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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就比如现在。

中原中也刚刚踏入总实验室的大门,里面的三四个人已经在吵吵嚷嚷,就差互相推搡打起来。

“这次实验该我去了!”

“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去的吗!还想耍赖!”

“不用吵了应该到我了,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去过”

“闭嘴,你个刚进实验室的新人没资格说话!”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气,疲惫刺痛的大脑消磨着他们的耐心,看不见的火花已经在这时撒入了人群。

有人被纷杂的吵闹声折磨的头脑发胀,凸凸跳动的太阳穴宣告了这场争吵的结束,他大声吼叫道,“停下!都闭嘴!吵什么吵!”

吵杂的人群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叫,于是愤怒顺利的爬进了他的心里。

干涩的眼睛几乎渗出血,站在最边缘的男人胳膊微微颤动,随时会暴动的前奏。

扑通!

是心跳声。

咕咚咕咚!

是汹涌澎湃的血液涌入大脑的潮水声。

眼前的画面开始眩晕,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

终于,他伸出手,朝着自己身边小个子的男人推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安静。”

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中并不突出,更何况这个声音并不算很高,所以正常情况下应该无人理会。

可现实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整个实验室从喧闹的市场街到了安静的图书馆。

只有人们粗糙的呼吸声。

因为声音里的危险和杀意化为悬浮的刀刃,死死抵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总感觉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死。

带着帽子的熟悉干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垂眸看了他们一眼,随机挑了个人开始审问。

“争吵的原因。”

那人哆哆嗦嗦的吞咽了将近一分钟口水,随后才小声说道,“我们我们在讨论去参与今天[水母]实验的人选名单。”

中原中也没说话,俊美的面容在此时如同阴森的死神,成为每个人心里的阴影。

很显然,他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沉默像是块大山,死死压在那人的心里,他的脑子里疯狂运转,原本混沌的理智突然就出现跑了回来。

“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太长时间没有休息,现在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爆炸,但是只要靠近[水母]身边就会感觉到安宁舒适的状态,这应该跟祂本身的特性有关,所以我们原本约定每个人轮着去一次。”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露出愤怒的表情,“可是有人不愿意遵守规则!想要插队!”

“谁要插队了!明明是上一次有人顶替了我的位置,所以这次就应该到我去!”

很快,随着反驳的声音出现,被情绪支配的人群再次有了恢复争吵的前兆。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打了个响指,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红光笼罩,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经过人群走出总实验室的大门,身上的西装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不用吵了,这次实验我去执行,”他中间顿了一下,继续说,“以后也是。”

很好,现在确实谁都不用争了,被无法反抗的干部抢了所有资格。

今天没有任何赢家,全是败犬。

如果不是红光还没解除,这里将会出现一阵巨大的哭嚎和叹息。

每个人都在懊悔,早知道就不争了,至少以后还有机会。

现在好了,所有人全部出局。

只有中原中也赢的世界出现了。

关押[水母]的房间在实验室最深处,左拐右拐花了几乎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房间的左右各站着四个人作为守卫,他们手上端着武器,视线中出现人影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枪,拉上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好在下一秒就看清了来人,立刻放下戒备,收起了警戒。

“中也大人。”他们恭敬的向来人问候。

中原中也点头示意,接着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里面已经躺四五个身受重伤的□□成员。

听说最近有任务出现连环爆炸,这些人应该就是参与任务的人员。

一眼望过去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基本都是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都是常态,最惨烈的那人几乎半个身体都碎掉了。

难以想象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活着。

接着就看到他们身上圈住皮肤的触手,这些触手浅浅搭在肩膀或者胳膊上,看起来还没开始实验步骤。

只有胳膊大的水母静静伫立在角落里,祂像是在跟谁交流,等待了将近半分钟后,才开始有所行动。

链接着所有人的触手开始向外吸取能量,那些人体内的黑雾源源不断的被触手吞吃。

而随着祂的举动,这些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而这个过程每个人脸上都是懒散舒适的表情,看得出来非常放松。

治疗的过程并不慢,短短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最惨烈的那人直接硬生生长出半截身体,就算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这样如奇迹般的画面也难免感到震惊。

结束治疗的几人在脱离触手后软瘫在地,短时间内显然是醒不过来。

这时候终于到了中原中也工作的阶段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是非常浓烈,地面除了大片血迹,甚至还能看到脱落的肉沫和肠液,更有些黄褐色的东西不敢确认是什么。

中原中也点开墙壁上的某个按键,房间里的抽风机开始工作,巨大的轰鸣声中,原本的空气被抽走,循环加入干净的空气。

利用异能将地上的几人举到空中,然后开始房间里的清洁模式,整个房间开始消毒,喷水,洗刷。

整个过程中,[水母]都安静的团在角落,不管是消毒水还是清水撒到祂身上时,祂没半分动静。

这种过于安静乖巧的行为很容易引起人的善心。

更不用说尚且算是最有良心的中原中也。

他在[水母]身上也罩了一层红光,所有靠近的消毒水和清水都被隔绝在外。

这时候祂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水母]迟钝的探出触手,轻轻戳到他的脸颊。

中原中也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一个柔和空灵的少年声。

「你来了。」

“嗯,”他并不会在脑子里说话,所以他直接开口,“以后也都是我负责。”

「那太好了!」

他似乎能从水母的声音里听出欣喜,但他不明白这个欣喜从哪里来。

「你知道吗」水母慢慢从角落飘起,带着一身红光靠近男人身边,祂此时表现出超乎合理的亲劲「我经过了同意才开始的。」

小巧的触手圈住他的手腕,整只水母贴在胳膊上蹭了蹭。

「我开始前问过他们,他们说愿意被我吃掉负面状态,所以我吃掉了一点精神上的状态。」

祂一直在强调自己得到了允许这件事,在祂看来,强行干预人类精神方面的举动似乎都要得到本人的允许。

对于中原中也的沉默,[水母]似乎理解成另一种意思,原本兴奋的语气慢慢淡去,连周身的荧光都暗淡了不少。

「我做错了吗?」

祂低落的询问道。

这个问题唤回了中也的意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耳麦里就响起了负责人的声音。

“喂喂,能听见吗,中也大人,快夸祂。”

什么?

“快点,中也大人,不管怎么说都行,快夸祂做的好!”

随着那边的催促,中原中也终于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三句话。

“你做的很好,”他想了想,又挤出一句,“很棒。”

接着,他就从一只水母身上幻视出一条疯狂甩动的小狗尾巴。

被震撼住的中原中也:小狗和水母到底是怎么能结合在一起的???

第117章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下午下班的时候几个□□的低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下午下班的时候几个□□的低级成员凑到一起喝酒聊天。

有人灌了杯清酒,空杯一放就开始跟周围的同事说些最近的传闻。

“我们□□好像来了新的异能者。”

“不是天天都有人加入,有什么好关注的。”

那人翻了个白眼,没理说这话的人,自顾自的讲下去。

“前段时间不是有任务出问题了吗,”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突然出现的爆炸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还有最近多出来参与危险任务的人。”

“他们怎么了?”

“啧,别插话,”男人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喝了半杯后继续,“所有受重伤的人过两天就痊愈回来了,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

“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都说是治疗类的”

哐嘡,那人将插嘴的人手上端着的酒杯直接打落在地,脸颊染上怒气。

“说了别插话别插话,听不懂吗?!”

一直插话的队友看着比较瘦弱,也不敢跟人正面发难,只能汕汕点头,闭上嘴让他说。

“咳咳,最重要的是,我朋友说,有个人半个身子都断掉了,只过了两天就活蹦乱跳的回队里去了。”

最近用于实验的人变多了,甚至人选里还出现了中原中也自己的部下。

熟悉的面孔躺在地面上,几乎渴求的伸出手抓住凌乱在地上的触手。

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最后带着幸福的表情陷入沉睡。

这是最近和其他势力火拼的成员之一,实力不错,如果重伤下无人可救的话,确实会感到可惜。

中原中也扫了眼地上的其他人,实力基本属于中上层,和最开始送来那些人不是一个级别。

之后的流程就算得上非常熟悉了,换气,清洁,消毒。

他摸摸贴上来的柔软触手,还有结束前最后一个步骤。

“干的不错,多亏了你。”

给予[水母]一定的夸赞。

水母肉眼可见的亮了一节,周身飘起一圈小花。

有时候中也会将祂幻视成小狗,乖巧热情,还需要人类的夸奖作为情绪价值。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是去跟首领汇报的日子。

红色异能托举起沉睡的几人,厚重的大门感应到指令缓慢打开。

“咕咕”

即将离开房间的中原中也回过头,看到水母正对着自己举起几根触手,像是告别般左右晃动。

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继续向外走去,单手插在口袋里,刺目的白炽灯给整个人镀上一圈虚幻的白边。

突然举起的胳膊遮盖住部分白光,散乱如纱的光线穿过指尖,骨节分明的手掌在贴合的黑色手套下看着格外清晰。

感应到中原中也离开的厚重大门慢慢闭合,最后将他的身影全部掩盖。

小水母就这么举着触手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失去视野后才慢慢缩回角落,重新团成一团,不再动弹。

怎么不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呢?

“[水母]存在一定程度上需要从其他人身上获取价值的表现,人类的认可对于祂来说算是必要的精神支持。”

中原中也低着头照常汇报,只是眼神盯着地板砖,稍稍有些走神。

“近期情况良好,送来的重伤患者基本都恢复正常,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特别是其他实验体身上那种不可控因素,并且拥有强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很难受到伤害,自愈能力很强。”

说着说着,脑海里又冒出那个虽然没有表情,但总给人傻呵呵印象的水母,忍不住加了一句,“他似乎,很听话,暂时没有表露出其他臆想和危险。”

“是吗,”森鸥外手上梳理着小女孩的头发,语气轻松,“看来我们多了一位好心听话的医生。”

虽然是用医生这个词来形容[水母],可中原中也很清楚的感知到,首领只是将祂当做一个好用的治疗工具。

又因为某些顾忌没有大范围投入使用。

森鸥外没有继续说什么,直接结束了这场格外短暂的汇报。

之后一切照常,上面送来重伤患者,在中原中也的陪同下进行治疗。

几周后。

哐嘡,实验室走廊的门被暴力推开,几个人推着小床飞速往里跑去。

“我靠,”拐弯差点被撞到的实验人员吓得骂了句脏话,拍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探出脑袋看向那个快速离开的几人,嘴角抽搐,“跑这么快,一口气都不等不了?”

旁边一直拿着平板的人趁机调出相关数据,“那人快死了。”

实验人员不是很在意,“能有多快”

“5”

“什么?”

“4”

另一边的实验室里,厚重缓慢的大门已经提前打开,推着床的人几乎是几步飞跃过去,然后紧急刹车轻轻将床推了进去,自己停在了门外。

全身防护服的男人喘了口气,耳边传来通知,示意他可以离开,中原中也干部已经进入实验室。

那人一样不明的抬起头,盯着角落里的水母看了两三秒,等耳麦里的人再次催促后,才转身离开。

而那扇大门依旧没有关上。

浓郁的气息从车上散发出来,瞬间塞满整个房间。

原本缩在角落的水母动了动,触手蠕动着漂浮到空中,靠近处于中心的小床。

那人腹部被炸的血肉模糊,半个脑袋缺失,露出里面粉色软烂的大脑,缺口的方向的眼珠子已经变得焦黑。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的模样,更不说身上没有任何的医疗仪器,单说续命都很难。

水母看着完全被黑雾覆盖的人体,这个人类已经死了。

触手围绕着躺着的人类不知道从哪下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下手,轻易干涉人类的死亡,这是被允许发生的事吗?

滋啦,房间里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监控室那边手忙脚乱的调试着,最后也只能勉强能传达声音。

“听得到吗,水母。”

屏幕上的水母歪歪脑袋,对着摄像头举起一根触手,示意自己能听见。

说话的人松口气,快速开始传达要求,“这次的患者伤势过于严重,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救活他,不管有什么副作用,最终目的就是要救活他。”

“能做到吗?”

水母并没有立刻答应,似乎对这段话感到不理解,伸出触手圈住床上那人的胳膊,半天过后迷茫的松开。

无人回应。

这让祂有些不知所措,在没受到允许的情况下对其展开大规模的干涉,总让祂感到有些抗拒。

“目的是将床上的人类救活,能做到吗?”

带着电流的广播再次催促着,冰冷的机械音想要推着祂做出决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厚,当这些代表死亡的黑雾浓缩聚集到某个数值后,水母也将无法挽救他的生命。

滚动的黑雾很安静,悄无声息的流动聚集,它不像是往常那些狂躁的雾气,只是静静的彻底带走人类的生机。

终于,在最后一刻,触手探入这团黑雾中,大口吃掉部分雾气。

没关系,按照以往的情况,会没事的,没有人拒绝被救活。

但因为秉承着的某种执念,水母从始到终没有触碰那团浓郁到要爆炸的负面情绪。

既然已经干涉到躯体的生死,那么再干涉改变人类的意识就不是祂所能接受的举动。

“尸体”被发着光的柔软触手完全包裹住,每一寸肌肤都毫无戒备的和触手紧紧贴合,提供吸取黑雾的通道。

这一次治疗花费的时间格外久,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代表负面情绪的黑雾翻滚着,似乎在呐喊。

还未完全死去的细胞,肌肉,骨骼,快速生长,重新唤醒活力,修补着身体上的每个窟窿和伤口。

扑通,扑通

胸口处重新出现生命跳动的声音,那人张开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接着在监控室爆发出的巨大欢呼声中,他睁开了双眼。

起身趴在栏杆边吐出一大滩零零碎碎的血块。

“咕?”

全身包裹的触手早已散开,只剩下一根圈住他的胳膊。

水母想要询问他是否需要消除意识上的痛苦,可未等开口,男人突然暴起,从床上直接翻到地上。

发出巨大的响声,疼痛从骨子里钻出,头部像是被斧子捣烂后又绞的稀碎。

双手抱紧自己的头,没有摸到记忆里的空洞,反而是完整的皮肤。

眼前的世界扭曲怪异,浑身剧烈抖动着,体内如同有无数蚂蚁爬动,各种极端偏执又疯狂的想法不停的涌现,催促着他去执行。

水母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地上蠕动的人类。

“嗬,”急促的呼吸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忍无可忍的男人一拳砸到了地面,暴躁的嚎叫着,“为什么要救我!?”

他记得,记得自己死前所有的画面。

滚烫的热浪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身体烧焦的痛处还折磨着他的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不知道谁救了自己,但他痛恨这个人。

“我的家人已经全部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救我!”

尖锐惨叫的嗓音反复的重复着,“为什么要救我!我没有让你们救我!为什么!”

混乱的语序让他说不出其他句子,只能不停的重复着重复着。

到最后嗓子完全沙哑,似乎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渗出血来。

他终于安静了,疯狂发泄后的沉默透着绝望的气息。

“如果,一定要这样活着嗬,”男人断断续续的挤出几个字,“还不如让我死了。”

冷漠的目光如同利刃深深刺入水母的身体。

“之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这都是因为你!”

第118章    “已到达指定位置,正在压制暴动对象。”    匆匆……

“已到达指定位置,正在压制暴动对象。”

匆匆赶来的守卫队全副武装,暴力控制住狂乱挣扎的男人,将他捆绑的严严实实后,直接抓着头发从地上拖走。

水母伫立在床边,静静的漂浮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祂注视着依旧在挣扎的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一位经过祂身边的守卫队员都恭敬的向祂弯下腰,以表示对其的尊重。

队长站起身,拍拍手,直接打开房间里的消毒程序,消毒的液体瞬间从每一个角落喷洒而下,将他们的防护服完全覆盖。

丝毫没有准备躲藏的水母周身突然多出一圈红光,所有人集体望向门口。

是中原中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此刻只是沉默无声的站在门外。

咔哒,守卫队长用力关掉消毒系统,抹掉眼前透明玻璃上的水雾,向中原中也打过招呼后就带着队伍离开。

烘干的鼓动声嗡嗡作响,中原中也走到了水母身边。

“咕”像是意识到什么,祂慢慢伸出触手放进他的掌心。

「我知道他会挣扎,会变得狂躁,我都知道,我看到了那团雾气,代表意识层面的负面情绪。」

如往常一般的空灵声此刻低沉了许多,「我没有吃掉它,因为私自更改人类的思想是错误的。」

这是祂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底线,也是与本身存在最为矛盾的举动。

「可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痛苦」

「我做错了吗?」

此时的水母孤零零的伫立在那,原本热情善良的小狗成为了迷茫的孩子。

中原中也静静的听着这些话,从头到尾,祂都没有责怪怨恨过那人,不在意自己被辱骂,也不在意自己被当做仇人。

祂只关心那人的痛苦。

掌心缓缓收拢,抓紧这只柔软有坚韧的触手,听着脑海里惶惶不安的声音,自责迷茫的话语。

最终只叹息的将另一只手抚上水母的头顶,“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短暂的安抚住了水母的慌乱,可中原中也没想到,这会成为他之后说的最多的内容。

之后的每一天,送来的都是这样濒死或昏迷的人。

因为未得到本人的允许,水母始终坚持着不愿私自吃掉人类精神上的负面状态。

那团雾已经不仅仅是浓罩着人类的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将水母拉入其中。

成为了祂心里跨不过去的厚重云层。

哐!

床上的男人抓着之前断掉的旧手掌狠狠砸了过去,半道被中原中也用异能拦截,重新甩了回去。

那人愤怒憎恨的瞪着水母的方向,说什么也不愿意接触地上的触手,大声吼叫着,辱骂着,似乎要将这世间最恶毒的话语全部扎进这个可恨之物的身上。

守卫队熟练的控制他的动作,将整个人捆绑的严严实实,简单点头示意过后,抓着男人的脖子直接拖了出去。

中原中也主动伸出手,抓住水母的触手,再次说出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这次的水母没有回应他,似乎格外疲惫。

祂轻轻飘到脸颊边蹭了蹭,随后没有等中原中也做出反应,转身缩回了角落里。

看到这些动作的中原中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局,这些是首领的命令,他并不能违抗,只能在结束后给予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

可很显然,像这样的安慰也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已经很久没看到那只水母小狗的出现。

晚上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满脑子都是这些白天的经历的画面,水母,安慰,辱骂,底线

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纠缠在一起,交错成乱麻。

于心而说,见证一切的中原中对于这样的结果和影响也感到不是滋味。

左右睡不着觉,他爬起来倒了杯水,坐在床边抱着杯子,盯着空气发愣。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铃唤醒了意识,中原中也回过神,将完全没动的水杯放回了桌上,打开手机。

里面只有一条新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段地址,而落笔为,太宰治。

中原中也暗骂了句青花鱼,这个时候还敢给自己发短信,也不怕自己直接将他抓回去。

现在的局势并不算轻松,甚至有些敏感,随时冒头的教会组织,时不时找麻烦的盘星教,还有正在寻找水母下落的武装侦探社。

互相牵扯之下,拥有以上所有组织统一目标的□□变得异常敏感,对于陌生成员那些东西非常重视。

现在这种情况下去和太宰治见面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中原中也还是去了,第二天早上盯着眼底厚厚的黑眼圈找到了短信里的位置。

巷子里很干净,没有潮湿的灰尘味,墙边也没有长满苔藓和乱涂乱画的痕迹,看起来似乎有人定期处理。

不出所料太宰那家伙不在这里,中原中也走到小巷最深处,看着树下随手放的信封,用异能将其漂浮在空中,往外推了几米,然后才开始拆信封。

没想到的是,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恶作剧,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很普通的话。

〈祂是个好孩子〉

中原中也直接撕毁信封,将碎纸埋入边缘的泥土缝里。

转身离开时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我知道。”

——

今天中原中也到达实验室的时间比往常慢了十几分钟,当他走进房间里时,地上原本昏迷的男人已经治疗完毕,瞪着肿胀的双眼不知道想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熟悉的呐喊,基本每一个醒来的人都这么说。

几乎要吐出来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

如打雷般快速跳动的心胀,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白,守卫队这时候还在套防护服,要过两分钟才能进来将人处理掉。

“嗬,嗬!”男人突然暴起,浑身抽搐,像是突然激动,没有收到慰籍的精神摇摇欲坠,绝望笼罩着他的身体。

水母没想躲,呆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发泄,可男人的目的不是水母,而是旁边的墙,猛地就朝墙面撞去。

这势头就像是不撞破脑袋不罢休。

“咕咕!”情急之下水母快速伸出触手拖住了他的腰,让他无法靠近墙壁。

感受到不停颤抖的身体,水母终于憋不住了,祂想帮忙,想减轻他的痛苦。

圈住腰间的触手紧紧贴合着身体,想要吸取掉那团雾气,半个缓解掉压力。

“不可以!”迟迟赶到的中原中也制止了祂的举动,红光控制男人从触手里滑出来,丢给后面刚进来的守卫队。

水母不想放手,此时的祂似乎完全无法继续忍受,一切的情绪都到了极限,强行伸出其他触手想要将人拖回来。

可伸出去的触手全部被红光包裹着卷了回去,中原中也用异能包裹住水母,控制住祂的动作后,强行将人分开。

接过挣扎挣扎的男人,守卫队直接用身体当绳子控制了他的四肢,拽着快速离开房间。

甚至连清洗都没来得及。

疯狂蠕动的触手膨胀着,想要摆脱重力的控制直接冲出去,此刻的水母俨然就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

中原中也索性用手抓住水母,将祂死死压进怀里,乱舞的触手时不时划过他的脖子脸颊腰间,可他并不在意,用力加深了这个带着禁锢意义的怀抱。

嘴里不停的劝慰道,“别动,别动!再忍忍,只要再忍忍就可以结束了,听话,怪,听话”

首领的命令几乎历历在目。

被阳光洒满的办公室里,森鸥外看着正在画画的爱丽丝,头也没抬。

“最近的水母有什么变化吗?”

中原中也哑了瞬间,还是如实回答,“情绪相比于往常明显低落,不过还能听从命令和自己的底线,不管受到怎样的辱骂也没有出现进攻型反应,也始终没有在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消除情绪上的负面状态。”

“不错不错。”森鸥外夸赞了一句,可眼神始终关注着爱丽丝手上画的画,也不知道这句称赞是对水母的举动还是爱丽丝的画。

“阶段实验的情况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中也君,”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对上中原中也,“绝对不要让水母做其他多余的事呢,否则后续的实验可就无法开展下去。”

中原中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心里没由来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告别后就赶往了实验室。

怀里的水母挣扎了许久,最后慢慢安静下来,似乎是理智终于回归,祂将身体全部团了起来,藏进了中原中也的怀里。

监控室的值班人员不见踪影,屏幕上的男人抱着那团小小的水母站了许久,直到水母完全恢复正常,慢慢爬回了肩膀上。

格外依耐的贴着他的脖颈,一时半会甚至无法离开这里。

中原中也没有抗拒,轻柔的摸了摸祂的脑袋,心里宽慰自己。

这次就算了,反正是最后一天。

另一边的主实验室,负责人对着所有人宣布下一阶段的方向。

“下一阶段开始,将进入实战测试部分,需要让水母去到现场给伤员进行治疗。”

“作为陪伴的监视人员为”

第119章    “既然祂见到你时说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你们关系也不错,不如……

“既然祂见到你时说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你们关系也不错,不如就由你来做这个监视人。”

离开□□大厦的中原中也站在路边,怔怔的看着来回穿梭的车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和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飞奔而去。

实验室,负责人手忙脚乱四处指挥着,原本被储存好的各种资料全部被搬了出来,换到了其他地方。

抬眼看到了刚刚踏进房间的男人。

“这是在干什么?”中原中也穿过手上大包小包的人们,以刁端的角度靠近了负责人身边。

用胳膊抹掉额头的汗珠,负责人谄笑着跟他解释,“我们在准备搬家,”

“这些资料全部要换地方储藏,哦对了,您是来找水母的对吧,祂还是在那个房间里,已经为您清理出来另一条出去的路线。”

他一拍脑袋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圆环。

然后递到中原中也面前,“这是专门束缚水母的工具,只要将这个圆环戴在小水母的触手上,就能屏蔽水母对周围的大部分影响,除了主动触碰治疗产生的作用,其他时候不会有负面影响,还有祂缩小的那些能力也会被全部限制住。”

做了这么久的研究有些这样的针对性作品很正常。

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圆环拿在手上冰冰凉凉,材质感觉更加柔软。

旁边的负责人向他点了点头后就转过身继续指挥现场去了。

去往关押水母的路途通畅无阻,整条走廊都是空空荡荡的,显然是专门清出来的。

关押室门口空无一人,往常站在门外的守卫队已经不见踪影,听说很早就已经全部撤离。

原本紧闭的厚重大门此刻完全敞开,暗沉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角落里还闪烁着荧光。

中原中也走进房间,就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水母,小小的一团,安静又乖巧。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团水母动了动,慢慢伸展出触手,从角落里飘起,等注意到来人是谁后,歪着脑袋似乎很疑惑。

“咕咕?”

意识到对面听不懂,触手轻轻圈住男人的胳膊,轻柔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会来这里?」

水母和中原中也之间隔了一段距离,那根圈住胳膊的触手是彼此之间唯一的连接。

「今天没有食物治疗,啊,外面的人也不见了,而且,好像忘了关门」

另一根触手举在空中,指着中原中也身后大开的房门。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关上」

中也沉默的听着祂絮絮叨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让水母感到不理解,而更多的,像是不安。

半响叹了口气,垂眸问道,“为什么不逃跑呢?”

「什么?」

水母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而此时,那个稳重强大的男人将手腕抬起,另一只手稍微用力即将缠在胳膊上的触手摘了下去。

然后用手指捏住触手的末端,继续说,“你不是被我们抓来的吗,被迫呆在这里应该很痛苦吧。”

他抬头看着周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是用来囚禁你的房间。”

“我们逼迫你做各种实验,你不讨厌这里吗?”

水母茫然的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触手,没做出反应。

“从早上开始,门被人打开了,门外的守卫也消失了,这是最好的逃脱时间。”

中原中也的眼神紧紧注视着水母,“所以,你为什么不逃跑呢?”

「我我,我没想过这些」

这个声音充满了犹豫和混乱,或许祂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可中也并没有给祂过多的时间思考,还在步步紧逼。

“为什么没有想过逃跑,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实验,强迫,甚至让你承受众人的辱骂,你有什么理由不逃跑?”

水没回答,只是摇着脑袋拒绝,这样突然变得刻薄的中也让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问的所有问题都是自己从没思考过的东西。

“难道你有别的目的?”

刻薄变为尖锐,水母彻底不想听这些奇怪又不能理解的问题,祂试图拽回自己的触手。

可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就在中原中也要说出更加可怕的话语时,水母终于开口。

「我没有目的,我只是想帮忙,我想帮你的忙。」

祂静静的漂浮在半空,没有逃跑,没有试图伤害眼前的男人,只是无措的说着简单直白的想法。

「我现在不知道该去哪,我只想,在这里帮忙,让他们恢复正常,这不是坏事,而且在这个房间,我不觉得是在被囚禁,这里和那时候一样,而且还有你在」

简单的话语慢慢变得颠倒,终于在这紧逼的环境下吐露出柔软内心的一角。

「我想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的存在是对的!」

衣服摩擦的声音盖过了水母略显焦躁的话语。

紧抓着自己触手的人松开了力气,另一个手掌举到了水母面前。

掌心放着一枚圆环,简单的设计,以及看不出的材质,很漂亮。

中原中也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这是能够束缚你的工具,戴上它,就可以跟我离开。”

男人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给水母的选择。

戴与不戴,皆由祂自己决定。

水母没有犹豫的卷住圆环,将它戴上触手,并且拉进最上方,不将所有触手掰开的话轻易看不到里面的圆环。

看到这一切的中原中也心里也松了口气,故意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让水母在了解完所有事后,做出选择的手段。

既然要将祂带出到外面,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要明确。

当然,这也是首领的命令。

考验水母是否具备拥有自主意识的必要。

如果刚刚选错了,那么这枚圆环会以另一种方式嵌进祂的脑子里。

这并不是中原中也想要见到的画面。

“咕咕”

水母想说什么,又想起自己的触手没有接触他的身体,索性直接落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所有触手卷住他的整个胳膊。

还不等重新将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中原中也已经带着祂转身向外走去。

“啊,我知道,以后我就是你的监管人。”

莱洛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而中原中也只是嘴角咧出弧度,原本插回口袋的手掌又拿了出来,举到肩膀的高度,将指节上带着的另一枚圆环展露在祂眼前。

“有了这个,就算你没有和我接触,我也能听懂你说的意思。”

当然,具体的功能并不止这一点。

离开实验室后,不远处的湖泊边已经只剩下负责人和两个守卫队员,地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车轮印子。

见到中原中也出来的负责人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时间表,快步走到他跟前。

“中也大人您是终于出来了,快走吧,还有五分钟这里就要被处理了。”

视线接触到他肩膀上的水母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勉强移开目光。

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到[水母],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中原中也点点头,刚准备走就听到负责人手机突然响起。

“谁啊,小林,咒术师研究院部门的人跟我打电话干什么?”负责人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开着外放在旁边接起电话。

那边似乎在什么信号很差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们困实验室东,救!”

负责人直接咒骂一句,“怎么还在实验室!这里马上就要被炸毁了!”

骂完直接挂断电话,也不管里面求救的内容,转身就朝着停靠的车辆走去。

“还有人在实验室里?”中原中也问。

负责人这时候已经拉开车门,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知道他想做什么,赶紧劝道,“中也大人不用管他,估计是有咒术师失去控制了,所以把他们一起困在实验室,只要等这里被炸毁,那几个咒术师不是什么问题。”

“他好像也是部门负责人,到时候跟首领再申请新的员工就行。”

“再说了,”负责人手抓在车门上,随时准备关上,“现在想去救也没时间,还有三分钟而已,连人都找不到。”

结果说完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化作红光直接踹破墙壁冲进了实验室里。

“哎!中也大人!!!”

低头看着手里疯狂跳动的计时器,急得抓心挠肝,犹豫再三还是猛地关上车门,大喊一句开车。

坐在驾驶位的守卫队员还有点犹豫,“中也大人他”

“相信中也大人,他比我们强,你现在要是在不开车,我们都得死这!”

说罢给自己拉好安全带,整辆车下一秒就嗖的窜了出去,

只留下来不及散去的汽车尾气。

轰隆,带着帽子的男人没有从正门口进入实验室,直接踹开挡在眼前的墙壁,激起阵阵灰尘。

“什么方向?”

“那边!马上就到了!”

莱洛闻着空气里明显的香味,给中原中也快速指出最近的方向。

第120章    红色异能包裹住巨大碎石,直接砸穿最后一面墙,露出里面的两人……

红色异能包裹住巨大碎石,直接砸穿最后一面墙,露出里面的两人。

其中带着眼镜的白大褂被掐着脖子,胳膊胡乱拍动,想要让他松手。

掐着他的男人身上穿着实验物的衣服,原本控制住手脚的东西已经被掰断,此刻正满脸狰狞的想要杀死这个弱小的实验人员。

靠近一点就能听到男人嘶哑的叫声,“像你这种低级东西还想抓住我!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

莫名其妙的傲慢混杂着暴怒,那个名为小林的研究人员脸色已经发紫,似乎马上就要被挤爆了。

轰!

就在此刻,巨大石块穿过墙壁瞬间砸在男人身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地面,抓着小林脖子的手突然放松,让他能够喘口气。

疯狂的吸取空气中的氧气,小林半天才缓过神,抬眼发现抓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还在,可也只剩下这只胳膊,原本连接身体的关节部分直接被撕裂。

断裂的地方还垂落着肌肉和血管,猩红的血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糊满脸他的整张脸。

哆哆嗦嗦扒开抓着脖子的手掌,将断臂甩了出去,小林抬头就看到漂浮在空中的男人。

“就这一个人?”

小水母用力嗅嗅空气,最后非常肯定的告诉他,“就是他,地上那个是咒术师,旁边坐着的是被抓走的人,其他地方没有人类的气味。”

确定好目标的中原中也直接抓起瘫软在地上的眼镜男就往外飞去。

“等等等等!是中也大人吗!能不能把019号也带走,他是非常重要的实验体!”被吊在空中的眼睛男突然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着叫喊道。

或许是研究人员共有的毛病,只要谈到专业相关的内容,就会变得格外唠叨。

“他身上的术式快要到突破实验了,只要再给点时间,就能单独移植到外围,然后”

“闭嘴!”

眼镜男吓的止住声音,不敢说话,但那表情显然还没有完全死心。

他的这些话就跟找死一样,本身只有不到五点钟的撤离时间,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只剩下两分钟不到。

连安全逃离都是勉强中的勉强。

飞速穿过自己进来是拆出的一连串洞,将眼镜男往湖泊一扔,半分没停留,直接又拐弯冲了回去。

中原中也再次提速,耳边几乎能听到空气尖叫的声音,有关咒术师的研究组他是了解的我,知道这所代表的价值。

是首领所需要的东西。

肩膀上的水母已经闻到不详的气息,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爆炸,砰砰砰的炸裂声不绝于耳。

「快要波及到这里了」

侧身躲过飞溅而来的碎屑,中原中也顶着滚烫的热浪冲回了原来的位置。

“该死。”

中原中也的手已经抓到了被压住的咒术师的胳膊,爆炸的动静也已经近在咫尺。

轰隆!旁边的墙壁瞬间炸开,巨大的冲击狂啸着全部砸在他身上,中原中也单手撑在地上,双脚几乎陷入地下,开着异能和爆炸硬生生僵持起来。

炙热的火光紧贴着他的皮肤,灼热的温度几乎将其烧焦,男人死死咬住后槽牙,就这么硬抗到底。

可就算爆炸拿他无可奈何,被石块压住的咒术师就没那么幸运了,脸色涨红,袒露在外的部分皮肤已经被震烂。

如果不加以动作,这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残破的尸体。

就在此刻,他的全身被红光笼罩,中原中也用异能将他身上的所有冲击也全部挡住。

炙热的身体只有一处没有那么高的温度,就是水母趴着的肩膀。

他突然就明白了,毕竟水母不会受到任何物理伤害。

戴着圆环的手指立刻抓紧,解开了对水母的限制。

莱洛在这个瞬间理解了中原中也的想法,就地变大,膨胀的水母将现场唯二的两人罩在了身下。

中原中也更是被直接埋进了身体里。

滚烫的热浪和刺痛的冲击顷刻间消失,全身包裹着冰凉柔软的触手。

原本看起来恐怖猖狂的连环爆炸在水母身上没有造成一点痕迹,只是沾上了些许灰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爆炸全部结束后,湖泊边开回了一辆汽车,负责人刚下车就看到趴在水边的眼睛男。

对视两眼还是伸出手将人拽了上来。

“咳咳,”躺在地上疯狂咳嗽吐水的男人还不忘抱怨,“我的实验体,完了,又要重新开始”

站在旁边往废墟里探头探脑的负责人直接踹了他一脚,“叫什么叫,中也大人呢,他不是为了救你留下来了吗?”

“里,里面,中也大人把我丢出来之后又冲过去了。”说完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靠近废墟,又被还未消散的热气逼退。

最后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脸上惶恐不安,浑身湿透,还沾满了泥土,看起来格外可怜。

可负责人并不觉得他可怜,反倒是觉得他异常可恨,以自己对他的了解,立刻就猜到了原因。

“是你!肯定是你说要带走实验体!所以中也大人才会再次进去!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个屁的”

骂骂咧咧的话还问说完,眼前多了一道黑影。

眼睛眨巴眨巴愣在原地,好在跟来的守卫队员及时将人拽了出去,迎面而来的黑影砸到了眼睛男身上。

直接给他压地上爬不起来。

是昏迷过去的咒术师,身上还有烫伤的痕迹。

抬起头望向废墟的方向,只看到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黑色的西装外套在热浪中翻卷,快速划出弧度。

赫发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混乱的废墟做如履平地,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身上还残留的冲击和滚烫的温度将其他人又逼退两步,一时间竟无法轻易靠近。

——

“不愧是中也大人,太帅了,在埋了一百多个特质炸弹的基地里都能毫发无损的走出来!”

“不止,听说还顺带将其他人活着带出来了。”

那场爆炸所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重力使的帅气战绩。

除了一些细节部分被模糊掉,其他部分全都被添油加醋的流传出去。

又是引起一阵对中原中也的狂热崇拜。

“听说我们中也大人在几千个炸弹同时爆炸的情况下,还有余力喝了杯茶,然后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去了,真不愧是我们□□的最强重力使,简直强的没”

刚出任务想找个地方看情报的中原中也:

不是,怎么越传越离谱。

缩在他帽子里的水母偷偷钻出一根触手,拽了拽他的脸,很兴奋的祝贺他。

「中也,他们在夸你哎!」

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高兴的事,中原中也无奈将触手拎起来,团把团把又塞回了帽子里。

目前还不到展示水母存在的时候,现在要是让人看到自己帽子里钻出触手,恐怕会传出更离谱的传闻。

时间差不多,拍拍手将看完的情报全部销毁,重新回到已经集结好的□□成员面前。

“中也大人,已经探测过了,里面全都是q组织的主力,他们今天在这里进行交易活动。”

下属几步走到身旁跟他汇报现在的情况,说完还拍拍手,人群分开,露出后面已经被捆好躺在地上的十几个男人。

每个人脸上都鼻青脸肿。

“这些人是原本要跟q组织进行交易的人,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那人忍不住挺起胸膛,继续说,“现在里面的人还没注意到问题,组织首领在三楼客厅,其他人员分布”

中原中也接过人员分布的显示器,点点头算是认可。

扒在帽子里的水母跟着摇头晃脑,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光听着他们的对话也觉得有意思。

「中也,这个任务很难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不用,小任务」

中原中也面上毫无变化,扫了眼显示器上的分布,脑子里回着水母的话。

柔软亲和的嗓音稍稍散去了心里的雾霾。

所谓的分布图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以他的实力,当踏入楼房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随手将显示器抛到旁边人的手里,嘴角勾起肆意的笑,伸出手活动胳膊,接着就一脚踹开大门。

钢制大门直接被踹飞,连带着里面的敌人狠狠砸到墙上。

帽子里的水母只听见外面砰砰砰的各种声音,夹杂着交错响起的枪声,竟有些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外面的动静慢慢停息,祂闻到了些香甜的味道。

「小水母」

听到声音的莱洛立刻支楞起来,迫不及待的揪住软软的头发左右晃动。

「到我了吗!」

「嗯,我等会」

不等他说完,水母已经迫不及待将帽子掀开一条缝,从里面丝滑的钻出来。

结果还没从头上爬下来,刚钻出帽子就和一群黑漆漆的西装男人对上了视线。

「等会找地方让你出来」

中原中也沉默的说完后半截话。

面前还未离开的下属们各各呆愣的盯着自己的头顶。

受伤的几个人甚至忘了捂住伤口,任由鲜血慢慢侵湿衣服。

“中也大人,你头上有只水母。”

中原中也: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