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韶言再没见过黎孤。
因为不知道黎孤怎么混进君氏后山, 韶言这几日偷偷地把君氏的结界给排查了一遍,但真没发现什么缺口。
奇也怪也, 韶言想, 但也不再继续追究。
不枉费韶言每日早起挑水,这两天秦惟时的脸色愈发地好。韶言那天下学,竟然看到秦惟时独自一人站在他房前。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难得, 难得。韶言看他状态不错, 又想起凌若暄的请求,斟酌一番后委婉地邀请秦惟时下山同游。
当然了, 萧鹿衔也得跟着。
这会儿正是荷花开的好时候, 天气甚好。秦惟时愿意下山逛逛, 萧鹿衔也同意。
秦惟时一个蜀州人, 都没见过西湖, 韶言就领着他在这个卫臹眼里的水泡子里游湖。这百亩莲塘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荷叶, 韶言摘了两个,一个给秦惟时遮阳。
另一个本来打算给萧鹿衔,但他只瞥了荷叶一眼, 虽然接过, 但却没有用来遮阳。
水中本该是偏冷, 可周围时不时传来渔家女哼唱的小调, 和莲农们的笑声, 倒不让人觉得清冷了。再往周围看, 已经不见几个游人, 秦惟时这才发现他们走的好深。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小船慢悠悠地从莲田里荡出来。
是凌若暄和颜小鱼。
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把人请出来的。
这场刻意设计的偶遇没有人怀疑。秦惟时又认识凌若暄,因而顺理
成章地五人同游。正说着话, 萧鹿衔突然开口问:“颜姑娘,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观察的仔细,秦惟时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颜小鱼解释过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惋惜的神色。
秦惟时很热心地打听:“可找人治过没有?”
他们在那边讨论颜小鱼的眼疾,韶言默默退去船尾,安静地盯着水里的游鱼。萧鹿衔注意到韶言的沉默,见韶言半天都没有离开船尾的意思,他干脆走到韶言身边。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我平日里话很多吗?”韶言反问他。
韶言随手摘了一枝荷花花苞,放在膝上折起来。萧鹿衔总感觉今天的他看起来和平日有所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你怎么了?”
“没怎么。”韶言轻轻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饿,想吃颜姐姐做的小馄饨了。一会儿一起去?”
韶言实在不愿意继续掺和在这事里,横竖他已经满足了凌若暄的要求,把萧鹿衔和秦惟时带出来。至于接下来怎么做,那就要看凌若暄的本事了。
因而匆匆吃完一碗馄饨后,韶言找了个理由就要开溜。
秦惟时和萧鹿衔没拦他,可凌若暄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低声问他:“你做什么去?”
“回山上,这里没我的事了。”
“可,可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韶言把凌若暄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下来,“我给你
牵线搭桥,之后的事就得靠你自己。 ”
他叹气:“若暄,你一直靠我,像什么话。”
回去的路上,韶言给卫臹捎带了点熟食,结果刚一上山就被君衍捉去。君衍找他也没别的事情,就是让他把卫臹放出来。
“他不用再被关禁闭了?”
“嗯。”君衍点头,“三叔父说的。”
君悫没那么容易消气,韶言猜测这大概是君懿的意思。虽说卫臹确实是叛逆了些,但也并非无药可救。不过脚踩守山石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并顶撞师长,未免太过分了些。
卫臹被放出来,韶言怕他又作乱,便只能想些法子安抚他。因而深更半夜,应韶言之邀,那表兄弟三人踮着脚偷偷摸摸遛进韶言的房里。
房里有淡淡的酒气,卫臹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你被关了这些天,想必酒瘾又犯了。”
虽说韶言看起来可以说是和颜悦色,但卫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听他这么说,卫臹难免不多想,觉得他小师叔肯定是要钓鱼执法。
“没、没有。”卫臹眼神躲闪,“我不想喝酒。”
“说假话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卫臻冷冷道。
场面有点尴尬。韶言不同卫臹多言,在他们表兄弟三人的注视下,从床底掏出两坛酒。
“小师叔。”卫臹看到酒,眼睛都直了。“你是怎么把酒藏住的?”
“那不重要。”韶言拍了拍酒坛子,“你今天可以喝个够。”
卫臹虽然馋,
但还是保持警惕:“你不是最不喜欢让我喝酒吗?你不拦我?”
“好像我拦得住似的。”韶言无奈道,“你喝不喝?”
怕卫臹不敢,韶言干脆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很痛快地一饮而尽。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来——”韶言招呼他们坐下。
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坐下。还是卫臻带先头,这表兄弟三人才围着韶言入座。
案上放着干果点心和牛肉干,韶言又跟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两只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