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几位少年盼了好久, 此行也并不顺利。
韶言他们下山的时候,君氏仙府不知为何一片混乱。韶言疑惑, 驻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急匆匆的门生只答了三个字:“走水了。”
韶言抬头, 果然看到了滚滚浓烟。他还来不及问是何处走水,那弟子就已经跑远了。
“……”韶言回过身,对卫臹他们说, “你们先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去看看现在君氏仙府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罢,卫臹还来不及说什么, 韶言就已经快步离去。
他是真的有些慌张。
走水的地方不止一处, 韶言心乱如麻, 怎么好端端地会无故走水。圆影小筑怎么样, 少主的住处呢?韶言想着, 突然停下了脚步。
最重要的地方, 是暖阁!
韶言赶紧往暖阁的方向去,中途遇见了指挥众门生救火的君淮。君淮见了韶言,也很是吃惊, 韶言抢先一步开口问他:“少主, 宗主那边怎么样?”
君淮看起来并不担心。“火势离暖阁还有一段距离, 并没有烧到暖阁, 想来这时微雨和燕飞已经带着父亲离开。”
韶言听了, 微微松一口气, 又问:“好端端的, 这火从何处升起?”
君淮摇头:“我也不知。但杭州近日都不见雨,天干物燥,走水也并不稀奇。”他叹道:“只是没想到火势这么大。”
他俩正说着话, 君衍这时也急匆匆地走过来。见
到他们两个, 忙问父亲如何。韶言将君淮说给他的话又重说了一遍给君衍听,君衍听后,眉头皱的不似方才深。
情况危急,他二人也没有干站着的道理,纷纷加入到救火的队伍里。君淮见了,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他二人注意安全。
二人奔波了一阵,皆是灰头土脸。休息的间隙,君衍突然想到什么,问韶言:“若微雨和燕飞已带着父亲离开暖阁,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韶言问清醒了。环顾四周,君氏仙府已没有一处算是真正安全的。那宗主去了哪里?
韶言和君衍这时都觉得他们有必要去暖阁一趟。
他二人刚要有动作,就看见一个家仆慌慌张张往这边跑来,见到君衍,一下子便跌在地上。
“出事了!出事了!二公子,少主在哪儿?出事了!”
这家仆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但他还能认出君衍,只是不说别的话,而是死死抓着君衍的袖子问他君淮在哪儿。
韶言道:“少主不在此处,你找他做什么?”
家仆抬起头看了韶言一眼,不理会他,还是抓着君衍的袖子不停追问君淮在哪儿。君衍见他如此,便想着将他带到兄长处再作打算。但他却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的韶言,这时竟皱起眉头,冷着脸一耳光打在家仆的左脸。
“……”
韶言这一耳光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家仆的
脸一下就肿起老高,嘴角甚至都翻起血沫。
他好像被韶言打懵了,连拽着君衍的手都松开。
君衍见此情景,忍不轻声呵斥:“韶言!”
但韶言并没有理会他。韶言拽着家仆的衣领,让他看向君衍。
“清醒一点,你眼前的不是别人,是二公子。”韶言很有耐心地诱导他,“有什么重要的话,是少主听得而二公子听不得的?”
韶言的话让家仆的理智渐渐回归。家仆瞪大了眼睛看向君衍,随即自言自语:“对对对,这是二公子,二公子……”
他突然起身,死死抱住君衍的胳膊。
“麻雀,麻雀……我见到了好多麻雀……”他胡言乱语道,又暴起狂叫:“暖阁走水了!”
!!!
韶言和君衍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在竭力保持冷静。君衍问他:“宗主在何处?可曾离开暖阁?”
家仆并没有回答,抱着君衍胳膊的手臂渐渐失力。韶言看他垂下脑袋,心里一紧,扶正他的头,却发现他的眼口鼻耳已经开始流出黑血。
这是中毒的迹象啊!
来不及思考,韶言立刻封住家仆的心脉,使其陷入假死状态,并输送灵力吊着他一口气。他将家仆交给君衍,沉声道:“二公子,你快些带着人证去少主那边,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君衍尚且未从接二连三的异事中反应过来,这会儿被韶言如此吩咐,他下意识地问:“什么?”
“这场火,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韶言只道,“来不及解释了,我去暖阁那边,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他的命。”
这种时候,君衍除了听从韶言的命令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韶言永远都比他冷静,考虑的更多,君衍注视着韶言离去的背影:
我应该相信他。
韶言是跑着去的,他耳边略过凭空遭劫难的人们的哭声和哀嚎,脑子却愈发清晰起来。
难为他在这种情况还能记得去往暖阁的路。
他对那家仆的话只能说是半信半疑,但哪怕是有一点可能性,韶言都必须得去验证。越靠近暖阁,韶言的心就越凉。这一路,韶言目之所及皆是被焚烧过的痕迹。
奇怪,韶言想,少主说过,火势并未波及暖阁,且已经受到控制。可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