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臹睡了一天, 又吞了两颗卫氏秘传固本培元的丹药,这才在第二天清早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他的作息难得正常下来, 居然能做到和君衍同步。二人刚出门就打了个照面, 怎么说呢,冤家路窄。
卫臹再遇君衍,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一来卫臹早起心情愉悦, 难免有些飘飘然;二来昨日降妖一行, 卫臹也算是对君衍有救命之恩,这让他免不得在君衍面前放肆一些;三来, 卫臹也想通了, 这又不是在烟雨楼台, 甚至都不在杭州, 君衍的胳膊就那么宽, 在这儿都管着他!
如此一想, 卫臹的胆子就大了。他今日不仅主动跟君衍打招呼,还很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下馆子。
“君衍,一起吃个饭?”卫臹挤眉弄眼, “走走走, 我请!”
“……”君衍瞥了他一眼, 道:“辰时一到, 驿站自会提供餐饭。”
“哎呀, 驿站的饭有什么好吃的。”卫臹撇嘴, “昨天费了大力气才制服那狐妖, 这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虽然卫臹表面上很是热情地拉着君衍要去吃饭,但他心里也明白,君衍十有八九不会同意。
但或许是考量到昨日卫臹帮了自己, 君衍思索片刻, 问他:“就我们两个?”
既然这么问了,君衍似乎是同意了。卫臹本来想说大家都去,但自己这趟存了私心,想痛饮几杯解解酒馋。那样,
卫臻一定又会骂他。小师叔倒不会说他什么……但凌若暄还伤着,小师叔还得照顾他,未必有时间一同去。
“就我们俩。”卫臹有点尴尬地笑,“阿臻没起,我不敢叫他。若暄受了伤,小师叔还要照顾他……”
君衍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卫臹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动手拉着他出门。
“哎呀别磨蹭了,走嘛。”
卫臹不能说是被父母娇生惯养,至少也算锦衣玉食。不管是请客吃饭还是自己下馆子,都一定要去最好的酒楼。
两个人口味不一样,点菜都是分开的。清淡素菜和大鱼大肉摆在桌上,宛若楚河汉界。
卫臹馋的要命,馋什么?馋酒。
他不管君衍就在旁边,直接让小二把酒楼最好的酒拿上来。
抱着酒坛子,卫臹兴致勃勃,还很讲究礼仪地问君衍要不要也尝一点。
“喝酒误事。”君衍只说四个字。
早就知道他会拒绝,卫臹也不勉强,把酒坦抱的更紧,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君衍见他这般,抿起嘴唇。“莫要贪杯,不要误了时辰。”
“误什么时辰?横竖咱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去。”卫臹转了转酒坛,看君衍眉头微皱,他道:“好不容易离了烟雨楼台,你干嘛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开心点,笑一笑嘛,我还没看见过你笑呢。”
“聒噪。”
“啧,你这人是真无趣。”卫臹撅起嘴。
言尽于此,卫臹
还是兴致勃勃地拍开封泥,拿了一只粗瓷大碗。在杭州,少有人这样豪放饮酒。就看他先倒了一碗酒,好似品酒一般清尝一口,先细细品味一番,然后才一饮而尽。
“好酒!”卫臹舔了舔嘴唇,感叹道。
他喝了一碗不够,又给自己倒了第二碗。
卫臹酒量不错,喝下一碗后神色未变。解了肚里的馋虫,卫臹满脸是笑,心情极好。
这时就听见君衍问他:“你酒瘾很重?”
“还行吧……”卫臹含含糊糊地说道,把第二碗酒喝干,倒了第三碗。
“之前在烟雨楼台,你就一直忍着?”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兴师问罪。卫臹笑了,把酒碗放在桌上,反问君衍:“你这是在翻旧账?”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翻也翻不出什么。现在又不是在烟雨楼台,我不必遵守院规。至于以后……我说我能保证不违反院规在烟雨楼台饮酒,你会信么?”
或许是两碗酒下去有点微醺,卫臹说话的语气难免带了几分挑衅之意。
但君衍好像没听出来,他微微颔首,道:“你既然保证,我自然信。”
”……”
卫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话。
他夹了一筷子煮烂的猪肘子,又甜又腻的,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大相径庭,惹得他皱眉,只吃了几口下酒就不再动筷。
这顿饭后面吃得极为压抑,卫臹不说话,君衍更不会说话。卫臹把一坛都喝干了,菜却没动多少。他面色微红,闭着眼
睛倚着墙边发晕。
君衍往窗外看了一眼,眼底一下子有了点亮光。
“韶言。”他轻声说。
卫臹一下子就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