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身体像是灌满了膨胀的液体,死死将他压在深渊之下,进入无止境……
身体像是灌满了膨胀的液体,死死将他压在深渊之下,进入无止境的下坠中。
「该醒来了」
胸口鼓动着冒出一股股温热暖流,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每处角落,闭着眼的青年睫毛微颤,周身泛出红光。
“当天醒快”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时有时无,周身的红光更甚,快速吞没望不见尽头的黑暗深渊,整个世界中只剩下赤红的色彩。
温热的暖流慢慢升温,逐渐灼热的温度灼烤着他的体内,原本沉寂的灵魂不安的躁动起来。
好热,要爆炸了。
终于,他在难以忍受的燥热下猛地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纯白。
“中原中也。”自带回音的声音唤出他的名字,转头对上身后长着翅膀的白发男人。
他那双璀璨如琉璃般的蔚蓝眼眸藏于墨镜下,身着洁白的西装,看起来圣洁无比。
“五条悟?”中原中也皱着眉,对于现状呈现出迷茫和不解。
可对面的男人直接否认这个名字,“我不是五条悟。”
“那你是谁?”
“我嘛,”那人微微往后靠去,像是悬浮在空中,双手抱胸,“我是天使。”
中原中也: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将赫色头发抓的乱七八糟,“好了,别装了,现在到底”
这时房间里又出现了一个人,穿着身神父装的夏油杰,他眉目微垂,似乎表现出对世人的悲悯和慈爱。
本身作为盘星教教主的气质和这身衣服结合起来展现出显而易见的神圣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身就是干这个的。
夏油杰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在场的其他人,手里拿着厚厚的圣经,向前走了两步,接着站定,开始念悼词。
“中原中也先生生前是个”
一开口中原中也就听出不对劲,这怎么说的自己跟死了一样?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是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吗?”他不信邪的走到夏油杰面前,手伸到眼前晃动。
“不用挣扎了,接受吧,你已经死了。”五条悟天使慢悠悠解释道。
夏油杰神父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感知到,还在投入的宣读着准备好的悼词,语气深切,情感饱满,能够将人深深拉入氛围中。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中原中也终于开始仔细观察斜靠在面前的天使,眼里还有七八分怀疑。
“当然是带你去天堂,你小子是做了好事才死的,所以上帝要我来带你回去。”
这话听起来荒谬极了,不管是天使还是上帝听起来都像是故事里的角色,可除了这个天使,夏油杰确实看不见自己,还当自己的面举办葬礼,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
眼中的七八分怀疑已经去了三四分,中原中也似乎已经开始相信他说的话。
那边宣读的神父结束了悼词,接下来到了亲人上前哭丧的步骤。
他想过会出现的很多人选,甚至连首领都有可能。
但当某个绷带精抹着眼泪出现在神父身边的时候,脑子里的某根线突然就崩断了。
“呜呜呜,中也君是个好人,虽然个子不高,像个黏糊糊的蛤蜊,面相看起来不像是聪明人,经常犯蠢,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中原中也:?
原本还有个四五分的相信,现在全部消散,他低着头,浑身冒出红光,下一秒跃起到空中,将还在抹眼泪的太宰治一脚踹在出现裂痕的墙壁上。
险些将墙壁踹出大洞。
太宰治狼狈的从凹了一块的墙壁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遗憾,“好可惜,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如果你不嘲讽就不会被发现。”五条悟没好气的走过来,身边还跟着笑眯眯的教主。
原本悲悯的神情已经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完全意识到自己被骗的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你应该去做演员。”
夏油杰像是没听懂,笑眯着回了句,“谢谢,目前还不打算转行。”
这群人还真就没一个省心的。
这次计划完全是临时起意,在接到中原中也即将苏醒的消息后,同时出现在房门外的几个人仅仅对视了一眼,就一拍即合决定好了这次整蛊。
太宰治打量了会,然后说,“恢复的不错。”
“当然,”中原中也举起手,看着被红光包裹的手掌,“现在感觉很好。”
“对了,小水母怎么样了?”
他突然响起最重要的事情。
“你自己看吧。”夏油杰打了个响指,化为白色空间的咒灵恢复原状,露出原本的病房。
通过床边的玻璃能够看到不远处安静的透明水母。
祂的个头已经缩小了很多,从原本有些惊悚,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大体型缩小到十几层楼的大小。
今夜的月色很美,皎洁的月光透过祂的身体,与莹莹光亮相融合,看起来格外宁静。
“等小莱完全恢复,我会将祂带回去,就不打扰你们了,作为补偿,我们会全力支持横滨的修复工作。”夏油杰的指腹磨蹭着圣经的封面。
中原中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水母目前为止是属于□□的成员,不能跟你回去。”
磨蹭书皮的动作停止,夏油杰语气有些变化,“我家孩子什么时候成为□□成员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不等这氛围更进一步,夏油杰突然感知到什么,突然回头,望向窗外水母的方向。
“有人闯进去了!”
…
“真不打算继续找那个机器了?”
耳机那边的人对这个决定似乎非常不解。
“耽搁的时间太久,不等了。”随手扔掉正在燃烧的咒灵,带着毛绒绒帽子的俄罗斯男人朝着岸边靠近。
对于他已经做出的决定,耳机那边的人显然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没有再继续阻止。
反倒是开始好奇俄罗斯人现在的解决方案,“没有那个机器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用我自己。”
说完也没再继续解释,他已经靠近了水母身边。
祂静静的伫立在那,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连体格都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缩小了许多。
俄罗斯人显然不满意现在的变化,将手伸了过去。
当他的手完全触摸到水母后,感知到有人闯入的夏油杰他们也正好赶到。
而想要短暂眯一会的莱洛此刻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从睡眠状态中苏醒。
还没来得及跟杰咪打招呼,就发现脚边多了个人。
带着毛绒绒帽子的男人突然对祂说,“你醒了。”
“那么也该开始长大了。”
什么意思?
不太明白这句话的莱洛只感觉摸不着头脑,还不等祂问个一二,整只水母突然一震。
感觉,感觉好奇怪。
体型缩小的行为立刻停止接着不受控制的开始膨大。
“你对祂做了什么?!”
远远就能听到这声怒吼,俄罗斯人毫不在意的往后倒去,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接住消失。
“一点小小的催熟。”
是的,催熟,他没有干什么其他的事,只是单纯的将自己有关因果的异能用在了水母身上。
复杂的因果对于祂来说无异于非常强力的催熟剂。
更不说是直接将异能倒灌进去。
莱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一次变化的全程,祂都保持着清醒。
祂非常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状况——处于正在进入成年期的过程。
这是完全符合祂的体系和特征,也就是说此变化是完全不可逆的。
祂只能顺从这一切的变化而无能为力。
体格越来越大,几乎整座城市都能看到祂的身影。
体型几乎与天空平齐,体内像是在发生一场爆炸,被强行灌入的异能此时沿着整具身体乱窜。
将身体里的能量绞的乱七八糟。
混乱的能量快速汇集,最终呈现出的是彻底扩散到全身的星河,璀璨的星河转动着,如同真正的宇宙般无时无刻都发生着各种爆炸。
好,累啊。
意识被拉扯着,再度来到意识海中,平时无害的海水此时翻涌着,水位线快速增长。
很快将自己想要努力达到的成年期容量灌满,暴涨的深水彻底将祂淹没。
水母的膨胀趋势还在继续,不管是谁的呼唤都失去了作用,被隔离在深海之外,莱洛只能听着来自世界意识欣喜的声音,逐渐陷入沉睡。
城市里的信徒们复苏了,但似乎因为水母不再属于异常状态,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和善。
但慌乱的人群是害怕的,现在的人类们无法接受丝毫与自己不同的生物体,更何况是曾经可怕的信徒们。
大量的信徒被他们赶牛式的驱赶向水母包围的方向,本身就还处于惊慌害怕状态的市民们在各种组织的极力疏散下向外跑去。
“按照祂的增长数据显示,半个小时后水母将会将整个横滨吞没。”
“现在横滨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要离开。”
“半个小时你疯了吗?!”
早就收拾完装备的避难所里人群混乱,他们再次清点完所有内容,确保没有重要文件丢失。
“好了,时间不多了,快开门准备离开,我们就在横滨边缘位置,应该来得及”
“为什么,打不开?”
第132章 有人封锁了避难所的所有出口。 暗色大门死死将人们……
有人封锁了避难所的所有出口。
暗色大门死死将人们困在了这原本保护他们的地方。
“该死,大门控制的人呢?!”
处于领导位的人厉声喝道,强而有力的声音短暂的安抚了其他人躁动不安的心。
短暂核对之后,有人跑到他身边汇报,这人看着很年轻,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害怕。
“z”刚开口声音就劈了叉,他不得不用力吞咽几下,稳住自己的声线,“控制大门的房间被锁住了,操控人员也不在队列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领导位的男人身上。
“砸门,把人带出来。”
控制室的门并不算太薄,之前为了防止有人偷摸进控制室威胁他们的安全,专门进行了加固。
门锁还使用了另外的技术,只要从内部上锁后,外面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这个方案的初衷是希望避难所遭遇袭击后,依旧有人能够在控制室给其他人帮助和信息。
现在却成为了阻拦自己的门锁。
砰砰砰!
枪械子弹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但人们没有放弃,这种时候有目标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砸向大门的动作越来越重,几乎是将不安和焦虑乘机发泄出来。
站在人们身后的指挥领导低着头,淡出人们视线中,藏于阴影中的眼眸暗淡无神,没有丝毫光亮。
站在他周身的护卫同样如此。
“长,长官。”一个瘦瘦弱弱的研究员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声音细小,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见没有回应,他小心翼翼抬起头,触及到那双眼睛后,又低了下去。
“什么事。”
和之前听到的安心感不同,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更为僵硬。
但他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急急忙忙将自己的发现汇报给面前的长官。
“我,我发现避难所还有其他c”
还不等说出后面几个字,已经被周围的守卫捂住嘴,手掌卡在他的脖子处,死死掐住颈动脉。
研究员还在挣扎,慌乱的眼神却发现周围已经被守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无人看得到自己的身影。
本身就虚弱的研究员在大脑缺氧的情况下很快失去了意识。
从监控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小女孩轻笑,揉揉怀里小熊玩偶圆乎乎的胖手。
“抱歉,现在还不是让你们出去的时候。”
屏幕上正中央的位置显示着倒计时,距离归为零点还剩下十分钟。
用力一锤砸在门框上,勉强留下一道白色痕迹,也就挂掉层漆。
抡锤子的男人抹掉额角的汗水,大吼着问,“还有多长时间!不行我们直接用炸弹炸开!”
“我看看,还有一个小时?”
原本兴奋的声音消了下去,那人手忙脚乱的调试着什么,最后只能绝望的通知所有人。
“仪器坏掉了,倒计时的数据全都是错误的,现在谁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
“可能比半小时更长,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原本正在砸门的几人停下动作,紧张的情绪和对未知的恐惧渗入他们的关节,血肉。
整个空间里只有呼吸声,此时短暂的寂静并不代表人们现在非常冷静,甚至说是恰恰相反。
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绳子,只需要些许压力,就会尽数崩断。
咔哒
铁锤碰到地面发出脆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脑袋里。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重新举起锤子,但这次砸出的方向不再是控制室的大门,反倒是眼前的人群。
砸门只会在绝望中增添更为无力的绝望,他根本看不到能够砸穿那门的结局,但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随便砸下去都能见血。
与其去做无用功,不如在这些人身上找到更好的发泄渠道。
过高的压力已经让这人心理变得扭曲。
男人与人群之间相距不远,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砸死几个的地步,他们避无可避,人群开始混乱。
无人想起本应该在此维护秩序的官方在何处,恐惧和惊慌已经占据了所有意识。
离得最近的人已经闭上眼,发软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等待被砸死的命运。
可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耳边反倒传来了哭啼声。
不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胸口像是灌入了热流,原本绝望惊恐的情绪如泡沫般消散,被更加温暖更加满足,更加让人落泪的情绪侵蚀。
每处感官都像包裹在温暖甜腻的巢穴中,令人沉迷。
他睁开眼,原本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此时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周围的人互相依靠着,眼角全是泪水。
原本紧张恐惧的氛围瞬间瓦解。
门内的显示屏上倒计时已经变为零,监控画面只有一个还亮着。
面容精致的小女孩专注的盯着屏幕,双手抱着小熊玩偶,脸庞靠在毛绒绒的头顶,嘴角勾起,泪水润湿玩偶身上的绒毛。
“太好了,从今往后,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做永远的好朋友。”
她轻声说着。
屏幕上,天空被柔软的透明屏障所笼罩,站在这里仅用肉眼根本看不全祂的全貌。
守在避难所外的武警们双眼通红,怔怔的望着半空,嘴角慢慢上扬,露出幸福温和的笑容。
祂冷漠的注视着这个被自己笼罩的城市。
在世界意识的刻意插手下,失去自主意识的水母现在被体内的本能所操控。
没有了那些感性的拖累,本能所驱使的水母只会专注于执行自己为之存在使命。
没有顾忌,没有思考,没有自我。
更像是个完美的机器,被植入了净化世界的任务程序。
确认整座城市都已经纳入自己的笼罩,祂开始了下一个动作。
巨大的触手们纠缠成柱,破开云层,直直插入城市最中心的地下。
没有泥土翻出,也没有黑布隆冬的大窟窿,地面毫发无损,像是幽灵般直接穿入地下。
过了一会,整个城市的地面开始摇晃,随着地动天摇,各种巨树植被从泥土中钻出。
废墟被翻出的泥土掩埋,完好的建筑挤压摧毁成新的废墟。
城市里的所有信徒都站不稳脚步,东倒西歪趴在地上,不躲不藏,任由这一切的发生。
短短半分钟过去,一座望不见边际的深林替代了原来的城市建筑,全部溯洄到最初的模样。
逃出去的人们静静望着那片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的深林,心中的震撼足以让他们沉默。
缓缓下落的太阳被高耸入云的苍天巨树遮挡,稀薄的光线从枝叶的缝隙中散落。
这场可以称之为神迹的现象让大部分人对心里对那位神明产生敬畏。
轻而易举间就这么改变了整座城市的地形,又怎能不让人感到畏惧呢。
有人突然看到枝干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眼,那团蠕动的东西还在原处。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眯起眼睛,好奇心驱使他试图看清全貌。
模糊的身形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真面目,可他的脸色却瞬间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颤抖着胳膊指向那个方向,在其他人迷惑的神色中用撕裂的声音喊道,“尸,尸体在动!”
其他人下意识顺着方向望过去,看清画面后也被吓得脸色煞白。
某根粗壮的枝叉上挂着个人,锋利的尖端从那人的腹部穿过,血液沿着枝叶向下流淌。
有些脏器肠子还被连带扯出,缠绕在枝叉间。
仅仅是看着,似乎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被刺穿的那人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惨白的肤色,此刻用双手抓着枝干慢慢向外蠕动。
被蹭过的地方还残留下泛白的碎肉,原本被扯出的脏器现在也跟着在晃动。
“呕!”
承受力低的人已经捂住嘴开始干呕。
似乎是注意到众多注视过来的目光,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自认为友好的露出笑容,甚至伸出手在空中晃动,跟人们打招呼。
可他的动作却让其他人跟见了鬼一样移开视线,那副惊悚的画面深深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原本以为不看就没事了,移开视线后却发现到处都是人。
地下突然钻出一只手,刨开面上的那层土后,腹部塌陷的男人爬了出来。
另外的巨树上都挂着几个人。
但每个人不仅都活着,脸上还洋溢着热情温和的笑容。
…
之后的几天,笼罩着横滨的水母还在缓慢往外扩张。
只要被纳入的地块都会溯洄成深林的一部分。
海洋区域甚至出现了远古的水生物。
祂不只是单纯的净化人类,如今是将人类建筑视作有害的负面状态,一点一点的将其剥离回溯。
仅剩的那些幸存者们驻扎在距离较远的地方。
他们也想撤离到更远的地方,但其他城市以需要隔离的理由拒绝接收。
这些人成为了无处可去的病毒。
“政府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是完全放弃我们了吗?!”
正在燃烧的火堆照亮说话那人的表情,狰狞而又愤怒。
旁边那人烤着火,浑身还在颤抖,没办法太冷了,身上衣服还少,根本没有保暖的能力。
“别叫了,有那精力还不如留着过这个晚上,我感觉自己等不到天亮就会被冻死。”
“如果不是啧,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有人打断他,“那是神明,放尊重点,万一惹怒了祂,我们连这烤火的地方都没有了。”
看着那人憋屈的模样,打断他的人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下,还不如回横滨做信徒,也不用在这受冻。”
“要去你去,变得跟个怪物似的。”
那边絮絮叨叨的聊天没有影响旁边颤抖着身子的男人,他抬头看了眼在黑夜中显得沉稳寂静的深林,泛着莹莹光亮的透明屏障将它笼罩。
反正也活不过这晚,他想着。
于是夜深后,有人独自离开,进入了变样的横滨。
第二天,训练有素的港口黑手党们找到了这里。
第133章 三个月后,郊区某地。 微风吹动着干枯的草地,附近……
三个月后,郊区某地。
微风吹动着干枯的草地,附近唯一聚集地的小孩悠闲的靠在树下,阴凉的天气没什么阳光。
厚重的云层将灼热的太阳藏于身后。
小孩随手抓了一把干草塞进嘴里,嚼嚼嚼,等没味后吐出团草渣子。
“野马,要准备出发了!”
听到不远处父母的叫喊,小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屑,狂奔回去。
喘息着到家后,车已经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
轻车熟路爬上后座,车辆出发。
他们要去最近的a小镇采购之后的物资,家里的食物和消耗用品都差不多用干净了,这次如果没有成功补充,至少要饿半个月肚子。
车辆慢慢驶入拉着闸门的小镇,这里看着现代化非常普及,但中间还是能看到各种原始工具。
“上次来还没有这么多蜡烛,不会是发电厂也被吞了吧?”
母亲撑在车窗边看着街上两侧的摊子,观察他们售卖的商品种类和数量。
“有可能,”父亲开着车,眼神紧紧盯着前方,控制车辆慢行,“还好我们家的发电器还能用。”
很快车辆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几个人下车,父亲交代完不要乱跑,拿着东西就走进超市。
超市里面人流不多,大都是像他一样在郊区单独居住过来补充物资的。
“你也来了,”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热情的走到他身边,“这次打算补多少物资?”
“两个月吧,马上要搬家了。”父亲友好的朝他笑笑,手上挑选着需要的东西。
“也是,下个月你们那块就要被祂吞掉,我那估计也快了。”
低头认真拿着需要的物资,父亲没有继续接上话题,蓝色衣服的人看着没趣,跑到二楼找别人聊天去了。
结账的时候,父亲扫了眼店里的人数,像是随口问了句,“今天看着来的人不多。”
“对啊,”聊到这个老板就头疼,“我们镇好像也要开始转移了,这个超市也开不了几天,过两天我也要换地方。”
“这样啊。”
收起买好的大包物资,父亲快步走出超市,妻子和孩子已经回车上等待了。
打开后备箱先将物资全部放进去,用力拍拍车身,确定关严实后才走到驾驶位上车。
“原来的选址应该去不了了,要换地方。”
妻子不解,“为什么?”
“从超市老板那问了点消息,我们原本的位置在a镇附近,但是下个月这里也要被吞没。”
听到这里妻子也明白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搬吧,也没办法,难怪那么多卖蜡烛的。”
“也不知道这种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从后视镜看着后座低头玩手的小孩,心里不是滋味。
谁能想到仅仅几个月就从现代化社会变成这样到处逃命的地步,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自家孩子逃亡前才刚刚开始上学,难以想象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谁知道呢。”
听到丈夫无奈的回答,她忍不住望向不远处的巨大透明屏障,云层从中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影隐约可见。
像只隐藏的巨兽。
回去的路上过了几个闸口,穿着黑色西服的几个人手上拿着枪械,简单检查询问后就让他们离开。
看着最后一辆车离开,小队长打开通话机,“a镇12路无异常,未发现伪信徒。”
“收到,收队吧。”
招呼其他队员收拾东西准备换班,转身的时候,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俩停着不动的汽车。
立刻叫停收拾的动作,给了个手势,其他人继续动作,有两人在掩护下慢慢离开闸口,从后方靠近。
停着不动的汽车车窗全部涂黑,前窗也被人在里面用布挡住,几乎将内部挡的严严实实。
这简直就是将我有问题几个字印在脸上。
已经靠近车辆的两人也不犹豫,直接开枪打烂车把手,踹开后两把枪口直接对准里面缩在车座上的男人。
看着这边动手,还在闸口处装模作样的其他人立刻赶了过来。
“队长,是他吗?”
小队长将男人的头发抓起来,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里确定了五六十。
用力扯着头发往上又提了提,发现那人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后,彻底得出结论。
“是伪信徒,”从口袋里拿出手铐扔到车里,“自己戴上。”
除了受到影响的伪信徒,没人能有这么好的脾气。
他带着人直接打开后备箱,看着里面堆成山的人,歪头望向已经听话戴好手铐的男人。
嘴角抽搐,也就看着听话,干的事比谁都狠。
这到底塞了多少人。
“留个人开这辆车跟着回去,他坐我们车。”
——
距离屏障最近的地方,这里盖着几个简易的帐篷。
夏油杰站在盘旋成圈的大蛇头顶,如往常一样注视着远处的透明屏障,脸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笑容。
“那边又说了什么。”
身后跳上来的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嚼着硬邦邦的水果糖。
现在不好找甜品,只能用水果糖代替。
“他们说半个月后如果还在向外扩散,就直接投掷导弹将其炸毁。”
听到这话,夏油杰眼里难得出现疲惫,索性直接盘腿坐下,两指揉搓着眉心,“他们是看不懂报告吗?”
“真投导弹过来除了将这片区域的人类摧毁什么都解决不了。”
资料上写的百分百免疫物理伤害就跟白写了一样。
“那群人你也知道,腐朽自大,跟那群老橘子差不多。”
但他们手上拿的权利比老东西们大多了。
双眼用力眨了眨,重新望向水母的方向,那里有着另一片乐园。
想起上个月贸然闯入看到的画面,夏油杰不知道该以什么神情继续看待这件事。
没有争吵,没有斗争,里面看不到一只咒灵,所有人看着都很幸福。
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几个孩子在里面成为了“普通人”,体内的咒力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再会伤害他们。
这不就是自己曾经最终的理想吗,只是有些小差别。
从人类咒术师共存变为只剩下普通人类,不管是咒术师还是咒灵全部消失。
不好的情绪全部被拔除,不会因为恶意互相伤害,不会因为情绪产生邪恶的咒灵,真是如同乌托邦般的乐园。
除了最开始的那批人以外,其他人如果知道这个真相后,或许会改变现在避之若急的态度。
“怎么,心动了。”五条悟看出夏油杰的那些想法,听不出询问的语气具体是什么。
夏油杰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眼前似乎又出现最开始那只小小的水母,“我不知道,但我确定的是,我不想伤害祂。”
没人想伤害自家孩子。
“你们在聊什么?”浑身冒着红光的男人飞到他们旁边,和蛇头并肩。
“没什么,聊了会政府给的垃圾回应。”夏油杰隐去容易引起误会的部分,半真半假的掺合着说。
中原中也点点头,看不出是不是相信了。
“直接扔导弹,那群人脑子是被牛踢了吧?”听完消息的中原中也也忍不住开骂,这个方案听起来就像是玩一样,草率又无用。
“对了,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夏油杰顺势换了个话题。
双手抱臂,中原中也自信挺胸,“那些假信徒基本全部抓获,大部分扔回去了,首领留了一两个做实验,想照出解决的办法。”
“也是辛苦了。”
“当然。”
中原中也又聊了两句就离开了,他事情很多,大部分维持秩序和抓捕伪信徒的事都压在他身上。
现在大部分地方都人手不足,恨不得一个人当几个人用。
不只是港口黑手党是如此,其他几个组织都有这样的问题。
武装侦探社本身的人数就不算多,现在负责四处协助其他人撤离,和维持部分地区的秩序。
港口黑手党人数算是比较足的,现在维持整个被遗弃地的秩序以及伪信徒的抓捕检查。
而外来的盘星教在协助的同时,还在主导寻找能够解决水母的方式,以及应对国家政府那些人。
对于本不属于横滨的盘星教来说,算是跟外界交流有关横滨的最好人选,不会在听到傻冒抉择时爆炸。
现在食物还不缺,在外界对他们这个地区进行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勉强自给自足。
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能完全解决掉水母的情况最好。
就算真到了政府要扔导弹的时候,他们也有别的手段让他们不得不收回决策。
不过就是有些强硬罢了。
夏油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线连接着线索,几个空着的部分非常醒目。
已知条件下还有几个问号,这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两边给出的数据有冲突的地方。
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都没藏着掖着。
可想到自家小孩走失的这段时间被两边各种做实验研究,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有事会想,如果小莱那时没有离开盘星教,或许就不会到现在这个情况。
眼前又出现某个带着毛绒绒帽子的男人。
夏油杰发誓,迟早会找到那个家伙,让他付出代价。
第134章 “本能”静静注视着深水下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祂紧闭……
“本能”静静注视着深水下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祂紧闭着双眼,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臂抱着膝盖,脸埋进怀里。
像只柔软无害的兔子。
伸手虚虚抚上祂的发顶,“本能”很少有机会能够这样注视着对方,更多时候都是以非个体的存在呆在这个身体里。
“本能”的苏醒是从进入成年期开始,虽然不明白祂为什么会被世界意识强制陷入沉睡,反而让自己代替行动。
但“本能”也并不讨厌这个任务就对了。
根据使命任务的要求,像个机器一样完成就好。
非常简单明了。
最初的模块已经建立,后面只需要持续向外扩张,一步步吞没净化掉整个世界。
当然,三个月还没有解决掉岛国这个效率确实出乎了“本能”的意料。
每次想要加速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限制住,只能磨磨蹭蹭的缓慢扩张。
以现在的进度,至少还需要半年才能完全净化整个岛国。
掌心从少年的头顶移动到胸口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本能”不理解,为什么这里有时会突然胀痛,这并符合自身的构造存在。
「是因为你吗?」
「因为你在心痛?」
“本能”自言自语。
祂是本能,从另一个方面来想,祂们属于一体,所以感知互通这件事很正常。
但现在的问题是,是什么引起了胀痛。
“本能”很珍惜这次机会,难得能够拥有个体的机会,所以祂非常的着急,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进度,祂还要等很久的时间。
作为一个刚刚诞生的个体,祂并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祂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小莱面对面的触碰,对话。
即便很快就会消失,重新失去个体,回到最初的状态。
但没关系,哪怕只是一小会,就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作为“本能”的祂,本身就不应该出现个体意识。
这一切都只是场有趣的意外。
“本能”又注视了一会水下的少年,接着离开意识海,回到外界中寻找加快进度的方法。
就在祂离开后没多长时间,深不见底的水中出现细小的气泡。
这些气泡慢慢聚拢成一缕水流,萦绕在少年周身。
拖着祂向上浮动,可看似无害的深水却显得格外沉重,水流努力半天也没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