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矛盾感非常严重的中岛敦轻描淡写的回应,“我可能睡得有点迷糊了,所以记混了时间。”
国木田独步还想说什么,被他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回头看着异常忙碌的众人,最后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只是心里的担忧却始终存在。
中岛敦也很快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全心全意的跟着忙碌起来。
从始到终,他都没有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而这个角落的小插曲全都被刚回来的太宰治看在眼里。
白天很快过去,随着时间快速流逝,窗外慢慢变为深黑。
关上手里的资料,里面记录的文字密密麻麻,盯着看了一天的眼睛已经变得干涩疲惫。
国木田独步猛地后靠在椅背上,肩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难忍,他只能自己交叉着胳膊揉捏着肩膀。
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很杂乱,几乎什么都有,鸡皮蒜毛的事一大堆,能用的东西少之又少。
一整天看下来,也只整理出不到一张纸的情报。
他脖子也左右转动着,心里盘算着明天要找个时间再去一次现场。
视线随着转动停在了还在到处走动的少年身上。
在其他坐下休息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惹眼。
揉捏着肩膀的手停下动作,国木田独步问道,“你在找什么?”
刚搬起花瓶,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中岛敦回道,“小水母不见了。”
听到这个回答,国木田独步心里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
“这么晚了还找他干什么?”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带出去的目的,但这显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长时间经过小水母吸食的中岛敦已经呈现出各种严重又明显的症状,如果再不加以制止,之后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判。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中岛敦将手里的花瓶轻轻放回原处,笑容真挚,“没什么,只是没看见他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撇脚的理由。
早早在研究水母的时候就已经得出过结论,以水母的情况,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够直接伤害到他的存在。
与其担心他会出事,不如担心哪个倒霉蛋会不小心遇到他。
国木田独步金发蹭的有些凌乱,发尾被压在肩膀下,他整个头仰倒下去,眯着眼望着天花板。
虽然乱步和太宰先生都说过要相信中岛敦的话,可这种情况下谁还能不担心呢。
就在他思索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中岛敦几乎将整个房间全部翻了个遍。
但还是没有找到小水母的踪迹。
他神情低落的站在鱼缸面前其他普通的鱼类还在自由自在的游动着,似乎水母从未消失。
余光突然注意到国木田独步眉宇间的疲倦,他突然想到什么,走了过去。
顶上的光线突然暗下,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睁眼,对上了那个略带僵硬的笑容,特别是还挂在自己熟悉的那张脸上。
看起来更加惊悚。
国木田独步的心脏猛然一跳,差点没整个人蹦起来。
“你干什么!?”
“没什么,”中岛敦用着和他完全不符的温和语气说,“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了。”
“如果实在不舒服,可以让小水母帮忙治疗,见效很快。”
确实很快,比如现在的中岛敦本身,同样是忙碌了一整天,只有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非常有活力。
可国木田独步却觉得不妙,甚至感到严重。
现在已经出现宣教的特性了吗,身体的机能也被改变。
这么看来,被影响的程度已经快到中期了。
而且最开始也只是一个星期找一次水母,现在恨不得天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就跟上瘾了一样。
其他人的想法也出奇的一致。
国木田独步猛地坐起来,和其他人交换了眼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现在开始,要禁止他跟小水母继续接
“你要找水母吗?”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了出来,手里用一双筷子夹着软趴趴的水母,将他举在空中。
神情看起来像是有点嫌弃,“又跑到我身上来了。”
还没做出下一个动作,中岛敦就已经拦在了他面前,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在那双筷子下面。
太宰治眉毛一挑,如他所愿松开了筷子,水母就那么落到了他的手掌心。
然后就看到少年亲昵的跟水母碰了碰脸颊,接着目无旁骛的捧着水母离开了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走到太宰治身边,望着重新关上的大门。
“不需要干涉吗?”
“不用哦,”太宰治神情幽深,语气却轻松无比,“没关系的,他喜欢就好。”
谷崎润一郎推着妹妹的脸,彻底沦陷之后突然感慨道,“现在的太宰先生就像是个溺爱的母亲。”
“啊嘞?为什么是母亲,那谁是父亲?”
橘色头发的少年转了转视线,在众人之间徘徊,“可能是国木田君吧,像个严格的父亲大人。”
国木田独步立刻举起手组织他继续说下去,“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而旁边的太宰治早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爆笑,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受不了了,原来国木田君是严父那一款吗,特别合适呢!!”
国木田独步沉默,他应该承认,太宰先生在惹怒自己这件事上有着卓越的天赋,握紧的拳头默默举起。
好在与谢野晶子的出现成功挽救了即将混乱的现场。
“关于附近开始出现的教徒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有,”国木田独步恢复了正经的神情,“还是跟水母有很大的关联,不过具体情况还要明天去现场再看看。”
…
没有路灯的小路上,水母趴在中岛敦的手心里,身上发出幽幽荧光,照亮一小片视野。
他心里还有点愤愤不平,今天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吃到嘴里了!触手都伸进去了,结果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筷子夹住了。
这简直就是耻辱,整的他当时都没脸做出什么反应。
太羞耻了。
沉入自己思绪的水母没有发觉抱着自己的少年有些不对劲。
“敦?”
突然,水母被压进了胸口,紧紧贴在温热的肌肤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莱洛不知所措。
他听见那人用怪异的嗓音说,“为什么”
颈部因为闷闷的声音而振动。
“为什么总是缠着太宰先生?”
第97章 昏暗不清的小路上,微弱的荧光将少年的胸口蒙上一层薄纱。……
昏暗不清的小路上,微弱的荧光将少年的胸口蒙上一层薄纱。
他双手交叠,神情虔诚又别扭,掌心压着一团发着光的水母紧贴在胸口。
“为什么只缠着太宰先生?”
莱洛:?
粘腻的情绪看似浓厚又偏执,可问起来却又寡淡无味。
怎么回事,到底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我嗅觉出问题了?
被紧紧压住的触手在肌肤上蠕动着,想要从掌缝间钻出去。
虽然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的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所以试图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可此时异常的中岛敦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那个,”莱洛模模糊糊的挤出声音,“没有呀,我没有只缠着他,我平时跟你待的时间最久哦。”
几乎算得上直觉的回答依旧没有让中岛敦放松手上的力气。他垂下眼,将水母从胸口移开,另一只手勾住柔软的触手,看似随意的把玩着。
声音语调很高,却又可以压低音量,听着瘆人,“是吗。”
莱洛尽力顺着他的话回答,“当然!”
脑子里疯狂思考,他到底怎么了,这个气味应该是比之前还要健康才对,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奇怪,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你从没主动找过我。”
什么?莱洛脑壳一顿,还有这种刁端的角度?
水母被那只手肆意揉捏着,耳边还要听着似威胁似委屈的话。
“我才是你的信徒”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听见喉咙里一点挤出的气音。
低下头注视着水母的那双眼睛也彻底变为空洞,菱形瞳孔扩大涣散,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里面闪着无机质的光。
现在的中岛敦,就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了身体。即是虔诚的信徒,也是狂热的危险分子。
眼看着靠挤是挤不出手掌心,莱洛所有触手开始卷动,将抓着自己的这只手捆的严严实实。
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白发少年看着自己被限制住无法动弹的手掌,嘴角却笑了出来。
难以抑制的兴奋随着声音一起溢出,脑子里翻涌的声音叫嚣着,将他留下,就算是失去这只手。
带着他离开这里,藏起来,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如此之后,他和神明就能永远幸福安全的在一起。
占有欲入带着腐蚀性的烈性液体,从胸口开始,蔓延侵蚀着他的整个身体。
另一只手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他的行动。!
莱洛剩下的触手也蠢蠢欲动,想着索性直接将连只胳膊都困住也不错。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想法。
嗡嗡,嗡嗡
中岛敦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突然就醒了,菱形瞳孔缩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快被捆成粽子的双手,满头问号。
“小莱,你在干什么?”
小水母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松开,醒的这么突然,显得我倒像个变态了。
犹豫要不要说他刚刚像是魔怔了一样非要贴贴自己。
手机铃还在响,催促着两人接听。
中岛敦用力挣扎,试图将自己胳膊从触手里抽出来。
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讨好的说,“电话,至少先把电话接了,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
小水母刷伸出一根触手,钻进他的口袋里将电话带出来,点开接通键举到了中岛敦的耳边。
“摩西摩西,”那边是有些模糊的太宰先生的声音,“听得到吗?”
“听得到听得到,”中岛敦疯狂点头,“太宰先生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没错,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中岛敦连带着也认真严肃,耳朵凑近手机。
“明天一起出外勤吧,记得不要迟到哦~”
“没,没了?”中岛敦等半天没等到其他内容,迟疑的开口。
“就这些,我还要去吃蟹肉罐头,再见。”
嘟嘟嘟,耳边电话毫不犹豫挂断,只留下满脸迷茫的少年。
明天出外勤不是早就说过的事,还需要现在专门再打电话过来通知吗?
紧绷到严严实实的手腕突然散开,小水母已经将触手慢慢从他的身上收回。
“哇,你装的真像。”莱洛说着,三两下跑到中岛敦的头顶,直接扒上去不动弹了。
脑袋一重,中岛敦不知道回什么,只能跟着应答几声。
这几分钟发生的事情被莱洛归于中岛敦的恶作剧和精妙的演技,并且很快就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三人组带着一只无事可做的小水母去到了所谓的现场。
刚踏入这条街道的时候,中岛敦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实在太正常了,比横滨的大部分人都要正常。
干净整洁的街道,两侧房屋都刷上了鲜艳的颜色,房屋周围还种植上各种绿植,里面的植物长的郁郁葱葱,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正巧今日的天气阳光明媚,暖色阳光驱散了角落里的阴沉。
中岛敦跟在国木田独步他们的身后,东张西望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有时和原住民对上了视线,还会得到一个不掺一丝阴霾的笑容。
中岛敦像是被灼烧一样移开视线。
“带小圆去上学呢?”
“对呀,您起的也早。”
“今天多做了点早餐,你们拿着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
类似的对话隐没在环境里,为这带着烟火味的日常添砖加瓦。
周围很热闹,邻居间互相走动,几人结伴在清理附近的垃圾,更有人身边围了一圈小孩。
一看就是帮别人看孩子。
如此温馨美好的画面遍布每一处,甚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璀璨而耀眼。
中岛敦眼前有些恍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进入的巷口就在不远处,纷杂的混乱的都市却如同隔绝在外。
“郭。”国木田独步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去,似乎也没打算等他。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中岛敦还伫立在原地,不知看向何处。
藏在他头发里的小水母急了,整个身体揪住一撮毛用力往后拔。
别愣神啊!快跟上去!
头皮传来的丝丝刺痛总算是唤醒了中岛敦的知觉,他转身快步跟上了即将隐入人群的两个身影。
这次探访的目的地是街道中心位置的一家孤儿院。
硕大的建筑占据了中心最大的区域,三人站在门口需要抬起头才能仰望到顶端的牌子。
还真是孤儿院。
通常这种建筑都是附近最有权势的人或者组织占据,像这种社会公益性的组织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
大门慢悠悠的从内部拉开,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秀气的男人。
他热情的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眼眸始终像是含着水光,“你们就是来做采访的记者吧,快进来吧。”
“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们可以叫我市琦。”
国木田独步心里有了想法,镇定自若的跟着走了进去,而太宰治神情懒洋洋的,眼神看似随意的扫过旁边的建筑,像是在观察什么。
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中岛敦,从进来开始就沉默不语,嘴角不上不下,眉角低垂。
“孤儿院应该已经开了很久吧?”国木田独步问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俨然像是来采访的记者模样。
前面领路的市崎摇摇头,“并不是,我们孤儿院满打满算也就开了有几个月而已。”
“这里原本是某个老板的私人宅院,后来加入教会后出于善心,自愿捐赠出来作为孤儿院的居所。”
私人宅院,国木田独步观察到周围精心打理的树木草丛,还有之前进过是看到的各种艺术系雕塑。
心里对私人宅院这件事信了七八分,只是是否真的自愿捐赠,还要打个问号。
小路两侧高大的树木挡住了烈日,将众人揽于清凉的阴影之中。
不远处能看到有孩子们在互相打闹,他们的身上穿着得体漂亮的衣服,脸上干净整洁,面色红润,怎么看都是被细致喂养过的。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脸上干净纯粹的笑容,不像外面那些的一样僵硬怪异。
看到这里国木田独步才算是松了口气。
市崎跟他们介绍,“这些都是刚到我们这里没多久的孩子,身体还有些单薄,之前在外面流浪时的毛病还没治好,等身子骨养好些就会找人领养他们。”
刺目的闪光灯突然闪烁几下,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相机,正对着里面那群孩子连续拍照。
市崎脸色有些不对,一半露出温和的表情,一半僵在原地,“这是?”
国木田独步立刻解释,“这是摄影师,他刚刚是在拍摄登报的素材。”
听到这话市崎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
“这样啊,那下次可以提供说一下,孩子们的隐私也是需要保护的。”
怼着相机的显示屏翻阅着什么,太宰治没有理会那人的话,仔细观摩着手里的照片。
突然出声,“这个小孩我好像在外面见过,镭射街那边的人。”
“当然,”市崎几乎是瞬间回应道,“我们孤儿院很大,而且有很多喜欢领养的家长,所以经常找不满孩子。”
“附近的孩子早就被领养回去了,我们就将孤儿院招收的范围扩大了一点。”
第98章 这一点是多少? 太宰治没有问,他只是耸耸肩,将相机收……
这一点是多少?
太宰治没有问,他只是耸耸肩,将相机收了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市崎反倒追着问了一句,“不继续拍了吗?”
“有这几张就够用了。”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一个大堂里,空旷的空间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
明明从未见过,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
形似水母的生物安静的伫立在那,触手垂落在地,圆润的伞帽也栩栩如生,整个雕塑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透明有光泽,透过不同光线下,呈现出的星海也不一样。
璀璨的阳光透过整个雕塑散落而下,给它自己披上了金色薄纱。
如同游动在金沙中的巨兽,神圣而又慈悲。
这里还有非常有趣的一点,明明雕塑上没有加上眼睛,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被注视着,不知道从哪里投来的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
并不危险,反而温和又仁慈。
“这不是普通人建造的吧。”国木田独步在失语片刻后,很快回过神,语气非常肯定。
旁边男人仰望着雕塑,眼中是肉眼可见的崇敬,他没有反驳这个结论,十指相扣,举在前胸,“是的,是我们的一位异能者创造的。”
“我希望您务必将祂的照片作为素材,刊登在新闻上。”
他转过头,诚恳的请求着,如同这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
啊,恶心到要吐出来了。
太宰治后退一步,随手将相机抛给身后跟着的白发少年。
手忙脚乱接住空中的相机,看着那些转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中岛敦眼神飘忽,四肢僵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动作。
双手抱住相机,向螃蟹一样抬起胳膊,连续按下快门键。
同样慌乱的还有藏在他头发里的水母。
你说怎么这么巧,这雕像怎么和自己长的这么像。
不能说一模一样吧,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触手混乱的缠绕在一起,很快打成死结,整个水母尬成团通红的丸子,在白色的头发里非常醒目。
“您头发上好像粘了什么东西,红彤彤的,需要我帮忙”很快注意到的市崎友善的想要帮忙。
手已经伸到一半,中岛敦猛地往后缩了一节,每块肌肉都紧张的像个机器人。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满头大汗的想着该怎么解释。
“这,这”
“这是他昨天从三楼摔下去,头上长出的包。”国木田独步突然接过话,满脸正经,看起来非常可信。
是,是吗?
中岛敦注意到国木田独步的眼神,突然心领神会,疯狂点头,“对对对,这个包一直没消肿,原本想藏起来,怕把你们吓到,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市崎眼神微微眯起,唇边依旧勾着笑意,看起来像是被说服了一样。
“原来如此。”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带着几人离开了这里,去到了另一个隔壁不远处的建筑里。
里面有几对夫妇结伴而行,旁边有工作人员在跟他们讲解什么。
“对,他们是刚来的几个小孩,有几岁的也有十几”有人注意到市崎的到来,止住了正在讲解的话,跟他们道了个歉,然后指了指门口的几个人。
在得到允许后,跑到了市崎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和市崎脸上的一模一样,侧身望向身后,扫了眼跟着过来的几人。
“他们是?”
“啊,是来采访的记者,”市崎解释,接着往旁边走一步,伸出手掌指向那些人的方向,“这里就是接待领养人的地方,关于领养的事项也在此处咨询。”
“原来是记者。”来人向他们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又跑回了那对夫妻身边继续讲解。
国木田独步观察了这里的人流量,发现领养人特别多,不像是普通孤儿院的人流量。
这也是之前调查的疑点之一。
还不等他想到比较委婉的方式进行询问,市崎就拿着领养的记录非常骄傲的主动跟他们介绍。
“三天内已经有十几个孩子被成功领养回去,重新拥有新的家庭。”
国木田独步接过这些记录,提出质疑,“领养的数量这么多,能够保证领养人家里的正常情况吗,而且,我看上面很多都是外面流浪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变得乖巧,对于长期流浪的孩子,那些家庭也愿意收养回去吗?”
甚至还有很多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正常情况下领养人都更愿意收养年纪不大的小朋友,因为年纪小更容易认家。
像那种思想已经长成完善的大孩子,很少有人愿意带回家。
听到这种质疑,市崎不气反笑,甚至像是问到他心坎里了。
他指着不远处挂着的小水母画像,“这些问题在我们这里全部都不成立。”
“每一位被捡回来的小孩都会经过祂的洗礼,神明会洗去他们痛苦可怕的过去,赐予他们幸福,变得善良乐观,这样的孩子不管大小,都会受人喜欢。”
一提到那位神明,他的言语中透露出浓厚的崇敬,如同提到自己的信仰,眼神里发着光,“我们所有人都信仰着他,祂仁慈的消除我们所有人都恶念,让我们成为热情,善良,乐观的好人,让我们无时无刻感受到幸福,所以所有作为领养家庭的夫妻都是令人放心的存在。”
“他们只是因为心善罢了,心疼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说着走到旁边没上锁的柜子边,从里面随机抽了一个文件出来,递到他们手里,“当然,作为流程,我们也会检查他们背景资料,从没出过问题。”
文件里的资料非常完美,就像是假人一样,各种资质都有,附加的各种优势也非常实用。
听到这些类似于宣传的话,国木田独步低头记着什么,而太宰治已经开始犯困。
他们也听明白了,难怪这些人想要找到记者报道,像这样类似于桃源之地的地方,只要被宣传之后,有多少人会慕名而来。
这些情况和之前被小水母影响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重,在盘星教之外,还有这么多所谓的信徒在聚集扩散。
想到之前看到的雕塑,笔尖顿住,留下一个墨点。
已经连异能者也参与其中,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规模。
但已经能预感到其棘手性。
如果没有提前控制住水母的行动,恐怕会变得更加极端。
对于莱洛的影响力,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一想到可能出现之前狩猎场的情景,只觉得更加头疼。
仅仅是现在这个规模,光靠他们几个显然是不好限制了,而且目前来看这些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或者错误的行为,想要对他们展开行动也没有什么由头。
毕竟横滨也没说不能信仰宗教之类的。
还是先回去跟其他人讨论一下情况吧。
市崎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只要一提起有关神明的事,要说的话就滔滔不绝。
他声音不小,可周围的人并没有觉得有问题,反倒是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些话的赞同。
俨然是一副狂热信徒窝子的模样。
国木田独步想找机会插进去话,却被挡的严严实实。
而就在此时,他发现手上端着相机的中岛敦状态一有点不对劲。
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的笔直,人越过他们走到了市崎面前。
神态认真的听着他的宣讲。
“也有些人会质疑我们,但我们只是想追寻幸福而已,这有什么错?”
中岛敦嘴边勾起如出一辙的笑容,“对啊,这没什么问题。”
在众多狂热的信徒之中,他甚至不显得有多突兀,非常自然的融入其中。
可这样的场面却格外诡异,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挂着同一个表情,兴奋而又高昂的歌颂着自己的信仰。
像是复制粘贴的假人一样。
精神上开始变得飘飘然,跟随着他们所歌颂的内容,中岛敦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烦恼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脑海里出现那只漂亮圣洁的水母。
曾经的阴影已经荡然无存,再回想起孤儿院的存在,只有爱和幸福。
嘴里慢慢呢喃出声,“他们说的对呢,很快乐。”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猛地在其他两人身上轰然炸开。
国木田独步几步插进魔怔的少年和那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太宰治则是靠近国木田独步身旁,人为隔绝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真的吗?你要抛弃那样的过去?”
这个声音将他涣散的思维重新聚集了一点,中岛敦有些茫然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面前的两人,说这句话的是太宰先生。
非常平静的眼神,就那么注视着自己,而国木田独步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忧。
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中岛敦浑身冒了个激灵。
所谓的快乐幸福的感觉如云烟般散开。
思绪就像是睡了很久之后,突然被叫醒。
回想起刚刚自己所说的话,他有些崩溃,手里的相机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叫停了兴奋的信徒们,也将头发里还未从尴尬里缓过神的莱洛吓一跳。
身上的红色还未散去,水母支楞起脑袋。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第99章 处于状态外的莱洛想要飘起来看看什么情况,却被一双大手死死压……
处于状态外的莱洛想要飘起来看看什么情况,却被一双大手死死压在头发里。
中岛敦在崩溃中还强撑着压住头上的水母,这是最接近本能的反应。
如果这时候让水母跑出来了,他们怕是也没办法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
“抱歉,同事可能有点不舒服,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国木田独步向着还在愣神中的市崎提出离开的想法。
“嗯?当然可以,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治疗。”
出乎意料的,这些看似狂热且失去理智的信徒并没有阻拦,很轻易就放他们离开,甚至亲自领着他们走到了街道口。
十字路口外是一条商业街道,此时还是阳光明媚的正上午,嘈杂喧闹的人群就在街道口外。
前方领路的男人安静的走到街道口,脚步一转,停在了一步之内的距离,清秀的面容在此刻看起来异常柔和。
“就送你们到这了,”他转身面对众人,脚步匆匆的人群从他身后连绵不断的经过,他就像是独立于这世间之外的人,不管周围多么浮躁喧哗,身边永远保持宁静,“以后见。”
“多谢。”
略过街巷里的微风拂过男人的发梢,他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那三人带着自己的神明穿过人群,最后不见踪影。
勉强跟在两人身后的中岛敦像是有所感悟,突然转头望向刚刚离开的街道口。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街道口竖着一根指示牌,上面用水彩笔画着各种各样的向日葵。
温暖柔和的色调和热烈的向日葵在涌动的黑压压人群中,独特而又平凡的被人流淹没。
就像那个地方一样,所有人过着最为平凡的生活,他们善良,也有对生活永不消散的热情。
这种平凡恰好是现在普通人最难以获得的幸福。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带着明显的牵引力将他向前拽去。
“郭,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金发的男人拉着他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往前走去。
周围各型各色的人流在此刻失去了色彩和声响,他眼前只有那两个令人安心的背影。
武装侦探社,中岛敦从未如此刻一般的庆幸,能够遇见太宰先生,能够加入侦探社,能够认识所有的社员这件事
真的太好了。
因为崩溃而混乱的大脑像是有什么在里面四处乱撞,各种质疑源源不断的涌现,催促着问着他。
我是谁?
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我现在的想法是源自我自己吗?
…
对自己的定义从未如此混乱过。
可抓着自己坚定前进的力度勉强抓紧了他的本身,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
摇摇欲坠的思绪在此刻被一张网牢牢包裹着,让其不会轻易散架。
你看,他们总会在这种时候将即将走入错误道路的自己拽回正确的方向。
回到侦探社的时候没过几分钟,里面没有人,空气里还能闻到书页翻动时散发出的墨香。
伸手推开紧逼的窗户,大片的阳光猛然闯进房间里,一缕缕光线交错着沾满了仰躺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身上。
“太宰先生,国木田君,对不起。”紧紧捂住头发的手慢慢滑落而下,中岛敦郑重的向他们道歉。
国木田独步没说什么,将卷起的纸筒往他的头上敲了敲。
“自己注意点。”
一直处于状态外的小水母没听懂,无措的绕着中岛敦转圈,他看起来好难受,眉头都紧紧缩在一起。
原本打成死结的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莱洛并不在意自己被压在头发里一路无法动弹。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看起来很难受。
而自己不希望看到这人难受。
所以水母很快贴近中岛柜身边,触手自然的伸向他的脖子。
想要像以往一样消除他的痛苦,给予他幸福。
可少年迅速窜到了边缘,躲过了水母伸来的触手。
从没想过会被躲开的莱洛一时愣在了原地,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为什么躲开。”
空灵的声音透着委屈,因为他并不明白这个举动的理由。
中岛敦并没有完全像是对待怪物,敌人一样的态度对他,反倒是再次靠近水母身边。
这个真诚的少年毫不犹豫将自己赤诚的内心直接剖开,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莱洛面前。
他说。
“我曾经很讨厌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永远只会给人带去灾祸的存在,没什么用,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被动的接受着破烂的命运。”
灰色的雾气突然开始晃动,似乎突然出现了什么变化,跟随着他的话,慢慢从体内消散,于阳光中露出那个纯白赤诚的漂亮灵魂。
“但我现在并不那么认为,我想要接受自己,包括那段噩梦般的回忆,”中岛敦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太宰先生所说,选择放弃那段记忆的我,并不算是我本身的意志。”
“或许我那时候被惧怕着,被厌恶者,但那就是我,就算院长不曾原谅我”
那双菱形瞳孔中绽放出夺目的神采,让莱洛想要反驳的话消失在了口中,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话。
“现在的我,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中岛敦露出温柔的笑容,一时竟让小水母无法移开视线,“而且,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事和人,我并不需要那样的被你营造出来的幸福。”
“抱歉,”少年向水母发出道歉,“当时的我不该就那么草率的请求你帮忙,所以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帮我。”
好吧,小水母伸出触手,这一次并不是对准脖颈,只是轻柔的圈住他的手指,不带任何的奇怪的目的。
只是纯粹的表示自己的态度。
不想要被吃掉就不想吧,谁会拒绝他这样的请求呢?
而且如果是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像是对怪物一样对待他才对,然后将所有错误推到自己身上。
理所当然的责怪怨恨着他和这个所谓的罪魁祸首。
开始这个人却是在跟自己道歉。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时候,敦都是温柔的好孩子啊。
水母趴在他的手心,触手圈住手指,看起来要赖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中岛敦心里松了口气,其实对小水母的态度,他自己也很拿不准,还好道歉被接受了。
“这次得到的消息有很多有价值的内容,今天回去就整理出来。”旁边的国木田独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是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计划好接下来的事。
至于太宰先生,则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相机!?
中岛敦突然想起来被自己摔到地上的相机,当时完全不记得要捡起来,看来是太宰先生帮他拿回来了。
只是摔得动静那么大,万一摔坏了
慢慢凑到太宰治身边,目光专注的盯着他手里明显缺了几块外壳的相机,喉结滚动,艰难的咽着口水。
“太,太宰先生,相机应该没有被我摔坏了吧?”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说道。
“当然,”太宰拖长音,手里停下摆弄相机的动作,“摔坏了。”
举起相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露出黑色的屏幕,“完全坏掉了呢,连开机都开不了。”
中岛敦绝望的捂住脸,感受到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是趴在手上的水母。
“完了,那答应他们做的报道不就完全没有素材可以用了,他们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一扣,将相机里的内存卡拿出来,然后扔给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君,查一下这里面照片上的小孩。”
“好。”国木田独步利落接住内存卡,起身去拿电脑。
内存卡的存在给了中岛敦希望,“这是不是代表素材都还在?”
“没错,”太宰治点头,眼看着少年松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里面没有他们指定的雕塑的照片。”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中岛敦愣在原地,“为,为什么?”
“因为敦君拍照的时候没有拿下盖子呢。”
中岛敦:?
刚靠近侦探社的大门,就听到里面穿出悲痛的哀嚎和太宰治毫不掩饰的狂笑。
宫泽贤治抱着手里一大堆的东西,偏过头看向侦探社的大门,“看来他们玩的很开心哎。”
穿着侦探服的乱步撅着嘴,显得不是很高兴,“发生这么有趣的事为什么不带着本侦探!”
“乱步大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乱步仰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咪,“当然,没有什么事能躲过世界最强侦探的眼睛。”
他们推开门走进侦探社里,里面中岛敦绝望的捂着脸缩在角落,太宰治站在旁边笑的非常开心,而国木田独步坐在办公桌上对此视若无睹,专注于对着电脑工作。
此时的三个人显得非常和谐。
“乱步大人回来了!”
中岛敦寻找声音望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跟着两人身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可爱少女,低垂着眼眸,安静的站在旁边。
“镜花,你也回来了。”
第100章 “现在剩下的线索里,还需要调查的只有盘星教的存在。” ……
“现在剩下的线索里,还需要调查的只有盘星教的存在。”
国木田独步调出电脑上的文件,“街道里的人统一在信仰一个叫盘星教的教会,但现在不太清楚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相互的。”
“还有这个,”屏幕上出现一些都市传闻的内容,“这个传闻的地点我去看过,和街道的布置一模一样。”
显然,他们是同一批人。
这两个线索是非常重要且明确的内容,只要跟着他们的方向稍加深入,真相就会被发现。
当然,如果将这些线索摆在乱步面前,就跟直接将剧本完完整整的念给他听没什么区别。
很可惜,这两天乱步又被人借走了,现在还在火车上。
国木田独步从身后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水母,虽然并不是很精细,但能明显看出就是之前看到的雕塑。
这是他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复原出来的。
太宰胳膊上爬出一只水母,他伸出脑袋,望着桌子上的纸张,“这只水母跟我好像哎。”
“就是你。”
莱洛:
他摸摸又缩回去,一路爬到肩膀,团成个球,死去的回忆不要这么快就找回来啊。
中岛敦看了半天总觉得很熟悉,应该不只是在那一个地方看到过。
而且应该是更加真实
“狩猎场!”
“狩猎场。”
几乎和国木田独步同时说出这个词。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看来你的记忆还没完全倒退。”
中岛敦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其实这些问题本可以直接问相关人,他们身边就有一个主要参与角色。
但国木田独步看着那个球形水母,那小子自己连信徒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难以想象所有事的行动动机全都来自一句。
「因为要吃饭」
他叹口气,不再考虑从水母身上问出点东西。
“所以现在这个三方太宰先生,你要去哪?”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门口的太宰治听到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快的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回荡着他最后留下的话。
“我有重要的事要离开,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啦!”
最开始国木田独步没有怀疑这句话,直到听到中岛敦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可昨天我听见太宰先生说今天下午要去找人殉情来着,因为这段时间在侦探社憋太久什么”
咔嚓
手里的钢笔猛地被捏断,他冷笑一声,“想要把工作全部丢给我们吗?”
被吓一跳的中岛敦弱弱举起手,“要现在去把太宰先生追回来吗?”
“不用,”金发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暴怒,反而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镜片在阳光中反射出条形光,“水母跟过去了。”
——
“美丽的小姐,”俊俏温润的男人向面前的女人伸出手,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对方,“可否与我来一场美妙的约会。”
漂亮的女人脸上浮现出两道红晕,纤细嫩滑的小手马上就要放进那张宽厚的掌心,那双手猛地收了回去。
莱洛趁着太宰治在跟别人说话,没空注意自己,偷偷摸摸将触手伸了出来,慢慢靠近被绷带缠绕的脖子。
眼看着香喷喷的鸭子已经到嘴边,他早就想好了,就吃一口!绝对不多吃!
结果下一秒,自己被抓住一把扔到了空中。
风吹乱他的触手,一小团水母在空中随风飘扬。
到底是谁跟我说过这家伙体术很差的!!
可他也不是什么会轻易放弃的人,莱洛在空中调整姿势,朝着太宰治又冲了回去。
太宰治似有所感,嘴里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屁股一撅,腰肢一扭,完美躲开了水母的突袭。:
之后的几分钟里,太宰治跟个猴子一样,灵活的用各种姿势上蹿下跳,完美躲过每一次撞击。
累的气喘吁吁也只是擦边而过的莱洛追在他身后嚎叫。
「吃一口吧,吃一口吧,就让我吃一口吧!」
声音很小,嗡嗡嗡嗡的就像是蚊子一样。
边躲还要边遭受这样的精神折磨,太宰治没忍住开口,“放弃吧,我是不会让你碰到我的身体的!”
接着,他意识到什么,身体僵在原地。
目睹了全程的女人:
她就那么看着太宰治像个猴子一样扭动身体,身边嗡嗡嗡嗡传来虫叫,可怎么也看不见虫子的影子。
最后还大叫出什么不要碰他的身体的话。
异样的目光像是把刀直直插进太宰治的身体里,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女人更加害怕的后退两步。
泯着嘴转身跑了。
刚跑出一百米,又在太宰治欣喜的目光中跑了回来。
然后咬牙留下一句,“如果你需要找驱魔师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我有认识的人。”
说完又头也不回的跑走。
早已被目光插的鲜血淋漓,这句话给了太宰治最后一击。
莱洛没想到太宰治突然不动,一脑袋撞了上去,然后晕晕乎乎被带了回去。
中间路上也没记得吃两口,就这么错过了好机会。
刚踏进侦探社的大门就开始哭诉。
“国木田君!我再也受不了了!”
国木田独步坐在办公桌前,平静的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到。
等太宰治哭诉完后,国木田独步才慢悠悠的说,“我觉得挺好的,有他跟着,太宰先生就不会继续损害我们侦探社的形象。”
“我不!”太宰治眼里飘着泪,两腿一蹬就开始闹,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水母继续跟着自己。
国木田独步痛苦的揉着眉间,如果水母不跟着太宰先生,还能跟着谁呢?
中岛敦?直接划掉,为了防止有什么后遗症,暂时还是不让他们接触为好。
宫泽跟着乱步出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谷崎兄妹带着水母会非常危险,他们保护不了水母,甚至可能连着自己也栽进去。
剩下的,与谢野晶子医生,她
总觉得如果将水母交给她,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
一时竟还真找不出比太宰先生更合适的人选。
“要不然,还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瞳孔瞪大,似乎不相信他会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
“可以让我来吗?”
镜花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的水母,安静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国木田独步问,在他的计划中,镜花从来都不是人选。
手里捏着软乎乎的水母,镜花给出的理由非常简单。
“很可爱。”
对镜花来说,她不知道水母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
看着就像是有点特殊的宠物,身上也没看到什么危险性。
可仅此而已的理由并不能说服国木田独步。
他不将将镜花放入选项里的理由也很简单。
镜花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并不算太稳固,加上痛苦又黑暗的过去,很容易就会被水母影响。
更有可能被水母偷吃。
所以即便她现在能够自如的操控夜叉,也从没被考虑过。
莱洛意有所感的感知到国木田独步犹豫的来源,立刻伸出手表示。
“我绝对不会偷吃,我保证!”
原本吵闹的太宰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样,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的哦。”
气氛都到这了,国木田独步也终于松了口。
莱洛注意到中岛敦投来的目光,抽出一根触手举到空中对着他晃了晃。
之后的一整天镜花都抱着水母行动,而水母也一点出格的举动也没有,看起来非常安分。
下午的时候除了出远差的两人,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了侦探社。
“好可爱!”
姐姐们捂着嘴低声尖叫着,在她们包围圈里的人,正是抱着水母的镜花。
抱枕大小的水母软乎乎的被抱在怀里头顶大呆毛的少女站在中心,身上穿着传统和服,身后还扎着大蝴蝶结。
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不停揉捏的手形成反差,柔软的触感让她脸上不自觉浮上红晕。
双倍可爱的效果又引得一整尖叫。
国木田独步火力全开的进行工作,手上动作飞快,部分注意力却在别处。
虽然太宰先生给出了保证,但他心里的担忧还是不受控制的渗出。
那两人的存在对他来说,不亚于将点燃的炸弹送到最无助的小孩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这个无法反抗的小孩手里爆炸。
现在安分的表现也只能稍稍缓解一点情绪。
毕竟一个所有行动的目的都是因为想吃一口这种理由的水母,很难相信他所说的保证啊。
就像是饕餮蹲在一座粮山旁边,告诉你,我绝对不偷吃。
只是个很滑稽的问题。
晚上,太宰治已经早早离开,镜花抱着小水母跟他们道别后也离开了侦探社。
夜晚这片区域非常的黑,街边的路灯闪烁几下就彻底熄火。
她只能摸着月光继续走。
还没走多远,怀里就多了一个光源,柔和的光线并不刺眼,稳定的照亮了她身边的区域。
摸摸水母的脑袋,“谢谢你。”
耳边突然听到别的声音,镜花身形看似没什么变化的继续走。
直某个路口的时候,袖子里滑出匕首,灵活跳开,躲进了黑暗里。
怀中的光源也识相的关闭。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