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长久地注视着面板。
最终,韶言还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只药瓶。
他记得萧鹿衔的说,并严格按照萧鹿衔的嘱托控制用量,反正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杀人。南瓜皮的紫薯月饼,一个个小巧玲珑的惹人垂涎欲滴。
韶言冷静地将月饼装好,拎着食盒去了关押君愈的院落。
君愈灵脉被封,佩剑被缴,如今已是如瓮中之鳖一般插翅难逃。可尽管如此,君懿还是命人严密看守,且布下层层结界。
简直是不给他一丝生机。
韶言想进去见君愈一面并不容易,将死之人为何还要过中秋节呢?可这份月饼还是让他带了进去。君愈见到韶言,十分吃惊。
“照夜君如今倒是狼狈。”韶言无意讽刺,只是感叹地说了一句。
君愈发冠已乱,衣裳也被扯的破烂。他的右胳膊大概被人扭断,表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韶言见到他时,君愈在内室中跪坐单手抚琴。
“怎会是你?”
“少主实在是不忍心,就只能让我来。”韶言坐到他旁边,把食盒里的月饼放在案上。“这大概是您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了。”
君愈没说什么,拈起一只月饼细细地把玩,抬头问韶言:“这算是断头月饼?”
“您说笑了。”韶言恭顺低头,“您的确是罪大恶极,就是被处以极刑也毫不过分。可我是没资格动手的。月饼里确实加了东西,不过只是帮您减少痛苦。”
“……”君愈笑
了,咬了一口月饼。
他吃的很慢,可的确完完整整吞咽下去。他看向韶言,见韶言面色不变,又拿了第二只。
“士别三年,当刮目相看。”君愈说,“你如今可不是那个初来君氏的小小少年了。”
君愈还在抚琴。
“你容貌生的越来越像你父亲了。”君愈似乎是在轻笑,“父母总是会宠爱那个与自己最相像的孩子……可也只是宠爱罢了。”
“自古立嫡立长,难道就一定对吗?”那药似乎起了效果,君愈咳嗽起来。“父亲母亲最终看走了眼。大哥软弱,竟因为一个北蛮女子将自己摧残成这副模样。若没有她,大哥怎会被耽误?君氏怎会被耽误?”
到这个地步,君愈对君懿仍旧是以大哥相称。
“宗主可并不软弱。”韶言说,“否则又怎会下决心背负手足相残的骂名?”
“倒是你,照夜君。你如今还口口称呼宗主为大哥,可你是如何对待你的大哥的?杀人放火?若不是我……恐怕你就得手了。”
“是啊,若不是你,如今什么局势还不一定呢。”君愈冷笑,“你以为你是救了他?不,你让他更难受,他早就想死了,他这般行尸走肉生不如死,你们可有谁看见!”
君愈突然安静下来,端详起韶言的面容。
“你姓韶。”他说,“可惜只是个次子……什么都是你兄长的,你早早地就被你生身父母排除在外了。你难道不恨?”
“……”韶
言叹气,“照夜君,你这时还在挑拨我和韶氏,真是用心良苦。可不是谁都像你那样的。”
“你是不争,可还是会有人逼你争。”君愈挣扎着坐直身子,“若你兄长软弱无能,韶氏眼见就要毁在他手里,你也不争吗?”
韶言看向君愈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我还是那四个字——与我何干。”韶言沉声道,“照夜君,你疯魔了。”
君愈手下的琴声愈发癫狂,韶言皱眉道:“照夜君,你不要弹了。”
但君愈充耳不闻,指法愈发随心所欲。那几根琴弦被他弹的紧绷,竟几乎要将他的左手划出血来。
“你不要弹了。”韶言强行攥住他的手腕,直接掀翻了案几。那琴被掀落于地,琴弦上还渗着血。
“还好封了你的灵脉。”韶言说,“此等邪曲,若你灵力未失,只怕我今日走不出这里。”
他起身,将案几摆正,一切回归原样,然后朝君愈拜上一拜,便离开了这多事之地。
这里发生的一切,君淮并不知道。大概是太过疲累,加之那安神香的效果太好,君淮昏昏沉沉地竟一直睡到晚间。
他醒来洗漱,出门便又见韶言。
“……”君淮移开了眼。
他知道韶言来此是为了什么,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韶言。
但好像见不到韶言,他的难题就能消失了似的。
韶言主动开口:
“少主,时辰已至。”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您用了饭,就该去见照夜君
了。”
“我和您一起。”
“……”君淮转身,“你也去?”
“这是宗主的意思。”韶言俯首。
“宗主的意思是,要我来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