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八月，考古队离开长白山。

张起灵和齐宁回来后，覃怀夕便把二人叫进了赤霄楼，她生怕天道把两人的寿数都给拿走了。

在她的查探之下，她发现天道只是吸收了二人因为长生而多出来的命数，他们原本自已的寿命不会有任何影响。

只不过从青铜门出来后，齐宁的眼睛却出现了一些变化。

四八年进入青铜门的时候，他的眼睛会恶化直至失明，后来服用了覃怀夕的丹药之后，眼睛倒是恢复了，而且比常人的视力更好，只是瞳色变浅了一些。

这本来也没什么，若是别人问起，一句“天生的”便能应付过去。

但后来他再次从青铜门出来后，眼睛便见不得强光了，尤其是太阳光，所以白天的时候他都是戴着墨镜遮阳。

除此之外，覃怀夕并没有发现他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因此，稍稍放心了些，但也始终提着一口气。

1995年，覃怀夕来到七星鲁王宫，拿到了最后一枚蛇眉铜鱼，同年八月，来到长白山。

青铜门内，覃怀夕再次来到这里，眼前的天道还是一副小娃娃的模样，正在悠闲自得的钓着鱼，若不是覃怀夕如今已经知道了内幕，恐怕还会被他骗过去。

不过……

脸上重新挂上无所谓的笑意，覃怀夕坐在天道旁边，将这段时间以来解决的关于长生的事情搜刮来的信息全部交给天道，天道如之前一般将其销毁。

见覃怀夕不说话，天道主动开口：“你帮我的事已经解决了，而我答应你的事也会兑现承诺。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好给你打开通道。”

覃怀夕看着他，也不说话，眼前的人一脸正气，根本看不出来会是吸收凡人寿数的人。二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什么都没说，良久，覃怀夕笑道：“先不急。”

天道一怔，疑惑的看着她：“你之前不是叫着要回家吗？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还有点事没做完，总要了了我心底的执念才能痛痛快快的走，不然心里挂念着，总是不自在。”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目如画，声音清冷。

闻言，天道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随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就行了。”

“嗯。”

二人坐在河边，谁也不说话，一幅静谧祥和的画面很是美好，再加上此处风景优美，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覃怀夕目光注视着天道扔在河里的鱼钩，目不转睛，有些期待，在这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脸上的笑意分明不达眼底，却还是美得让人惊艳，只因这一双眼中，似有万千星辰。

星河璀璨，乃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之一。

天道的神情莫名的悠远，余光撇向覃怀夕，看她一脸期待比自已还希望鱼儿上钩的样子，心中不免失笑，但眼底的笑意只出现了半秒，就化作尘埃随风而走。

“覃怀夕。”

“嗯？”

天道忽然叫她，覃怀夕疑惑，目光却是没有离开水面，反而因为天道的声音，头朝着他的方向偏了偏。

“谢谢你。”

这道谢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天道的神色却是一脸认真。

覃怀夕直起身，侧身看他，见他如此模样，笑道：“为何谢我？”

面前的人笑容灿烂，实在是不忍摧毁。

天道收回了目光，没有答话，看向自已的鱼钩，神情淡漠却又莫名有些悲伤的情绪，让覃怀夕愣了愣。

谢谢你来到这，还答应我无理的要求。

谢谢你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陪我说话。

谢谢你让我本该枯燥的生活有了一丝人气，尽管这生活早就该走到了尽头。

还要谢谢你，尽管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多年孤寂，实在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如今你说暂时不离开了，我竟然还有些庆幸，想让你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打闹也好，损我也罢，只要陪我说话就好。

总而言之，谢谢你……

而我也希望你在离开这里的那天，永远都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这鲜血淋漓的过往，我实在是没脸面对我的私心。

凡人都有私欲，我也有，权力只会让我的私欲放大，但是我也只是放心不下这世间的万物而已……

我害怕，若有一天，这件事被天下皆知，我该如何面对我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众生……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揭开这层丑陋的遮羞布。

“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覃怀夕偏头看向天道，眸中似有期待，期待他真的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