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咒灵死亡后炸开的红色血液沾满了他全身,黏黏糊糊的感觉渗透进衣服,触碰到皮肤,“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窜出的巨石掀翻聚拢的咒灵,气浪将拥挤的咒灵群砸出一圈空隙。
“离开那些咒灵身边!它们的目标在水母身上!”浑身冒着红光的帽子君从不远处向着这边飞来。
出乎意料的场面让瓦伦不得不相信这人的话,脚下猛地用力,整个人窜了出去,快速离开咒灵聚集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恶心生物挤在一起,很快跟着男人的身后向外移动,就像是团漂浮的红色云层。
蓝色能量球砸入红色云层中,突然爆开,再次将其冲散。
白毛男人站在乱成废墟的碎楼顶端,双手抱胸,为了不彻底毁掉这整个城市中心,他只能尽量控制能量球的大小。
相应的,威力也会减小不少。
几乎只剩下似烟雾般薄薄的红色云层顺着风飘去,随着移动开始快速繁殖。
那些东西根本杀不死,也不像是扑通的咒灵,更像是在此基础上改造出的新型生物。
想到这里,夏油杰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研究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中原中也愣住,质疑的问题绕了个圈最后到了他身上。
在他愣神的功夫,夏油杰误以为是想抵赖,“别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港口黑手党在抓咒灵和咒术师做实验。”
“我们刚到的时候,消灭的那群人就有你们的实验结果吧。”五条悟弯下腰,居高临下的接上话。
中原中也张了半天嘴,没挤出什么话,毕竟他们确实在做这类实验。
但那东西也确实跟他们没关系。
看他还不说话,夏油杰彻底认为他是自觉理亏,现在的他们就跟个刻薄的老丈人,对这个拐走自家孩子的“人贩子”吐出毒液。
眼看着红色云层再次恢复,黑压压飘向海边,夏油杰吞下剩下的话,几人快速跟了过去。
就在只剩下一点距离时,中原中也突然停住脚步,猛地抓住自己的手指。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彰显出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掌心下空落落的指节也依旧存在。
圆环融化。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
粘黏在身上的红色血液让他开始发热,被覆盖的区域开始泛红升温,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滚烫。
波光粼粼的海面此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干涸的喉咙忍不住吞咽,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好渴
因为过高温度而迷糊的意识只能理解身体里的基础本能。
化为刀刃的胳膊已经变回原样,双手抓在栏杆上,望眼欲穿的盯着不远处的海面。
当欲望达到最顶端后,直接翻过栏杆,利落跃进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堵住口鼻,轻微的窒息感和低下的温度刺激着男人的神经,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低头左右看了看,立刻带着海水开始搓身上的红色液体。
如血液般的液体却像是彻底融进身体般,完全贴合,几乎将皮肤擦破都没有丝毫效果。
而正在此时,原本淡去的温度慢慢回升,意识再次陷入混乱,而这一次,算是彻底醒不过来了。
血色液体透过衣物,接触到皮肤,慢慢向内溶解,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人彻底溶解,只剩下大团红色蠕动的物质。
而被红色物质包裹着的正中央,是只柔软的的水母。
祂的身体疯狂的在膨胀和缩小间快速变动。
「净化世界的使命需要」
脑子里吵闹的杂音逐渐扩大,几乎要从身体里钻出来,意识此时已经疲惫至极,难以控制的本能试图占领高峰。
原本寂静的深水开始沸腾,水珠如倒挂落下的雨滴。
我,好奇怪的状态。
莱洛试图稳住混乱的意识,不停的调动它去思索。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世界意识的声音现在占据了整个大部分的区块,身体也在逐渐失去控制。
有东西想要我膨胀,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等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后,会发生什么后果,但现在也只能尽量的延后这个后果的到来。
调转思索的意识慢慢迟钝,对于现状的分析也失去了所有想法,为了不在此彻底沉入混沌,祂开始重复自己的存在。
我,是莱洛,为了帮助杰咪实现理想而努力着
我不想直接净化所有人类,我不想不想
重复的话语越来越慢,最终失去了踪迹。
那只散发着柔和莹光的水母彻底沉入漆黑的深水中,开始了无止尽的下坠。
包裹着祂的红色物质感知到什么,开始兴奋,扭曲蠕动着,开始分裂成数只红色水母般的咒灵。
柔软的水母发出刺目的光芒,快速膨胀,带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水母破开水面出现在世界面前。
戴在触手上的圆环也在此时被彻底融化掉。
神圣的光辉刺伤着每个人的眼球,那些下意识抬起头的人们瞬间被夺取了视觉。
海水翻涌,云层低压,冲破水面的巨大水母身边围绕着众多血红水母,溅出的大浪撞断了岸上的树和路灯。
将地面席卷而空。
巨大的透明水母体内的星河开始扩散,柔软的触手垂落在海水中。
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祂沉寂的伫立在原地,展露出属于外神的冰冷和圣洁。
“小莱!”看到这个场景的夏油杰陷入到短暂的慌乱中。
与此时相近的形态是在祂曾经死去的时候出现过。
那段并不算好的记忆让他升起极其强烈的危险感。
旁边的五条悟显然也想起了同样的事情,墨镜下的琉璃眼瞳微微眯起,心里考虑到另一个会产生的严重后果。
“是,是神明”
“是,是幸福的气息,如此安宁,平静”
几人注意到身后的声音,从絮絮叨叨到铺天盖地的嘈杂。
无数人类从角落里爬出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躲避的动作,痴迷的注视着远处安静的神明。
残破的废墟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步伐,无论男女老少,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出发。
“嗬,嗬”
有人被压在坍塌的碎石块下,焦急的扭动着身躯,望向远处静静等待他到来的神明,嘴里念叨着什么。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开始”
手掌几乎被坚硬的建筑碎块划到血肉模糊,及时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搬动它分毫,焦急的情绪越来越严重,望向远处的眼球布满血丝。
几乎快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
刺啦,嘎吱
他硬生生拔断了自己的双腿,血管散落在外,断裂的骨头夹杂砸碎裂的血肉中,猩红的液体染红了布满灰尘的地面。
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向前爬去,这人就如同没有痛觉般的蠕动着,丝毫没有理会没有止血的伤口处。
站在附近的中原中也被这副炼狱般的画面所震撼,原本控制的物体从双腿移到了胸口。
讲这人压在原地,防止他继续靠近水母的方向。
可还没等中原中也离开,那人就开始用头猛烈撞击身上的物体,试图截断自己的脖子。
他们就像是被夺去了所有思维,无论是失去身体还是濒临死亡,都无法阻挡想要去往神明身边的欲望。
这种影响可怕至极。
哗啦哗啦,海水开始掀起水花,原本安静伫立的水母开始向岸边移动。
中原中也顺着祂移动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他快速移动到还处在海水中的水母身边。
巨大的水母缓慢移动着,越靠近,越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安宁。
幸福感从胸口中鼓动着,眼前之物似乎在某一刻成为了那位神秘又冷漠的神明。
祂怜爱着这些可怜可悲的人类,祂为所有遭遇痛苦的人类而悲伤。
人类在祂面前,显得多么脆弱又敏感。
最为仁慈的神明不愿见到人类的痛苦和不幸,于是祂慷慨的带来了救赎。
从思绪伸出生长发芽的想法差点侵占了中原中也原本的意识,此刻的他,彻底明白了水母的可怕之处。
现在用尽全力抵抗着渗入的思维,根本做不了其他任何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母向岸边靠近。
身体紧绷到青筋爆出,脸上的汗珠划过脸颊,握成拳头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
身边的红色光芒忽闪忽闪,似乎随时会消失,然后彻底掉入海水中。
怎么办,现在他还能做些什么来阻止祂的行动?
几乎绝望的情绪开始慢慢扩散,身体和意识还在与渗入的思绪做抗争。
为什么要拒绝救赎,很温暖不是吗,丢掉痛苦和不幸,迎接
细小柔软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眼前不知是因为水雾还是其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已经死去的那些人重新站在眼前,向他伸出了手。
该死,快撑不住了。
浑身因为几乎力竭而颤动,就在极限来临前,视野中看到岸上某个绑着绷带的男人正在跟随人群靠近。
他突然冒出某个想法,来不及思考其他,只能就此赌一把。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第127章 赤红脉络迅速蔓延至全身,忽闪忽闪的红色光芒变得稳定。 ……
赤红脉络迅速蔓延至全身,忽闪忽闪的红色光芒变得稳定。
当中原中也解开部分荒神的力量后,水母对于他的影响就变得微乎其微。
忽视掉耳边细小的声音,猛然冲了上去,如同射出的子弹,拦在了水母前进的路上。
双手抓住柔软的伞帽,红色光芒覆盖整只水母。
深沉的重力死死压住祂的全身,短时间内无法移动分毫。
水母僵直在原地,祂似乎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无法前进。
环绕在周围的红色水母咒灵焦急的上下飘动,很快发觉前方看起来渺小的赫发男人。
它们冲了上去,乌泱泱的红色潮群向男人涌去,快速将其淹没。
中原中也单手控制住正在试图继续膨大的水母,另一只手用力挥向空气,直接将整个红雾撕开一大块口子。
掉落的红色水母咒灵坠入深海,遇水即化,如夏日的水汽般消散。
这次再没有复苏的迹象。
更多的红色水母接二连三掉落,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自动被重力死死压了回去。
像是下饺子一样。
但也仅此而已了,小幅度解开污浊的中原中也只能短暂的限制住水母的行动,等身体承受不住荒神的力量,在失控前重新封印后,水母将会继续前进。
祂此时也已经发觉身体被困的现状,放弃了强行突破的方式。
似乎已经发觉中原中也身体的情况,任由他的控制停在原地,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失去对自己的掌控。
中原中也注视着这个巨大的水母,只是与平时等比放大后的外貌却变得完全陌生,失去有关曾经那只小水母的任何特征,成为一只纯粹想要完成某个目的的冷漠外神。
身后已经能够听到那些被吸引的人们靠近的声音,中原中也转过头,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由几十只咒灵组成了一道墙壁,暂时拖住了他们靠近的速度。
即便水母根本没有移动,祂的影响范围却在不停的扩散,乌泱泱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尽头。
仅仅只是这样勉强控制住水母停在原地,横滨依旧会被祂所毁灭,到时候整个城市的人类会全部被影响,成为失去意识的信徒,挤到祂身边接受所谓的净化。
以上这个结果成为现实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现在必须找到能够将其唤醒的方式。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也只能彻底解封荒神的能力,和祂同归于尽了。
「」
水母没有听话的安静停在原地,整个空中都传来一个声音。
空灵,柔软,似乎存在着某种来自外界神明的力量,蛊惑着自己的信徒们。
“神明啊!神明啊!”
原本被揽住的人群开始躁动,每个人的眼睛变得赤红,神情癫狂,嘴角的微笑已经咧到耳朵根,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前挤去。
就连只有几岁的小孩都离开了父母的怀里,独自在地上爬向海边。
「八岐大蛇」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岸边包围起来,将人群阻拦在外。
夏油杰站在蛇头之上,低头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类,转头望向远处伫立的水母身上,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夜色在悄无声息中降临,将这座于一天中变得支离破碎的城市笼罩,天空挂满厚厚的云层,皎洁的月光被掩埋的严严实实。
往日整洁的街道已经在灾害后变得的破败,地面凹凸不平,铺好的地砖被掀翻,露出下面的泥土。
两侧全是倒塌的树木,以及歪折的路灯,有一两根幸免于难,还在顽强的凭借裸露在外的线路闪烁着灯光。
街道上看不见人影,大半个城市的人类都挤在了海岸边缘的巨蛇处。
还未被影响到的区域此时也格外安静,武警和部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正在将大批市民转移到临时准备好的避难所。
“没事吧?”与谢野晶子扶住差点摔倒的小女孩。
身上看着有些狼狈的小女孩摇摇头,精致漂亮的小脸并没有被尘土所遮挡,金色的头发在此刻最为醒目。
简直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注意到身边无数聚集在小女孩身上的目光,与谢野晶子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挡住那些混杂的视线。
“你的家人呢?”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小女孩抿了抿嘴,眼神中透着无措和迷茫,小声回应道,“他们在那里。”
手指的方向正是不远处被围住的海岸。
与谢野晶子露出了然的模样,看来是受到影响的家人将她抛弃了。
注意到小女孩身上还能看出华贵的小洋裙,她大概能猜出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
眼底泛出些许怀疑,这小孩身上看得出来被养育的很好,在富裕家庭中想必也比较受重视。
这样的家庭又如何会抛弃她呢?
更何况,女人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的头顶。
整个家庭都被影响成为信徒的情况下,她又是怎么躲过的呢?
“这不是医生吗?”这时候有人突然出声打破了气氛。
说话的是个穿着武警服装的男人,他像是刚看到与谢野晶子一样,脸上还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好。”与谢野晶子暂时放下了探究的心思,只是紧紧抓着小女孩的手,不让她离开。
因为这位武警的出现,周围杂乱的目光消失了不少,但还有几个视线格外执着。
与谢野晶子扫了那几个目光的来源,眉头皱起。
察觉到什么的武警状似无意的摆弄着手上的枪械,那几人才讪讪收回视线,低下头装哑巴。
指着某个方向,露出笑容,“要不我们去那边聊,那边宽敞,而且等会就有其他同事来接手这片区域的管理了。”
“我们也不好打扰到他们是不是。”
与谢野晶子带着小女孩一起跟着武警离开了这个地方,一直走到快要审查的区域时才停下。
“那块区域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维持秩序?到现在为止还处于混乱状态。”
武警转过身,无奈的解释道,“实在抱歉,我们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人手确实不够,像这样偏远的地方,想要派人来也需要时间。”
“不过我保证,刚刚不全是谎话,上面已经派人到这里接手管理了。”
说完眼神飘忽,语气虚了下去,“但就算是接管了也不会呆太长时间。”
对上与谢野晶子质疑的目光,忍不住自己狡辩了两句,“没办法,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影响区域的最边缘地带,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
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蚊子在叫。
与谢野晶子无视了他的那些小表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巨大的电锯,“所以你们打算直接放弃这里的所有人?”
“怎,怎么能说是放弃呢!”武警忍不住吞咽口水,眼神左右看了看,丝毫没看到能够藏住这么大电锯的地方。
真可怕,走过来的路上可是完全没看到有电锯的影子。
“我们到达这里的管理人会尽量将居民向避难所转移,在有限的时间里以最大的能力转移更多的人。”
“但是,”这时候的武警脸上终于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如果上面通报影响区域开始扩散,我们会立刻离开。”
“否则当这片区域出现一个信徒,包括管理人,全部都无法进入避难所,甚至前面被放进去的那些人也会再次审核,只要有疑点就会被扔出去。”
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时候,才叫真正的放弃。”
与谢野晶子似乎被这些话说服,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这毕竟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总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挑选的避难所在什么地方?”
“放心,绝对够远,如果是以现在的速度扩散的话,至少要等祂将所有区域都覆盖过后,才会到达那里。”他语气刻意换了个风格,表现的轻松多了。
“哎对了,我刚刚就想问,医生你应该在避难所救治那边的病人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与谢野晶子垂下眼眸,自己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跟着侦探社去往中心集合的路上,再睁开眼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看出来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武警摸摸鼻子,视线换到了旁边被牵着手的小女孩身上。
“这小孩是谁,你在路上救嗯?”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番。
然后恍然大悟的拍拍脑袋,“这不是那个议员的养女吗?!医生你居然把她带回来了。”
“谁?”本身对小女孩就有怀疑的与谢野晶子追问道。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被爆出虐待养女的议员呀,听说本身是有自己的孩子的,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就故意领养了这个小孩,顶替了自己孩子的身份,让她代替自己的孩子遭受暗杀危险什么的,后面还想将自己的真儿子扶正,就被爆出来了。”
他耸耸肩,“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很常见,但是确实不怎么有道德。”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就说的通了,那群人将不在意的养女留在家里,自己到其他地方去,正好被影响到什么的,都是有可能的。
与谢野晶子眼里的怀疑渐渐消退,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我会将你安全的送到避难所。”
“谢谢你。”低着头的小女孩乏生生的说着,他们看不清的眼睛却在某一刻失去了光泽,变得空洞无神。
而对着与谢野晶子背部的武警嘴角也露出僵硬的笑容,并且在她转身前恢复正常。
“我们走吧。”
第128章 几乎荒芜的无人区域中,一个带着毛绒绒帽子的俄罗斯人漫步而行……
几乎荒芜的无人区域中,一个带着毛绒绒帽子的俄罗斯人漫步而行,低头寻找着什么。
寻找无果后叹口气,“看来也不在这里吗。”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散发着柔和莹光的巨大水母,眼中透出欣赏的目光。
如同在看一个非常满意的完美作品。
“喂喂,”耳麦那边传来声音,“找到了吗?”
“没有。”他收回视线,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看来也不在那边,这样的话,还剩下三个实验室,啧,他们后手还挺多,炸毁原实验室之后将新实验室全部打散分开,给我们添加了不少工作量。”
“少抱怨,干活吧。”
“知道了。”
周围很安静,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那片黑暗中。
寂静,孤独,分不清自我的存在。
祂像是一团雾,遍布在整个黑暗的每个角落,又像是难以辨别的虚无,在真真假假中恍惚的游荡。
但最后,祂更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存在。
我是我,我也不是我。
时间的概念已经消失,自我的存在也成为一个问号,或许时间再久一点,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直到某个时刻,望不见边际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光。
另一位神明的气息强行闯了进来。
几乎涣散的意识也因此出现聚拢了些,因为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祂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团红色的光源。
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早已麻木的意识就算重新聚合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从祂否认祂本身存在的时候开始,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红色的光源晃晃悠悠的飘到祂的面前,距离越来越近。
散发的光芒被周围的黑暗所吞没,只能点亮自己本身的存在。
意识海外。
“荒神在感到疑惑。”浑身布满赤红脉络的中原中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感觉从未出现过,本身暴虐危险的一团纯粹能量,此时却像是拥有意识的真正神明般。
所产生的情绪就这么同步到了自己身上。
旁边同样浑身冒着红光漂浮在空中的是实在放心不下的夏油杰。
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终于暂时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有用。”
在他们之外,八岐大蛇的几个蛇头代替夏油杰指挥着阻拦任务,和其他的咒灵配合着将人踩人爬上蛇背的那些信徒重新掀翻下去。
尽量延缓他们突破的时间。
从围墙边突然窜出一道白色影子,直直冲向水母的方向。
“你说的是这家伙吧。”五条悟拎着某个身上缠满绷带,脸上表现出幸福神色的男人。
“是他,”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松了口气,“有他在的话,我也可以放下后顾之忧,多启用一点荒神的力量。”
手上晃了晃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他很厉害吗?”
“他”
“哇!好高!”本该还在陷入幸福中的男人突然清醒,低头看着脚下,发出惊呼。
抬头又看到熟悉的人,“哟,黏糊糊的蛞蝓也在。”
原本感觉力竭想要降低的输入能量突然暴增,中原中也强行安抚自己,不要生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就是个纯菜鸡,青花鱼,不用理他,现在也用不上他的异能。”按下额头的青筋,中原中也没好气的说。
“哦,是吗,”五条悟又抓着领子将人在空中晃了晃,“你为什么不能也让他飘在空中,还要我来。”
“他的异能能够消除所有异能者的能力,所以在我失控前,绝对不能让他碰到我。”
听到这个后果,夏油杰立刻给五条悟传了个眼色。
五条悟顺利接收,自觉往后又远离了一段距离。
“放心啦,我不会让他靠近你一步的。”
脑袋还有些眩晕的太宰治跟拎着自己的男人搭起了话,“你们咒术师跟异能者果然完全不一样呢。”
“嗯哼。”
意识海内,祂面前的小红光突然胀大,原本被黑暗包裹的现状也开始往外散出红色光辉。
祂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声音?这里不应该存在声音,也不应该存在光源。
麻木的意识突然进入驱逐状态,周身的黑暗慢慢向着小红光逼近,包围。
这是祂的自我防御功能。
「你」
小红光似乎初次说话,半天才成功发出单个词的声音。
「你是谁?」
第一个字成功后,后面就顺畅多了,祂甚至也有些兴奋的询问自己遇见的第一个同类。
周身的红光再次胀大了一圈。
外面的中原中也也同步感受到了这个情绪,身体也被强行多吸走一些能量,布满全身的赤红脉络似乎又多了几条。
已经能明显感受到身体承受的极限状态。
里面的小红球才不管这些,为了向想要认识的第一个同伴展示自己的强大,不断的增强自己的光芒。
可这些行为在祂看俩,全是挑衅和威胁,周围的黑暗几乎已经紧贴红光,祂甚至发出声音。
「出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小红球听懂了这个意思,但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才不愿和我成为朋友吗?
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思考模式给出了确切的理由。
于是小红球更为奋力的扩大自己的身躯,和周围的黑暗直接撞在了一起。
祂决定一定要给这个注定的朋友展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然后征服祂!
感知到这个想法的中原中也喉咙已经开始发痒,想要开始吐血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单方面的感知,他都想狠狠摇晃这个脑回路奇特的荒神。
不,应该说不愧是荒神,过于符合对祂的印象。
可祂要是再这么干下去,自己的身体就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不远处的注意这边的太宰治突然出声,“喂,把我带过,他快要撑不住了。”
五条悟没理他,对于他来说,中原中也撑不撑得住无所谓,水母和夏油杰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情况他也看出来,中原中也确实快撑不住,但还没到身躯的极限。
可太宰治开始乱动,本身拎着衣领,接触面积就小,很容易会松手,五条悟差点没抓住。
他直接掐住太宰治的脖子,将人举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安分点,或者我动手让你安分。”
言下之意是,反正他们需要的只是他的异能而已,也没说过需不需要意识清醒。
被威胁的太宰治阴沉着脸,嘴角却勾出弧度,“哈,希望你不会后悔。”
“当然。”
和这边针锋相对的气氛相比,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和夏油杰就显得和谐多了。
“没问题吗?”夏油杰注意到他的异常。
抹掉嘴边再次渗出的血迹,中原中也压着嗓子回答,“我不知道,里面的状态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们快打起来了。”
“收手吧,能不能退出来?”
这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夏油杰忍受不了水母可能会受伤的可能性,在意识海中直接受到冲击,跟在人类的脑花里打架没有区别。
至于中原中也,他们本身就不是很熟,甚至不久前还是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对手,这时候让夏油杰去担心他的安慰显然不可能。
中原中也死咬住后槽牙,贴在水母身上的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住一般,完全拽不下来,“不行,已经不是我想停止就能做到的情况了。”
“你现在是能量不够吗?”
“什么?”
抬手幻化出一颗黑色的圆球,夏油杰继续问,“想要继续维持现状是不是需要补充能量?”
“是,但现在到哪去唔!”
抓着黑色圆球直接塞进了中原中也的嘴里,强行让他吞下,这是他用术式浓缩的咒灵,里面同样拥有咒力,就看这个时候能不能用得上。
“呕!”等完全吞下后,中原中也差点没吐出来,疯狂干呕,这玩意的味道恶心至极,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可接下来,身体里却自动接收了这个外来能量。
怎么可能?
他是异能者,咒术师的体系和他们是完全不相容的才对。
但很快中原中也终于知道原因,正在索取能量的荒神本身就跟咒灵有关,祂才不管是哪家的吃的,通篇全收,丝毫不挑食。
看到中原中也的脸色恢复了部分后,夏油杰知道,他的术式起作用了。
手上立刻开始不停的拿出那些黑色圆球,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看到这座山的中原中也刚刚好转的脸色立刻扭曲,忍不住吞咽,“我真的要全部吃掉吗?!”
“虽然不完全是为了你,但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全吃了。”
保住中原中也本身也是一步,他现在和小水母几乎绑定,如果中原中也死了,小水母也活不了。
轰隆!
不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原本稳定下来的区域突然开始暴动,里面的信徒也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用毁灭性的攻击方法消灭面前的障碍。
如果不是八岐大蛇的鳞片非常坚硬,恐怕已经被砸开了口子。
“踏马的又怎么了?!”
第129章 随着突然发疯的信徒出现,意识海中荒神的索取也开始暴增。
随着突然发疯的信徒出现,意识海中荒神的索取也开始暴增。
两三颗黑色圆球被塞进嘴里,勉强补上被抽干的能量,中原中也现在也顾不上难不难吃的问题,如果不想被迫开启更多的污浊,就必须维持住索取。
水母身上的红光大胜,几乎完全将透明的躯体晕染,缓慢向着四周扩散的星河开始回缩,聚集到伞帽中,快速转动。
夏油杰接连不断的唤出这段时间储存的部分,动作接近麻木,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出了多少,只能不停的重复着动作。
终于,掌心空空如也,再没有出现圆球,他知道,所有的库存全部消耗干净了。
可另一边的中原中也身上还在遭受疯狂的吸取,最后吃掉的咒力被抽干净后,那双无形的双手再次伸向了污浊。
喉咙里的血腥和痒意再也无法忍受,中原中也张嘴吐出一大口血,他感觉自己的内脏被紧紧碾压住,随时会榨干最后的价值。
夏油杰想也没想,伸出手抓在了他的胳膊上。
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手掌被牢牢吸住,完全不挑食的荒神大口索取着他的咒力。
减轻压力的男人脸色看上去终于舒缓了些。
五条悟抓着另一个人闪到了他们旁边,面无表情的抓住夏油杰的胳膊想要将他拽开。
可还没付出行动,就被厉声制止。
“松手!”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他。
手上的人此时显得碍事,五条悟忍了忍,没有将人扔出去,抬头和夏油杰对上视线。
很显然,他一直是个任性的人。
——
祂和荒神打的激烈,夺目刺眼的红光和周围的黑暗对持着,原本只有一点大的红色球体此时已经变得胳膊大小。
甚至周身还在疯狂膨胀。
而祂并未退后,丝毫没有感知到威胁,周围的黑暗死死压缩着荒神的区域,将其膨胀的身躯狠狠削了一节。
「离开」
从头到尾,这个有些奇怪的同类都在毫无起伏的重复这一句话。
表现的比荒神这个初生的意识还要木愣。
或许真正的意识从未唤醒,现在的这个只是类似防御系统的存在。
目的是为了将侵入者驱逐。
但谁管他呢。
荒神自顾自的加速索取能量的速度和剂量,只要将祂打服了,就能和自己成为朋友。
就算现在可能根本没醒又怎么样,将祂直接打醒不就行了。
黑暗再次收缩,几乎贴着红球将其强行压缩,看似飘渺虚无没有战斗力,但只要接触到周身的地方都如同有着万千压力。
散发着红光的小球猛地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而这次戏进体内的,还有着深黑色的流动体,很快掺进了红球里,游动在表面上。
防御系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施压的动作也顿住片刻。
还不等祂回过神,一道更为醒目的银白色光团也挤了进来,体型和最初的小红球差不多。
荒神鼓动两下,感觉有点噎着,和上一个进来的黑色咒力相比,这东西拥有绝对的自主性,丝毫不像黑色咒力一样丝滑的融入自己体内。
光吃进肚子里,消化不了。
「呕,难,难吃」
话都表达不清楚的荒神磕磕绊绊抱怨着,身体里的银白色光团还在闹腾,围着边缘四处乱撞。
眨眼睛就撞击了有上百次。
原本融入表皮层的黑色流动体慢慢聚集,最终在某处形成一个黑色圆圈。
四处乱撞的银白色光团似乎有意识般精准朝着黑色圆圈撞去,流动体表面波动,像是水滴落入平静的深色湖面,激起一圈波纹。
光团接触到水波后,居然直接穿了过去,从红色球体的体内跑了出来。
「?」
当光团暴露在外的瞬间,祂动了,消散的意识跟随着熟悉的气息慢慢聚拢,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原本散落在整个黑暗中的雾气浓缩成型。
原本纯粹的银白色光团身上多出了一点黑色流动体,像是粘粘的物质趴在它身上。
它们直直朝着还在聚拢的雾气飘去,当触碰到祂后,原地蒸发殆尽。
我,是谁?
浓雾中心慢慢出现一抹光亮,似乎有什么即将诞生。
沉寂于此的祂终于意识到自己本身的存在。
温暖与孤寂并存,身上一会冷一会热,祂懵懂的开始自问自答。
「我,名为莱洛」
…
防御性系统此时安静下来,不再自发进行动作。
原本还在无限索取的荒神愣愣的看着中心慢慢凝聚清晰的水母,原本狂暴翻涌的状态化为宁静。
如同一只被驯服的狂犬。
“安静下来了,荒神突然进入平静状态,能量的汲取也停止。”
中原中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荒神的变化,
原本还在躁动的水母同时安静下来,远处混乱嘈杂的动静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像是在同一时间静音。
“结,结束了。”
“看来是的。”
得知危机过后的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全身跟着卸去了力气,一直强忍的问题全部加倍涌了上去。
四肢疼痛酸软,大脑发胀,鼻翼间的血腥味越发浓厚。
手臂因为失去支撑力,软趴趴的从水母身上滑落,脑袋低垂,浑身布满的赤红色痕迹几乎覆盖每一处皮肤。
他看起来像个血人。
众人身上的红色光芒消失,重新被重力毫不犹豫拽向地面。
除了五条悟还飞在空中,其他人全部垂直下落,眼看着就要砸入海水中。
柔软的触手及时拖住了他们。
「杰咪」
熟悉的空灵声在他们脑中响起,夏油杰终于彻底心安。
另一边的中原中也被全身绑着绷带的男人抓着手臂,原本肆意游荡的污浊像是扫垃圾一样被清理干净。
但身体的损伤过大,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对不起」
察觉到中原中也残破气息的莱洛越发愧疚,小心翼翼的道歉。
专门缩小过的一根触手卷住他的腰部,似乎想要补偿,但害怕控制不住现在的能力,所以暂时没有新的动静。
太宰治摸了摸水母算是安慰,并没有出声说些其他话。
就算是原谅,也不该是自己代替那家伙。
水母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接触现在的异常状态,慢慢减小体型,不过好在最大影响的信徒们全部暂时失去了意识,像是没有思维的傀儡般停在自己的位置丝毫不动。
这样对造成的破坏就能够完全停止。
街道上已经能看到边缘地区的平台民众自发组建起队伍,清理失去的混乱区域,将停止行动的信徒们集合关押起来。
在暴动中以为自己会被抛弃民众们重回来希望,只能拼尽全力的去清理现场。
街边的断树和倒塌的路灯已经被搬走,一眼望去虽然简洁残破,但至少感觉,不那么杂乱。
“你们在干什么?!”暴呵制止住两个男人的,就在沥青路的正中央,几个男人扛着垂着头失去意识的信徒。
信徒身上还能看到青青紫紫的痕迹,显然被打的非常严重,连他们自身的强大的恢复能力都无法短时间内消除所有印记。
“让开,这些可是信徒,你不会想要可怜他们吧?”说话的是个长头发的眼镜男,语气满是不屑,手上拿着自制的武器,举在半空中威胁着对面的人。
“现在灾害暂时停止,这些信徒应该聚集关押,等待之后的官方处理,你们去的方向和关押点可是完全相反。”
金发男人推着眼睛,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冷静的质问着。
长发眼镜男发出嘲笑声,“那又怎么样,官方要处理管我什么事,我们想怎么处理这些怪物就这么处理,你们管不了,他们可是想要直接放弃我们,我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再说了,”他侧身露出不远处正在缓慢缩小的水母,周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代替躲藏的月光给四周带去微弱的光亮,“那东西到现在都没人处理,官方呢,怎么没看到人影?”
面对对方灼灼逼人的态度,国木田独步没有与其争论,“已经有人解除了水母造成的灾害,这些不再动弹的信徒就是表现。”
“很快光就会退回到原来的区域,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对于这样的好像提醒,长发眼镜男选择不买账,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带着人继续离开。
“他们恐怕还呆在避难所里不敢出来吧。”
对此,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打开笔记本,从中撕了一页。
本不想动武力做这些劝导的活,但没办法,对于灾害后的这种失去人性的退化事件还是需要些强硬的手段。
来让对方知道他的底细。
“异能力—独步吟客”
此时的避难所,从上到下所有的员工都在重新打包工具,尽快准备好离开这里,回到最初的地皮。
“快快快,那几个机器赶紧解散装箱,不要耽误迁移计划。”
“手脚麻利点,还有”
混乱忙碌的人群角落里,某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金发小女孩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如毒蛇般阴冷。
“关好门。”
“知道,”小女孩笑嘻嘻的问,“怎么突然提前,看来你那边出错了是吧。”
“我会亲自纠正这个错误。”
“随便你,但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回应她的只有一连串嘟嘟嘟的挂断声。
第130章 灾难刚刚结束和新秩序重新建立中间这段时期,是城市最为混乱的时候……
灾难刚刚结束和新秩序重新建立中间这段时期,是城市最为混乱的时候。
灾害的背景将大部分人的生死观扭曲到极端,无秩序维护的人性薄弱无比。
而最原始的本能成为通用的主流筹码。
多数人类的欲望和需求不断降低,从想要幸福的精神满足,最后退化为能够活着的最基础请求。
人性越发扭曲薄弱的那些人,就越会通过大部分人这样低级的基础需求,掌握他们的弱点,以此来达到统治和强压的目的。
“想要继续呆在这里就听我的话,我要是再看到你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妨碍我们,”黄头发的混混直接扇了一把地上跪着的女人,“有你好受的。”
女人只是哭着,哆嗦着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特别单薄,她前面的两三米处躺着个十几岁的小孩,眼神空洞,双手垂落在两侧,一动不动。
眼看着面前的孩子就要被人拖走,女人还是扑了上去,抓住男人的裤脚,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疲惫脸颊,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了,放过她吧,她真的没有”
抬脚就要直接踩下去,混混烦躁的咒骂着,“谁管你,这可是信徒,根本不是人类,死东西,真是晦气”
“老,老大,有老老”
身后的其他人突然结结巴巴的叫住混混,他没理会,鞋底已经要接触到女人的头顶。
突然腰间感到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掀翻过去,狠狠撞到了身后断裂的路灯上。
捂着腹部,他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哪个王八老虎?!”
躺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站着一只白色的老虎,在月色中朝着他慢慢逼近。
混混将视线移到老虎身后的手下们身上,试图跟他们求救,可回应他的只有四散逃离的背影。
可恶啊!这群胆小鬼,居然就这么抛弃我跑了!
心里愤愤不平的抱怨着,回过神时头顶已经被黑影遮盖住。
“啊,啊,啊!”
随后赶到的金发男人蹲在瘫倒在地的女人身边,她的手里还死死拽着小孩的手腕。
撕掉纸张,在手中变为绷带药品,国木田独步低着头仔细的给她包扎处理伤口。
等处理的差不多,青青紫紫的痕迹和伤口都包裹在雪白的绷带下,看着像是新鲜出炉的木乃伊一样。
发着光的白虎慢悠悠走到了他身边。
“他们呢?”国木田独步抱起‘木乃伊’,垂落的手臂死死拽住地上的小孩,连带着往上扑腾。
巨大的老虎头朝后看了眼,尾巴晃悠着,不远处躺倒着的男人两眼泛白,四肢软瘫,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显然是被吓晕过去了。
因为女人和小孩模样的信徒几乎处于绑定状态,找不到很好的分离方式,国木田独步只能决定将两人一起带回去。
白虎自觉蹲下身子,任由两个人类躺在自己背上,然后慢慢站起身,托着人跟着离开了这里。
他们要回的地方不是侦探社,那边先不说空间不够,整个建筑已经在混战中被炸毁,只剩下半片废墟。
而原本处于郊区的废弃仓库被改造成临时落脚点。
看起来老旧的铁皮仓库里灯火通明,白虎轻巧落下,没有发出声响,悄无声息的走进仓库内。
“回来了。”手上拿着食物的老人看到它并不害怕,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白虎点点头算是回应,接着重新趴下,等靠近的几个人将身上的人抬走。
仓库里人非常多,几个一扎靠坐在各各角落里,手里拿着分发完的食物安静的进食。
还在内场四处走动的都是负责维护秩序的志愿者。
由盘星教,高专和横滨的侦探社和□□组成。
所以能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并不统一,但出乎意料的事,他们相处的比想象中要融洽。
“回来了,伤员送到那边。”穿着白大褂的硝子嘴里叼着烟,指挥着搬运的方向。
白色烟雾缓缓上飘,模糊了夜色。
简单查看了眼前女人的伤势,手一摆让他们放下,“伤势不是很重,我来处理就行了。”
注意到女人手上死死抓着的小孩,眉头一挑,还没说话,搬运的人就说话了。
“这好像是她家小孩,虽然是信徒,但她抓的太死,实在分不开,只能这样连带着一起治疗,国木田君说之后等她醒了再做安排。”
“行。”硝子没放在心上,双手按在皮肤上开始使用反转术式。
这时门口又有小队回归,抬进来的男人浑身冒血,看起来非常严重。
抬着他的黑衣人身上也沾满了血迹,看起来非常狼狈,可他根本不顾自身的状况,急急忙忙往里跑,嘴里还高声喊道,“有重伤患者!”
最后在其他人帮助下快速移动到另一个角落,这里被人用帘子遮蔽住,地上满是血迹。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门帘拉开,里面站着个短发女人,示意他们直接将人放在里面的台子上。
刚刚将人放下台子,手上就摸到了已经结块的血痕。
心里哆嗦了一下,听说这个医生只收重症,而且治疗过程非常可怕,所以才会单独拉上帘子。
快步离开角落,耳边听到稀碎的碰撞声,接着就是刺耳的哀嚎。
新来的成员都被吓了一跳,惊恐的望着还在翻动的门帘。
旁边的老人不为所动,给他们解释。
“别怕,这是医生在给他治疗,只是听着吓人,治疗之后就会恢复的非常健康。”
“是是吗”
顺便再给新人介绍第二位医生,正是还在使用反转术式的硝子。
“看到那边的医生没有,别看着她不太正经的样子,其实能力特别厉害,不算太重的伤口马上就能治好。”
经过的黑衣人顺便插了句嘴,“对啊,没想到那边的人也有这种治疗人才。”
“那可不。”
整个仓库里看起来安静又有条理,时不时的惨叫也只是增添了几分乐趣。
哐当
屋外似乎传来巨大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咳咳咳,”掀起的烟雾中有人挥开眼前的烟,咳嗽着走进仓库,嘴里骂骂咧咧,“不是说慢点嘛,没事急刹车干什么啊!”
过了会,又有人慢慢悠悠从后面走了进来,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口,笑眯着眼靠近还在骂骂咧咧的那人。
“骂完了吗?”他轻声问,刺的那人白着脸跑开。
掀起的灰尘慢慢消散,门外停着一只半栋楼那么高的咒灵,夏油杰摆摆手,咒灵乖乖将头低下,伸进门口。
接着张开嘴露出里面的人类们。
毕竟还是在体内,大部分人身上都黏糊糊的,手忙脚乱爬了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好在立刻有人迎上,引导他们进入下一个流程。
“他们是谁?”
“盘星教的教主,他们亲自来帮忙搜救居民还有食物,顺便恢复部分建筑,他们那个小队都是非常”
国木田独步此刻准备再次出去搜救,身边还带着白色头发的少年,经过那人身边时,被叫住了脚步。
夏油杰偏过头,“又准备出去了?”
“嗯。”国木田独步向他点点头。
“真辛苦,注意安全,毕竟分组之后人数减少了,还是谨慎点避免意外。”
国木田独步好像听出了什么,往外走的脚步停下,看起来准备站稳继续听,“有什么事吗?”
“我家的孩子们也在外面,如果遇到了希望可以互帮互助,不要打架。”
“知道了。”
目光注视着那人离开,夏油杰跳回咒灵头上。
咒灵重新启动,飘到半空中,再次留下一片灰尘。
细长的身体丝滑的在空中穿梭,将自己的主人送到目的地。
这地方满地都是碎屑,几乎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夏油杰在空中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地面上的白发男人还在跟缠满绷带的男人吵吵嚷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委托我们重建的大楼吧,现在这是什么东西?”
下方处于重建位置的区域,已经只剩下几根柱子,满地的玻璃和碎石,原本几十楼高的建筑,现在不到一半的高度,周围的碎屑可以堆成座小山。
“跟我没关系,你看我这么柔弱的人,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影响。”太宰治假惺惺的装成无力的模样。
五条悟嘎吱嘎吱咬着糖果,丝毫不感到慌张,“不关我事,现场连我的咒力都没有。”
确实,现场没有看到有关咒力残留的痕迹。
可下降到地面,夏油杰跳下咒灵,鼻尖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炸药味,他眼神扫过两人。
绷带精藏了藏口袋里像是遥控器的东西,正在吃糖的男人胳膊上还沾着没掉完的碎屑。
以及不远处看着像个被人锤出来的圆坑。
嘴角勾起弧度,夏油杰露出更为灿烂的狐狸笑容。
“小八,咬死他们。”
于是当七海建人带着从周围建筑里搜救出的人回来时,就看到半人大的八岐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将五条悟和太宰治吞入嘴中,留出半截还在挣扎的双腿。
七海建人:
听着耳边一阵阵惊呼,他冷静的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