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宫着人下的帖子,五品以上官员无一遗漏,倒是没想到叶国公能来。”
皇后不动声色的解释。
“臣叶国良携子叶致远参见皇上、皇后。”
叶国公礼貌性地上前行了礼。
“国良啊,好久不见,老国公他老人家可还好?”
“托皇上的福,家父身体尚康健,这些日子都在城外寺院休养。”
“那就好,快落座吧。”
苏武一点都不想和叶国公寒暄,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便将人打发了,叶国公自是也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带着叶致远便向自已的席位而去。
又一声唱报传来。
“明远将军到。”
皇帝再次皱了皱眉头。
“臣孔令文拜见皇上皇后。”
“起来吧,孔将军从不参加宴请,今日皇后的寿宴你倒是来了。”
“臣也想沾沾皇后娘娘的喜气。”
“入座吧。”
孔令文不卑不亢的近前行礼。
皇帝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未见任何异样,心里忍不住诧异,总感觉有些什么事要发生,却一时也想不明白。
此时又一声唱报传来。
“妙手神医到。”
皇后隐隐在心底得意,来了,这下好戏要开演了,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皇帝。
苏子浩也激动的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已,皇后瞪了他一眼,他才堪堪冷静下来。
皇帝刚端起茶盏,听闻唱报,抬首望去,只见四人款步而来。
皇帝一眼便看到了为首的那位少年公子,一袭白衣,面若冠华,飘然而洒脱,只是,只是为何如此熟悉?
皇帝脑中灵光一闪,手控制不住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他都恍若未觉般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
皇后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也打量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人,确实像,一眼就能看出小时候的面貌,不怪苏子浩能一眼认出。她在心底冷冷的笑了笑,既然活着逃出去了,还回来是要找死吗?她不动声色地端坐着,等着看皇帝的反应。
“温辞拜见南楚皇上、皇后。”
“皇上,妙手神医给您见礼呢。”
温辞四人站定,仅微微躬身算是一礼,便淡然而立。
殿中所有人都被惊到了,一是对妙手神医好奇,二来温辞和暖暖并未易容,一位是如谪仙般的翩翩佳公子,一位是绝美灵动的小仙女,两人容貌气质已经惊呆了所有人。
至于二人身后的两位随从虽看起来面貌普通,却是通身气质逼人让人不敢小觑。
“这神医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吧,就这么敷衍的一礼?”
“你知道什么,人家有这个资本,到四国皇室那都是座上宾,不用行跪拜礼的。”
“皇上是怎么了?竟然打翻了茶盏?”
“皇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人能猜的。”
“皇上!”
直到皇后再次出声,皇帝才回过神来。
“咳咳,免礼,神医刚说你怎么称呼?”
“温辞。”
“神医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何人?”
“在下不知。”
“不知?哪有人不知道自已的身世来历的?神医莫不是在和朕说笑?”
“确实不知。”
“皇上,我们都是师父他老人家捡回去的孤儿,自是不知道自已的身世来历。难道皇上知道?”
暖暖俏皮地出言打趣皇帝。
“呵呵,小丫头倒是有趣,朕怎么会知道,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才有此问。四位请入座吧。”
“还以为皇上无所不知呢。”
四人无视众人的打量,大大方方走到座位上坐下。
皇帝被暖暖一噎,却是心里一团乱麻,也顾不得暖暖的无礼,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因为小丫头的童言无忌就发难,毕竟是逍遥门的弟子。
“皇后,先开宴吧,朕下去换身衣服。”
皇帝不待皇后回答,便径自走了。
皇后也不计较,直接宣布开宴,歌舞声起,刚好掩饰了在场所有人的小心思。
宫中那些个老人看到温辞心里就像是炸了油锅一样,却没有人言语,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人精,至于悄悄的在心底盘算着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已知道了。
苏子玲憋了一肚子气,本想发难,无奈皇后特意警告过她,不得在寿宴上找温辞的麻烦,她也不敢搅了皇后的寿宴,只得按捺下心中的不甘,再找机会,不出了这口气,她是寝食难安。
皇帝直到宴席过半才回来,神色虽是有所缓和,皇后与他夫妻十几载却是看得出他眼底的阴鸷,想来,他是打定主意了。
众皇子公主见皇帝入席,便纷纷开始为皇后献礼。
“母后,儿臣献上一座白玉佛像,恭祝母后福寿绵延、青春永驻!”
“母后,儿臣特意绣了这万福屏风,恭祝母后福乐绵绵、益寿延年!”
“母后,儿臣献上东海叶明珠一颗,恭祝母后福如东海、春辉永绽!”
……
“好,好,你们的心意,本宫领了,都坐下吧。”
皇后对诸位皇子公主微笑点头,示意身边的侍女上前收了礼物。
众大臣又纷纷上前献礼祝寿,皇后一一笑纳,看着旁边明显心不在焉地皇帝,不由地心中冷笑。
此时只见暖暖拿出一个楠木盒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
“皇后娘娘,谢谢你邀请师兄和暖暖参加寿宴。师兄一向不擅交际,就由暖暖来代师兄献礼吧,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暖暖是吧,小丫头长得真漂亮,你们能来本宫已经很高兴了,高人自是性格行事与常人不同,本宫又怎会怪罪呢。”
“那就好,皇后娘娘,你不是一直想要七星草吗?给,这可是师兄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采到的,皇后娘娘应该不会嫌弃吧?”
“怎么会呢,本宫的头疾已折磨本宫多年,幸得国师言说唯有这七星草方可除根,神医肯割爱,本宫自是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国师也懂医?师兄和暖暖虽师父学医多年,还从未知晓七星草能根治头疾,想来应该是我们才疏学浅了,皇后娘娘,国师可在?暖暖想请教一二。”
“这,药理本宫确实不知,想来该是术业有专攻吧。国师这段时日正在闭关,待国师出关,本宫可以引荐。”
“哦,那倒是可惜了,明日师兄就带暖暖离开南楚了,想来是无缘得见国师了。皇后娘娘这七星草得来不易,你可千万收好,注意保管,这七星草可是有剧毒的,毒性能侵蚀神经,控人心神。”
暖暖故意一字一顿说得认真且大声,皇后听得心惊肉跳,旁边众嫔妃和皇子公主们也都听得清楚,打量皇后的眼中都带着不可名状的诧异,就连皇帝也微微疑惑地转头看向皇后。
“咳咳,小丫头说的这些,本宫听着有些匪夷所思,本宫会妥善保管的,待国师出关自是会提醒他的。怎么,神医明日就要离开南楚吗?”
皇后赶紧将话带过,转移话题,果然,皇帝首先转移了注意力。
“神医是要去哪里?”
“师兄和我本就是巡诊来的南楚,我们一向悠游自在,走哪里算哪里喽。好了,贺礼送到,皇上、皇后,师兄我们就告辞了。”
暖暖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便转身向温辞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
皇帝见四人起身就走,急忙开口拦住。
“皇上可还有事?”
四人转身,温辞一脸淡漠的回问。
皇帝紧紧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无奈温辞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倒是让皇帝心里直打鼓。
“没事,在下告退。”
温辞四人连礼都懒得敷衍,转手就要离开。
“慢着,神医好不容易大驾光临南楚,朕还未曾尽到地主之谊,就这样让神医走了,岂不是失了礼数?来人,上酒,朕要亲自敬神医一杯。”
“若是本医不喝呢?”
“大胆,父皇亲自敬你,那是多大的荣耀,还不快跪下谢恩,竟然还敢拒绝?你有几个脑袋?”
“那么喜欢跪,就跪个够吧。”
苏子玲早就按捺不住了,见温辞竟然连父皇都敢拒绝,感觉机会来了,当即就冲出来对着温辞发难。
那成想暖暖素手一挥,她便惨叫一声跪地不起。
“你,你竟敢在父皇面前放肆!父皇,你要给儿臣做主呀。呜呜。”
“皇上,行医者素来忌酒,师兄不过是秉承门规而已,这是哪儿跳出来个没脑子的侍女,大放厥词,我就替皇上教训了,不谢。”
“呵呵,若是不能饮酒,饮杯茶也好,朕也只是想表示下心意而已,神医不会这都要拒绝吧。”
皇帝挥了挥手,便见一位公公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温辞和暖暖是何等敏锐,那杯中水一闻便知加了料。
暖暖心中已升腾起怒火,萧瑾瑜和君九宸感觉到气氛不对,都做好了准备。
“呵呵,皇上这是非要强人多难了?那就莫怪在下回敬一礼了。”
温辞冷笑一声。扬手隔空举起杯盏,众人还在呆愣中,就见那杯盏如离弦的箭般朝着皇后的脸疾射而去,皇后一个愣神的间隙,就被泼了一脸。
温辞甩袖转身离去,暖暖三人紧跟其后,一如来时的潇洒,丝毫不见慌张,好像刚才的一幕并不曾发生。
“啊,脸,本宫的脸……”
“母后,母后,快,快传太医……”
随着皇后一声尖叫,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见皇后已经捂着脸惨叫连连。
苏子浩赶忙上前,殿中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也被温辞的举动惊到了,听到皇后的惨叫才回过神来。
“来人,给朕拦下他们。”
殿内的御林军正要将四人拦住,却突然感觉一股强悍的气息在殿内铺陈开来,所有人都体会到了一种几近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瞬间被掐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皇帝看着四人如闲庭信步般大摇大摆走出殿门,时间如停滞了一般,似乎过了很久,他才感觉那股压迫感消失,自已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顿时又气又怒,狠狠地将面前的桌子掀翻,踏步离去,却是感觉身体瘫软,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殿中众人也都渐渐从迷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仿佛都不可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本来一派祥和的寿宴,怎会就陡生变故?
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见皇上愤怒拂袖而去,皇后娘娘受伤,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都悄悄地出宫而去。
皇后已然昏了过去,苏子浩赶忙命人将她抬回寝殿。
好好的一个寿宴生生的成了一场闹剧,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埋下了怀疑和惊惧的种子。
而带来这一切的人却潇洒地挥挥手飘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