你,将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该明白。”
好吵啊,净化的价值在减退呢。
光有恐惧和嚣张可就没用了,要在那些养料消失前,开始仪式。
随手将短刀甩出,精准刺入某个人的小腿。
整个刀刃全部没入血肉中,只剩一个把手杵在外面。
惨叫恐吓着周围的所有人,原本镇定自若的表情瞬间变色。
有胆子小的哆哆嗦嗦认怂,“我,我们现在不离开,要,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出去”
“很快,只要接受完神明的净化,之后要走要留你们自己决定。”
他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漫不经心的扫过所有人,“当然,如果不想自己走过去,我也可以帮你抬过去。”
被男人的目光扫过的人浑身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如果没意见的话,把他们带过去吧。”
站在身后的管家点头,转身朝着一个门外走去,也不回头看其他人跟没跟上。
那些人就像是害怕自己被抛下一样,连滚带爬追上去,拥挤着要离开房间。
穿着浅棕色风衣外套的男人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然后慢悠悠的跟在队伍最末尾,当他快要移动到门口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把锋利的黑色刀刃。
“你停下。”
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他听话的转过身,发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是胳膊变得。
他无辜的问道,“怎么了,不是要去接受净化吗?”
“他们需要,你不可以。”
“好吧,那可真是,遗憾呢”
——
净化的房间里,上一批接受净化的信徒已经全部瘫倒在地,身上使不出一点劲。
刚刚踏进房间的人们看着遍地的惨状,立刻后退两步,一时堵在门口走不进去。
房间的另一个通道里走出一排黑色衣服的人,他们拖着尸体很快离开了房间。
门口的人们犹豫着不敢踏入,就算还记得那道吓人的短刀,也无法说服自己再走一步。
反正看上去都要死。
直到他们看到了中心位置伫立的巨大水母。
只是一眼,就感觉到没由来的安心。
祂就是要进行净化的神明吗,看上去没什么危险。
人们迷迷糊糊的想着,脚下不自主的向前迈去。
当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围着水母安静的趴在地上,脑海里升不起一丝反抗的意图。
好舒服,还想要更多。
乖顺的接受下面发生的一切。
将触手熟练的一个一个接到食物的脖子上,莱洛想着。
这一批食物怪腼腆的,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主动。
突然,某个触手接触到两个熟悉的味道,莱洛试探的吸了一小口。
好,好熟悉的感觉,这个口感。
视线慢慢转向那两人的位置,立刻看到熟悉的金色头发和刘海像被乱剪过后的白色头发。
「你们在这干什么?」
听到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国木田独步只是愣了一瞬间,马上就反应过来,在脑海里反问道。
「这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在这?」
「啊?我?」
莱洛想了想,发现没什么别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这里有饭吃我就来了。」
第85章 国木田独步沉默,这跟被一颗糖就拐走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国木田独步沉默,这跟被一颗糖就拐走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吃饱了吗?」
「差,差不多」
金发男人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周围人的状态。
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有些更是已经浑身虚脱瘫倒在地。
原本还想伪装一下,但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要回去吗?」
莱洛想了想,现在谁都能看得见自己,跟着回去也不一定顿顿有吃的,每天进食又会成为一件很麻烦的事,但是这里好像挺不错的,跟盘星教一样有固定的食堂,食物的意愿还很有觉悟,不如就留
门口传来轰鸣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下一秒,紧紧关闭的房门被子弹打穿,一个略带狼狈的人撞烂房门闯了进来。
浑身黑漆漆,手腕上看着全是绷带,就是脸上笑的很奇怪。
刚准备留下,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巧克力精,这让人怎么拒绝。
他得承认,这里确实不错,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有一个盘星教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相似的餐厅。
「要回去!现在马上回去!」
「你等会缩小,藏到我衣服里,之后我们找个机会带你逃出去」
得到计划的水母慢慢缩小体型,最开始还是以微乎其微的速慢慢变化,后面心里着急回家等不及开始加速。
眨眼间就嗖嗖嗖的往下缩,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这一幕被追进来的瓦伦看到,只觉得天塌了。
该死!他就说绝对不允许这个肮脏的东西出现在神明的面前。
只是靠近就已经开始消散缩小了,如果待的再久一点,不就彻底被抛弃了。
绝对,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门外的红发男人鼓起的肌肉绷紧,抓住地上男人身上的绷带,连人带衣服甩出了门外。
接着立刻扑到了正在缩小的水平身边,这个时候的水母已经缩的只有胳膊大小。
原本连接着信徒的触手早早就收回,此刻就像是一只普通水母一般,缓慢安静的漂浮在空中。
但身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站在小水母身边的红发男人双手颤抖着,护住小水母周围,将祂严严实实的捧在手心里,却又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直接触碰。
他像是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慌乱的神情,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如同遭遇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您要放弃我们了吗?”
男人低声嘀咕着,语气似在可怜兮兮的哀求,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缓步出现在他身后,衣服上沾了点灰尘,看起来经历过一点混乱。
“只是一只不太一样的水母而已,看来你很在意。”
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站着的熟悉人影,趴在地上的俩个差点没装下去。
太宰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缠满绷带的手随意拍打着风衣上的灰,太宰治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那里,手无寸铁,就像一个无害的靶子。
红发男人现在没有精力分给这个罪魁祸首,手心里的水母越来越小,已经快要到肉眼都看不清的程度。
“不,求你,不要离开,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可以”哀求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愉悦惊喜的声音。
打断了他的情绪和动作。
太宰治蹲在一个金发男人身边,一手撑着脸颊,将肉嘟嘟的腮帮子挤压在一起,另一只手伸出手指,不停的戳着男人的头。
嘴里饶有兴致的嘟囔,“国木田君,你带着敦在这里装尸体干什么,做兼职嘛~”
躺在地上的国木田独步已经无语到极致,连愤怒都提不起来,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个冷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非常无语。
旁边紧挨着的中岛敦贴在地面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没忍住偷偷摸摸睁开一条缝,正对上那双戏谑的眼睛。
好了,完了,这下是彻底暴露了。
白毛少年顽强的躺在地上,还在试图挣扎,或许只要自己表明和太宰先生没有关系,说不定他们也会相信自己的清
面额上突然感到一丝凉意,顺着自己疯狂叫唤的危险预感,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肢体已经敏捷的离开了原地。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原先躺的位置上多了一根刀刃,死死的钉在地上,甚至连刀柄都在微微颤动。
中岛敦用力吞咽唾液,如果自己刚刚没有躲开,这把刀就那么直接插在自己身上。
而将刀刃抛出的男人就站在原地,他的双手已经放下,面前空无一物。
那双眼睛说是像悲凉愤怒,其实更接近虚无的空洞。
他说,“是你们,让人类失去了祂。”
“一只能在陆地上生存,会随地大小变的神奇水母,”太宰治打岔道,“很高兴你能这么喜欢它。”
“可就算是再喜欢也不能自己带走,毕竟它是我们侦探社捡回去的宠物。”
“宠物?”
男人重复了一句,太宰治表现得很热情,“是的,宠物,我们还给它准备了一个很大的鱼缸还有其他的水产类产品朋友陪着它。”
放在身侧的两只胳膊冒出线条,快速包裹,当线条消失时,胳膊的位置替换为了一个黑色的长刀,顶端还晕染着红色血迹。
空洞的眼瞳慢慢缩小,脸上终于表露出跟愤怒有关的神情。
“人类需要它!!”男人暴怒的吼道,眼神里就像是在看一群愚昧的蠢货。
“再不会有像祂那般仁慈的神明,愿意向人类伸出援手,拯救这个肮脏的世界。”
“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他全身肌肉紧绷着,脚下猛的用力,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太宰治身后。
黑色刀刃高高举起,用力向下挥砍,目标是捆着绷带的脖子。
只要轻轻挨上一分,就能将其轻松斩断。
可触碰到身体的刀刃还未展露出威力,突然重新被线条包裹,还原成了人类的胳膊。
男人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完全没有被这个变故吓到,顺势化掌为拳,直接砸到了面前这人身上。
巨大的冲击将太宰治击飞到很远,这时候的他终于看上去有点狼狈的样子。
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捂住被攻击的部位,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可男人看的很清楚,他在笑,他在嘲笑着一切。
就在男人想要紧追过去的时候,一颗烟雾弹就扔到了他的面前,阻碍了视线。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从两侧冲出,“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说着,抓着呆在原地的太宰就往外奔去。
砰砰砰!
身后传来炸裂的枪响,子弹密集的落在周围,时不时擦着他们的胳膊而过。
国木田独步时不时往后扔一两个闪光弹烟雾弹,阻碍他的脚步。
一路上出现的敌人被中岛敦一巴掌一个全部拍飞,几乎算得上是顺利的赶到了大门附近。
只要离开了这个建筑就更好逃脱了。
脚下加快速度,猛地准备穿过去,结果撞到什么东西上面,直接拦下。
整个人因为撞击脑袋一仰跌跌撞撞坐到地上,扶着脑门晃了晃,有点晕乎。
门外站着一个银发老人,身形挺拔,就那么实在旁边。
国木田独步摸了摸空无一物的大门,手被看不见的墙挤压着。
显然老人就是这个异能的主人。
身后的烟雾慢慢散去,红发男人慢慢走近,半只胳膊化为刀刃,另一只手上拿着枪械。
好一副瓮中捉鳖的局势,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默契的将视线转到太宰治的身上。
可视线中心的人反而像是没感觉一样,晃悠晃悠就靠在了墙边,满脸愁容。
“身上受伤了”
回去好像会更惨。
中岛敦莫名对上了他的脑电波,捂着脸哆嗦一下,“就算真的很可怕,但现在重点还是赶快离开吧。”
「那个,要不我去吸一口」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又把他吓一跳,跟应激的猫咪一样,浑身炸毛。
「你在哪?」
「在胳膊上,我变得有点小,看不到很正常。」
肉眼不可见的小水母像是一摊扁扁的饼子一样,贴在少年的胳膊上。
「我去控制住他,你们先走,等会我再跟过去。」
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中岛敦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就在小水母飘飘忽忽的靠近红发男人之后,原本懈怠的太宰治却突然提起劲,手往门口一摸,就消除了管家的异能。
中岛敦想要将水母叫回来,太宰却拦住了他的动作,只是说,“其他人也赶过来了,快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太宰先生也听到刚刚的对话,可对上那张淡然的脸,又觉得不太可能。
回头望了一眼,红发男人并没有追过来,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会,祂会自己跟过来吧。
找到他们藏起来的车,拉开门几乎是将自己摔进车内。
国木田独步趴在方向盘上喘息着,他身上也有了不少伤口。
“我们现在回去吗?”
车内陷入了沉默,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恐怖事件,三个人非常统一的哆嗦一下。
另一边从余韵中回过神的红发男人躺在地上捂住眼睛,脸颊绯红,从手上逃脱的三人已经无关紧要。
仁慈的神明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们,这是现在最好的消息。
“主人,您让我调查的资料在这里了。”
银发老人站在他身边,将手中的U盘交给地上的男人手中。
指尖划过U盘冷硬的边缘,红发男人愉悦的表示。
“让我看看神的其他信徒在哪。”
第86章 同样的道路,第不知道第几次开过这段地区,沿路上的枯枝鬼影照……
同样的道路,第不知道第几次开过这段地区,沿路上的枯枝鬼影照常倒映在每个人的身上。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这次就连太宰治本人都没有做一些能够打破气氛的举动,只是沉默着,侧头注视着窗外。
“【幽灵】就是它。”
双眼专注于前方道路的国木田独步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停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