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七十五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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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吱哇乱叫的动静不小,惊扰了在屋里看话本的黎孤。黎孤出来后,看见韶言还愣了一下:“这怎么,不是说晚上再回来吗,又出什么事了?”

他往后一看,看到君衍,愣了一下,大概是看这人面熟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这也不能怪他,他上次看见君衍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但黎孤的记性还算不错,愣了一下便想起来是谁。

“原来是君二公子啊!贵客贵客!”

在韶言将君衍安顿到东厢房后,他一出门便让黎孤拉到一边。

“?”

确认了君衍没跟出来,黎孤贴近韶言,问他:“君衍怎么来了?”

“他说是来散心。”

“散心个屁!”黎孤火了,“姑苏,杭州……哪个不比辽东好,谁来宁古塔散心!”

“我也不知道。”韶言看了他一眼,“辽东是他母亲的故乡,也许……”

“辽东那么大,他母亲的故乡在书山府,又不在宁古塔。”黎孤白了他一眼,“他这摆明了冲你来的。毕竟你俩还有些少时情分,你身上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来看看你也算正常,证明他还算个有情有义之人。”

黎孤意外地替君衍说

起话来:“虽说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不过我还挺喜欢这君二公子的。他起码是个真君子,不像你这个伪君子,更不像外面那些真小人。”他拍了拍韶言的肩膀,“好好招待人家,大老远的从杭州来宁古塔看你,不容易。”

看出黎孤是真看得上君衍了,做饭的时候没用韶言说就过来帮忙打下手。云修跳过来,看到他俩这么大阵仗,还忍不住咂舌:“不是说中午喝疙瘩汤嘛?”

“你指望东厢房那位跟你一起喝疙瘩汤啊?”黎孤没好气地说道,“世家公子喝疙瘩汤,你不觉得有点掉价吗?”

“世家公子也是人,怎么就不能喝疙瘩汤了!”云修反驳道,“还掉价,就是他矫情!”

但不管云修怎么嘀咕,来都来了,黎孤干脆抓了他一起打下手。

君衍是杭州人,吃惯了杭帮菜,再不济也得是苏帮菜。韶言在杭州待了那些年,倒是会做,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君衍来的突然,宁古塔也找不来什么食材,只能硬着头皮做。

“我看也别勉强了。入乡随俗,杭帮菜估计他也吃腻了,你整点辽东本地菜得了。”

锅里已然咕噜噜地炖上五花肉,韶言正忙着切鱼,听他这话觉得也是个理。“正好那先前还有我熬出来的半锅猪油,就做个雪衣豆沙吧。”

黎孤听了他这话差点没切到手,“等你做出来君衍都饿死了!你给他做一道锅包肉,甜滋滋的

跟苏州菜也没差什么。”

因隔三差五就要给黎孤做点心,厨房里还有些现成的豆沙。看韶言已经捏起丸子,黎孤无话可说,转头喊起云修:“你去我的点心盒子里拣几个点心给君二送去,让他再多等一会儿。”

云修是老大不愿意,磨磨蹭蹭的。黎孤把点心盒子塞到他手里他才不情不愿地往出走,黎孤忙着做别的事,也没注意到他不对劲。

少年抱着点心盒子,一步一步往东厢房挪。他敲门的时候故意敲的很大声,也就这门是韶言新做的,结实,要换先前的旧门非得让他敲烂不可。

得了君衍应允,云修便不客气地推门进去。他放下点心盒子,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君……公子,这些点心请你品尝。”君衍没说话,云修偏过头,才发现他正在纸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不理人啊。”

君衍这才停下笔,抬眼看他,也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写字。

云修小声嘟囔道:“不就是世家公子嘛,又什么了不起的。三十多岁了都娶不上媳妇儿,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

他又对君衍说:“君二公子,韶二公子……这一个院子里两个二公子,我叫的二公子是韶二公子,那又要怎么称呼你呢?”

“望舒君。”

“啊?”

“你唤我望舒君便是。”

大抵是被云修弄烦了,君衍竟然开口回答他。云修最近字认了不少,还在继续学习,偶尔

看看三字经一类的简单文字,哪里知道『望舒』二字是什么意思。

“望什么?”云修没听清楚。

“望舒。”君衍补充道,“月亮之意。”

“月亮啊。”云修恍然大悟,“那干脆叫月亮君得了,又简单又好听。不比你那个……望什么强。”

君衍没理他。毕竟韶言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他也总不好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般见识。

云修还要说话,这时外面却传来黎孤的吼声:“云修,你个小兔崽子又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来帮忙!”

“哦哦哦,来啦!”云修可不想得罪黎孤,于是慌里慌张地往外走。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记知会君衍一声:“那月亮君,我先走啦!”

门关上后,君衍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说,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这么聒噪的人了。

云修可能会做饭,但他的厨艺仅限于升火堆烤个鱼烤个红薯,简单来说就是饿不死,但也别有过高要求。

你不能指望一个分不清酱油和醋,切白菜用刀刺的人做饭。

说是打下手,云修连菜都切不明白,更多时候是负责刷盘子和刷锅。

老实说,看韶言做饭真是一种享受。他这个人呢,做什么事都不慌不忙,手下动作却很快。云修早就注意到韶言有一双很漂亮的手。这双手,拿过书卷,捏过毛笔,握过农具……如今又游走于灶间。所谓『君子远庖厨』,不管从字面意义还是实际意义上

来说,韶言都没做到。

这样一双好看的手,有偏偏是用来做血气杀生之事。黎孤总称呼韶言是“伪君子”,某种意义上他并没有冤枉韶言。

经由韶言之手,那两道杭帮菜做的是十分地道。可惜真如黎孤所说,君衍大概是吃腻了,杭帮菜没动几口,可着辽东菜吃。

黎孤有点绷不住。韶言忙着做那麻烦到死的雪衣豆沙,以至于那两道辽东菜只能交给黎孤做。虽说步骤上有韶言指点,可黎孤在火候和调味上毕竟拿捏的不是那么好,完全照着他的口味调的。辽东菜讲究重油重盐,他做的清淡了些。

简单来说就是,这菜不正宗。

但君衍一个杭州人,一年吃不上几回辽东菜,上哪儿吃得出正不正宗去。

君衍口味还淡,黎孤做的反而合他胃口。韶言和黎孤还苦哈哈地忌口呢。鱼,吃几口,东坡肉,一块肉让他俩一人一半分着吃。

云修可是不管不顾,只顾低头炫饭。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杭帮菜,鱼和肉几乎一口没动。“二公子这菜做的太正宗了,正宗地我都吃不下去。”他说着加了一口小鸡炖蘑菇,“咦?”云修很是疑惑,“怎么这么淡,没放盐?”

可惜没人理他,黎孤这几日闹牙疼,再加之忌口,以至于他现在吃饭属于食不下咽,懒得开口搭理他。君衍在旁边,韶言总得多注意一点礼节。

“食不言。”

“啊?”大聪明云修疑惑。

“……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韶言和云修的中间隔着一个黎孤,因此他没法直接提醒云修,也没法指望捂着一侧腮帮子用另一边艰难吃饭的黎孤,只能用眼神暗示他。

但云修显然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反问君衍:“可是月亮君你自己也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呀。”

完蛋。韶言最担忧的事终于午发生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云修这么会杠,比黎孤会多了。

还有月亮君这个称呼……也不奇怪,毕竟望舒确实是月亮嘛,某种意义上云修叫的也没错。

但……当面这么称呼君衍,他怎么敢的啊?

韶言的脑子里突然闪回了一些记忆,仿佛下一秒君衍和云修就会在饭桌上当场吵起来。因此他当机立断,压低嗓音开始咳嗽。

捂着腮帮子的黎孤被他吓了一跳,满脸都写着“你又怎么了”。云修“呀”了一声,问他吃药了没有。韶言得了机会,便叫他去厨房热药。

云修赶紧去了。黎孤看他走了,也起身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药熬的怎么样了。堂堂天云楼第一刺客,败给牙痛,传出去未免遭人耻笑。

于是一时间,这里只剩下韶言和君衍二人。君衍先前看韶言吃饭,就看出他在忌口。只是碍于“食不言”,不好直接问罢了。

他这时候也没了胃口,放下碗筷,用手巾擦了擦嘴角,问韶言:“你身上可还有暗伤?”

“多谢二公子关怀。”韶言止住咳嗽,朝他摆

手:“没有什么暗伤,只是一些补药。我大病初愈,身体虚弱,需要静养罢了。”

“那你还下田。”

韶言笑道:“活也不累,反正我闲不住,就顺手做些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当黎孤端着药过来的时候,君衍的太阳穴还是跳了跳。

原因无他,只是韶言这药未免太多了。

韶言当然喝不了这么多,这是他和黎孤两个人的份,但也不少,还有一部分云修没端来。

当云修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已不见君衍的踪影。

“咦?月亮君呢?”云修问道,“他吃完了吗,怎么走了。”

“他闻不惯药味,所以先回去了。”

“啊——”云修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还有这毛病。”

韶言本来打算提点几句云修,让他说话做事稍微收敛一点。在他和黎孤面前也就算了,在君二面前可不行。但他装病似乎真的装出来了,以至于他这会儿喝完了药,真的开始头痛起来。

大概是方才在厨房太过操劳,致使他这会儿头晕眼花,便叫云修将他扶回房。那药,还吊着他的精气神,让韶言没有晕过去,只是倚着柜子,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