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浩赶到皇后宫中的时候,皇后正在打理她的花园,见他衣衫狼狈一脸急色,微微皱了皱眉头。
“浩儿,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仪态。”
“母后,儿臣知错。实在是有急事要禀报母后。”
“都退下吧。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失态?”
“母后,血影门被灭了!”
“当真?什么人如此大胆?”
皇后闻此正修剪着一株牡丹的手一顿,那枝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便被剪下,硕大的花朵滚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要知道这可是她精心培育的品种,为此专门建了这暖房。
身为皇后到底还是经过风雨的,即使内心震惊,却仍能面不改色。
“走,仔细给本宫说说。”
皇后直接扔了花剪,看也不看地上零落的牡丹,便往宫中走去,苏子浩紧跟其后,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如此说来,他和国公府私下里已经相认了?”
“这个儿臣还不得而知,出任务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回来,不能确定救走那姑侄俩的和救了叶老国公的是不是一伙人。”
“那就再探,一定要确定。不过是与不是,只要将国公府控制住,想来他也能顾忌几分。”
“母后,他手中若是真握着如此强大的势力,对我们威胁可就太大了。”
“慌什么,不过就是些杀手罢了,还真能敌得过我南楚的精兵强将不成?浩儿,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已威风,自乱阵脚。”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受教了。”
“虽然这次损失了不少人手,也算摸到了一些消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本宫就不信,这临安城还能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母后,儿臣手里可用的人不多了。”
“你舅舅还养了一批暗卫,本宫会先调些人手给你。堂堂一国皇子还愁没人为你效命吗?”
“多谢母后。”
“还有几日,便是本宫的生辰了,你亲自去给神医发帖,邀请他前来参加本宫的寿宴。本宫倒是想要见一见他。”
“母后,若是父皇知道了……”
“呵呵,就是要让你父皇知道,他的好儿子回来了。不要忘了,当年你父皇是怎么对他们母子的,我们是他的敌人不假,可你父皇又何尝不是呢?”
苏子浩望着皇后高深莫测的脸,瞬间兴奋了起来。
“高明啊,母后,这样一来,岂不是不用我们出手,父皇就会收拾他了。”
“不错,前两日你父皇还问起那妙手神医呢,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见一见吧。本宫也乐得成全他们父子呢。”
“母后,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亲自去给他下帖,一定将他请到。”
“去吧,态度好些,人到了,戏才唱的下去。记住了,不必提那七星草的事。先回去好好收拾一番,莫平白被人看了笑话。”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从皇后宫里出来,苏子浩像换了个人一样,没有了进宫时的焦躁不安,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回府洗漱收拾过后,亲手写好请帖,苏子浩便朝着永安堂而去。
奢华气派的马车停在永安堂门口,苏子浩示意要上前喊话的侍卫退后,自已阔步向堂内走去。
掌柜的见到他,快步迎上前去。
“不知二皇子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掌柜的面目恭敬,却是不卑不亢,沉稳老练。
“掌柜的,本皇子是来给神医下请帖的,不知神医可在?”
“二皇子请稍候,在下这就去请我家主子。”
掌柜的行了一礼,便朝后堂而去。
苏子浩倒也不急,站在堂中打量着四周。
很快,温辞和暖暖便并肩而来。
“不知二皇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神医好,北陌一别多时,一直想找个机会和神医好好聊聊,却不得闲,神医到了我南楚,造福我南楚百姓,本皇子自是感激不尽。”
“二皇子不必客气,有事请直说。”
“七日后便是本皇子母后的生辰,本皇子奉母后之命特定来送上请帖,还请神医届时务必赏光。”
苏子浩双手递上请帖,心想自已这态度可以了吧,哪知温辞只是淡淡地冲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会意忙上前接下请帖。苏子浩心里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却又生生压下。
“多谢,不过本医来此只是例行巡诊,三日后便要离开了,怕是要辜负皇后娘娘和二皇子的美意了。”
“神医要离开?”
苏子浩真是被温辞的回复惊到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看错了人,一切都只是自已的猜想。
“自然,本医从不打诳语。难道说本医离开还要向二皇子请示不成?南楚还有这规矩?”
“神医误会了,本皇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神医好不容易来趟南楚,父皇和母后都对神医很是敬仰,想趁此机会略尽地主之谊,还望神医能多待些时日才好。”
苏子浩觉得除了父皇母后自已还从未对人如此恭敬过,这个神医,还真当自已是个人物了,回头定要将此刻的羞辱一一加倍奉还。
“师兄,暖暖还没见识过一国皇后的寿宴呢,我们就多留几日嘛。”
暖暖适时开口,解了苏子浩的尴尬。
“这位就是神医的师妹吧,我们在北陌见过,小姑娘说得对,神医若是愿意,多带些朋友参加也无妨。”
“师兄,你就答应了吧。”
暖暖拉着温辞的衣袖撒娇。温辞装作为难的沉默片刻,才无奈地回道。
“你呀,好吧,既然你想去凑凑热闹,我们就晚些走,不过,参加完寿宴就要即刻启程不得再耽误了。”
“谢谢师兄,都听你的。”
“神医,七日后本皇子亲自来接二位入宫。”
“不必劳动二皇子,我们自行前去即可。”
“那本皇子就恭候神医大驾了。告辞。”
“慢走不送。”
苏子浩目的达到也不计较温辞的礼数了,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乡野大夫罢了,再出名,也只是个大夫而已,还能真威胁到自已不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温辞被父皇下狱处斩的情形,不由得有些得意。
温辞二人回了内堂,萧瑾瑜和君九宸都在。
“怎么回事?他来做什么?”
“呵呵,肯定是皇后想出来的馊主意,想要祸水东引呗。”
“呵呵,算盘打得真响呀,苏子浩狼狈的入宫,出来就满脸喜色,亲自来下帖,态度不可谓不恭敬,还真是难为他了。”
“无碍,早就料到了,皇后可是个老谋深算的,能想出这一招也不奇怪。有些人,也是时候该见见了。”
“师兄,这些人的无耻可是没有底线的,我们还是要防着他们直接在宫里动手。”
“他是个要脸面的,不会当众撕破脸皮的,更何况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即使要下手,也会是出宫之后。”
“师兄,我们再和外祖父、舅舅还有孔叔叔好好商议下吧,将宫中的布局了解清楚,有备无患,只要他动手,先斩断他几条臂膀再说。”
“好,刚好阿娘的治疗三日后就结束了,这几日将事情都安排好,寿宴结束我们就可以启程去月岛了。”
“师兄,那就让我们好好送给南楚皇和皇后一份大礼吧,让他们这个年关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等年后我们回来,很多事就可以开始下手了。”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暖暖,寿宴哥哥必须去。”
“暖暖,宸哥哥也要去。”
“好吧,都去,不过你们两位大神可不能露馅,不然这南楚朝堂还真的就要翻天了。”
“只要让哥哥跟着,其他的都随你。”
“宸哥哥听暖暖的。”
萧瑾瑜凉凉地看了君九宸一眼,这小子没事儿老跟着刷什么存在感,无奈君九宸现在对暖暖之外的一切都选择无视,反正就是无时无刻必须狂刷存在感。
四人回了凌天殿,叶老国公和叶明珠都在,他们现在住在凌天殿已经乐不思蜀了,温辞已经派人给舅舅和孔将军都送了信,很快二人也赶了过来。
“什么?你要入宫参加张舒的寿宴还要见苏武?我不同意。”
众人还未发表意见,叶明珠一听当即表示反对。
“明珠,你先别激动,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孔将军见状连忙扶住她,让她先冷静下。
“阿娘,您放心,辞儿心里有数,早晚都是要见的,苏武的心机,不会当场发难的,顶多也就是在我们出宫后动手罢了。”
“明珠姨,别担心,我和哥哥都会陪着师兄一起进宫的,我们几人的身手您是知道的,再说了,我们不会莽撞的,回来就是想问问宫里的情况,和外祖父、舅舅还有孔叔叔好好商量计划下。”
“明珠,老夫觉得孩子们说得对,早晚是要对上的,这倒是个好机会,敲打敲打那些人也好,寿宴结束就让孩子们去月岛,过两个月再回来。”
“外祖父,姜还是老的辣,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师兄一露面,很多人估计都要坐不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个魑魅魍魉都钓出来。先让他们惶恐不安的过个年,等我们回来再一并收拾。”
“可是,阿娘还是担心你们。”
“阿娘,相信辞儿,我们都会好好的。”
温辞上前握住叶明珠的手,坚定的看着她。
“明珠,皇后给咱们国公府也下了帖子,这么多年了,哥哥也该露露脸了,放心吧,我会护着辞儿的。”
“明珠,为夫到时也会去的,有我和大哥在,你就放心吧。”
“令文,你也要参加?”
“当然,本将军也是时候出山了,就让我和大哥给孩子们趟趟路吧。”
“舅舅、孔叔叔,谢谢你们,我们离开之后你们千万不能大意,怕是他们会对你们下手,尤其是舅舅,外祖父在凌天殿自然是安全的。”
“放心吧,舅舅会小心的,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于是,大家开始详细商讨了寿宴当日的计划,以及温辞几人离开后,各府的布置。
南楚朝堂即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一场寿宴,让皇后事后后悔不迭,本以为能借皇帝的手处理了温辞,不曾想却是正式拉开了自已一党没落的帷幕。
很快到了皇后寿宴当日,一直到傍晚时分,温辞四人才从永安堂出发,踩着点在寿宴开始的前一刻到达。
帝后二人已在上首坐定,各宫嫔妃、众皇子公主也都已落座,百官携家眷也均已入席,眼看开席时间到了,苏子浩开始有些神色不定了。
“皇后,你说今日有贵客要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颜面让朕的皇后久候啊?”
“皇上,前几日您不是还问到那闻名四国的妙手神医吗?臣妾让浩儿亲自去下了帖子,人应当是快到了。”
“哦,那倒是值得一等。”
“皇上,那神医哪里是看了本宫的颜面,本宫身患头疾,明儿去为本宫求药都被拒了呢。浩儿可是提了皇上的名头,那神医才答应前来的。”
“哦?那朕倒是要看看,这永安堂享誉四国,这神医当真如此倨傲,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给?”
“本宫也未亲见,想来这永安堂在四国皆是独立的存在,定是有底气的。”
皇后正不动声色的给皇帝上眼药,便听传来公公唱报。
“叶国公到。”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有些不悦。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