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哪呢?”卫臹舌头有点捋不直,“小师叔在、在哪儿呢?”
“楼下,窗外。”
卫臹摇摇晃晃站起身,差点没把桌子掀了,他走了几步趴到窗边。君衍见状,忧心他喝醉了昏头,从二楼跌下来,绕到他身后扶他站直。
“小师叔!”卫臹喊道,“我在这儿,你快上来啊!”
他喊完,脑袋就从窗边耷拉下去。君衍赶紧拉住他,卫臹身子都软了,直接贴在君衍身上。
酒的味道并不好闻,君衍忍不住皱眉。
他年纪不大,又守规矩,十五年来从未尝过酒味。在君氏,身边长辈同门也大都克己复礼,君衍连酒气都没沾过。卫臹喝的是烈酒,这会儿酒气冲的很,熏的君衍也有些晕晕的。
虽然难受,但出于礼节,君衍还是没把卫臹推开让他跌在地上自生自灭,只是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拉起来站直。但卫臹喝多了以后就跟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根本拉不起来。
君衍只觉得自己被一团酒气环绕,哪哪儿都脱不开。他心想要是再过一会儿,他就要醉倒在酒气里,到时候韶言上来若看见,实在不得体……
他正想着,耳边就传来的敲门声。
“卫二公子,你在吗?”
是他熟悉的声音,君衍微微松口气,道:“你进来就是,我……不大方
便开门。”
韶言进来之后,看到君衍还有那么一点吃惊。
视线往下移,卫臹拉着君衍的胳膊嘟嘟囔囔不知道嘀咕什么,桌上摆着酒碗酒坛,加上包间里浓郁的酒味,韶言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凌若暄挤进来,闻到酒味也忍不住咳嗽,问:“这是又喝了多少?”转头看见卫臹抱着君衍不撒手,凌若暄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
韶言莞尔一笑:“卫二公子,你莫要磋磨他了。我扶你回去可好?”
他上前把卫臹从君衍身上扒下来。卫臹见到是他,也不怎么挣扎,让韶言拉到一边去。
君衍可算是得救了。
把小二叫来结账,这一桌菜可不便宜,凌若暄听到报价都忍不住肉痛。卫臹在韶言背上呼呼大睡,也不能指望他自己结账。
俗话说得好,穷家富路。韶言虽说还欠着外债,但他过日子很省,做针线活也攒了一点银子,抵这饭钱也足够了。但还不等他开口,君衍却拿出了荷包替卫臹结账。
“二公子?”
君衍摇头,“没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这一桌子好菜,压根没吃几口。凌若暄本着勤俭节约的思想,直道可惜。
“太浪费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赶上荒年,百姓甚至只能啃树皮,我们锦衣玉食不说,还要这么暴殄天物。”
韶言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找小二拿了两个食盒就要打包带走。但……
韶言左看看又看看,
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手拎食盒。
君衍吸了不少酒气,面上都泛起红来。凌若暄还在修养,不敢让他使力气,因而韶言只得扶着他们两个回驿站。好在韶言比他们两个高,人也有力气,扶着两个人也不吃力。但再拎东西就不行了,也不是拎不动,他又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长不出第三条胳膊来拎东西。
凌若暄叹气,接过了食盒。
“我还没脆弱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地步呢。”凌若暄说,“要真那样,我到时候怎么帮颜姑娘搬摊位……”
“……若暄啊”韶言试探性地问凌若暄,“你不觉得你最近提起某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
“谁啊?”凌若暄思索起来,“我提谁了?”
“颜小鱼。”韶言突然想起他连那盲女的全名都不知道,“颜姑娘。”
“原来她叫小鱼……”凌若暄自言自语道,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哪有,我才提了几次小鱼姑娘啊!”
……你这改口改的也太快了吧?
凌若暄的神色和语气一点也没有欲盖弥彰的不自然,他好像是真没意识到这件事。
韶言如鲠在喉,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嗯,确实。”他敷衍道。
结果是凌若暄不依不饶,不停追问,在韶言耳边“小鱼姑娘”长,“小鱼姑娘”短。卫臹那般聒噪,韶言都没觉得烦。可今日他对凌若暄这般确实生出些哭笑不得的情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凌若暄
在这个春天是开窍了,但是没完全开窍。
怎么说,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