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听从韶言的建议,并没有将韶言的发现声张,就当作不知道。他命人厚葬家仆,并给他的家人一笔安葬费用。
韶言还是在圆影小筑静养。
卫臹只伤了腿,虽说是皮外伤但也够重的。换药的时候,卫臹呲牙咧嘴,韶言见了,笑说要让宗主给
他父亲写信说明他的伤势,吓得卫臹再痛也不敢吭一声。
“可别可别。”卫臹嘟囔道,“阿娘要是知道了,她一定会从江陵杀到杭州来揪着我的耳朵骂我!”
“原来你也有怕性。”韶言笑道。
君懿尚且昏迷,被安置在里间——也就是君衍的房间。与他相比,韶言和卫臹受的伤就不重了。两个小辈待在碧纱橱里,一起挤在韶言的床上。
“小师叔。”卫臹蹭到韶言旁边,“这里是君衍的住的地方啊,你和他住一个屋里?”
“那么大的隔扇你看不到吗?”韶言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是怎么忍得住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卫臹咂舌,“还一住,住了三年!”
“和君衍住在同一屋檐下怎么了?”
“他不得事事都管着你,烦都烦死了。”
“怀瑾,有没有一种可能。”韶言叹气,“我既不夜游也不饮酒闹事?”
卫臹对圆影小筑产生极大兴趣,拄着拐也要东瞧瞧西看看。韶言也默许他胡作非为,只告诉他不要打扰到里间那位休息。
韶言的东西本就不多,还拿了一部分到烟雨楼台上,故而现在整间卧房都变得空旷冷清。卫臹左看看又摸摸,在角落里翻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神像。
神像衣袂翩飞栩栩如生,可惜没有脸。
“咦!”卫臹献宝似的把神像拿给韶言看,“小师叔,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原来在这儿。”韶言接过,有些怜惜地抚摸
着神像。“当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雕成,要不是你翻出来,我都忘了。”
“这是小师叔自己雕的啊。”卫臹感叹,“雕的可真好,这雕的是哪位神仙啊?”
“瀛洲神君。”
“是他啊!”卫臹惊讶道。
韶言偏过头看他,“你知道?”
“我们家也供奉他呢,有一间专门的神庙,不过不大。”卫臹说,“父亲以前在江陵也试图推行过……不过没有成功。”
“正常。”韶言笑道,“也只有我们辽东大肆供奉瀛洲神君。至于卫宗主,他少时客居辽东,才受了当地风俗影响。”
“不是。”卫臹摇头,“阿爹说,他在不咸山真的有见过瀛洲神君。”
“……”韶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神明又不是没有容貌,为何不刻上脸呢?”
韶言垂下眸子,“我没有见过瀛洲神君,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下刀总是迟疑。几次之后,就不想着刻出面容了。”
“瀛洲神君的长相,我觉得和小师叔差不多吧。”卫臹很认真的说。
“我?”韶言忍不住笑了,“为什么?”
“小师叔容貌生的好啊,就……神仙肯定也看脸。我如果是神仙,我肯定愿意长成小师叔这样。”
“可天底下容貌生的不错的又不只不一个,你见过的就有不少。”
“他们长得是不错,但是不像神仙。虽说我也没见过神仙,可是感觉神仙就还是小师叔这样的。”
卫臹挤眉弄眼,“要不,你
就按你自己的容貌来刻?”
韶言表情有点微妙。
“还是别了。”他说,“总感觉更下不去手了。”
“那你教教我,我刻好了!”
“你刻?”韶言被他逗笑了,“像唱戏,医术,木工……第一类的手艺都是童子功。四五岁就开始练基本功,七八岁琢磨出点门道,十四五岁能出活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这个年纪开始学,已经比别人晚十年了。这事可不比饮酒作乐,不好玩,你耐得住?”
“唔。”卫臹的脸皱成一团,“那我还是看小师叔刻吧。”
卫臹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盒子来,上面还镶嵌着美玉宝石,十分精美,简直和整个屋子都格格不入。
“小师叔,这又是什么啊,还怪沉的。”
那不是他的东西,韶言一眼就看出来。
盒子没有上锁,韶言心里疑惑,却还是把它打开。
“……”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盒子扣上了。
那是君懿收集的雨花石。
他起身,和卫臹再去翻,果不其然又翻到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围棋、琴谱、棋谱……微雨说宗主让他往圆影小筑搬东西,可为何不给君衍却放在韶言的房里?为何那么巧,偏偏与火灾在同一天?
“怀瑾。”韶言深吸一口气,“你很擅长阵法?”
“那当然!”卫臹拍着胸脯,“阿臻尚不如我。”
“那好。”韶言点头,“你帮我个忙,在圆影小筑周围下一个阵。”
他觉得自己现
在有必要和君懿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