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五十三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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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暂且,很快就更忙了。

天不亮,两个人就相约一起下山。

君氏这次指派的事情不是很好做。韶言本来想着卯时结束,好早早地去吃早饭,但硬是折腾到辰时。

也行吧,就是人多了点。

韶言舀汤的时候,忽然发现衣袖上沾上一块红色的污渍。他心里小小地叹息一声,懊恼自己方才怎么这般不小心。

自从中秋那日送走君愈之后,韶言一时间见到荤腥就觉得倒胃口。不过没胃口归没胃口,该吃还是得吃。

两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但韶言吃的比凌若暄多得多。

“你这么饿吗?”凌若暄咂舌,“虾肉小笼一共十个,我只吃到一个。”

“啊,我以为你不吃呢。”韶言很是抱歉,“再要一屉吧。”

凌若暄

的表情难以形容,“我感觉一屉好像不能够你吃。老板,再来两屉小笼!”

韶言的饭量实在不一般,凌若暄看着他吃,忍不住问他:“你在君氏……也这么吃吗?”

“那倒没有。”

“……那你能吃饱?”

“这个啊。”韶言坦言,“我会克制。”

凌若暄看向韶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可怜的孩子啊。”凌若暄叹气,“来杭州这么久,竟然都没吃过几顿饱饭。来,别客气,多吃点,管够。”他喊道:“那个老板,再给我来两屉。”

“咱们这干的毕竟也算是体力活。”凌若暄说。

出门在外,就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韶言在等饭的间隙,和凌若暄闲聊起来。

“你最近还有去颜姐姐那里吗?”

“嗯?”凌若暄正吃着鳝面,听到这句话赶紧抬头。“有啊,她的眼睛还没治好呢。”说罢,凌若暄叹气,“只是秦二公子也说了,她的眼睛……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治了总归是比不治好。”韶言安慰他,“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哎,咱们晚上到她那边吃吧。”

韶言笑道:“好久没尝颜姐姐做的绉纱馄饨了。”

凌若暄也笑起来:“只怕你会把她的铺子吃垮。”

这几日,卫臹便在烟雨楼台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闲逛。卫臹常去的就是韶言那边,他摸着摸着,心思就活络起来。

韶言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他似乎找到了新的寄托,满手鲜

血洗不干净,干脆放下刀剑去握锄头。认真利用君氏每一寸土地,连烟雨楼台院子里的空地他都不放过。

苏杭的土地到底是不如辽东的好。这第一年,韶言只种了些黄芽菜和萝卜。

横竖他种菜也不是为了吃,倒不如说是为了玩。君衍有时候往窗外看,就能看到韶言蹲在菜地里捉菜叶上的虫。

小黄芽菜一天一个样儿,长得飞快,没几日就成了大黄芽菜,可以拔下来吃了。恁大的叶子,做炒菜吃未免可惜。韶言想了想,干脆拿菜叶做菜包饭。

卫臹不挑食,吃完了那是大为赞美,一个不够还再要。韶言却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养一方菜。辽东的黄芽菜是鲜甜的,在苏杭果然是种不出来。”

程宜风若有所思:“韶兄可是思念故乡?”

“算是吧。”韶言道,“细细算来,我也有两年没有回乡了,今年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看看师兄和师父。”

卫臹一边吃一边问:“总听小师叔提起师兄,我的那位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问完,卫臻和程宜风都转过头,显然他们都很好奇。韶言不太愿意和他们提起曾暮寒,因而避而不谈,敲了敲他们的脑袋。

“快些吃完,有空不如帮我捉虫子。”他道,“辽东一年里大雪盖地近半年,虫子根本活不了,哪用像在这边这样,吃个生菜都要提心吊胆。你们以为你们吃的这么放心是为

什么啊。”

“哦。”卫臹吐了吐舌头。

此时正是金秋九月,丹桂飘香。那院里的几棵高大桂树结了满头花,远远一走就能闻到香气。

这桂花树又高又大,卫臹都没见过这么老的树。更难得的是,这么老的树居然还能开花。

那香气实在醉人,卫臹一连跑去在树底下琢磨了好几天。韶言看他这副模样,感到十分好笑,打趣他:“莫不是这桂树修成精怪,化为妙龄仙子将你的魂儿勾去了?”

卫臹笑起来,对韶言说:“小师叔,我想吃桂花糕桂花糖。”

得,魂儿是没被勾去,馋虫被勾去了。

然而韶言说:“那不好吃。”

“桂花糖吃起来就是普通甜味,桂花糕也是普通甜米糕味,除了甜就是甜。”韶言瞥他一眼,“桂花只是闻起来香甜,吃起来没什么味道。若处理不好,还会苦。”

“可是桂花蜜也好吃呀。”

“放那么多糖和蜂蜜,怎么会不好吃呢。”韶言无奈道。

他想了想,又道:“不如酿酒。”

韶言也就随口一说,他是真没想到卫臹的胆子能那么大,敢去动君氏精心养护近百年的桂树。

卫臹将心思打到烟雨楼台那几棵桂树上,但君氏哪能由得他胡作非为。不过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虽有层层阻碍,也压不住他的鬼主意。

这一回呀,那几棵在烟雨楼台吸收天地灵气与精华的百年桂树,可是遭了大劫。

任韶言想破脑袋也

想不出,卫臹居然敢把鬼主意打到君衍眼皮子底下。

那天早上,待韶言洗漱完毕,打开窗户准备透口气。他一抬头,就看到卫臹趴在那棵桂树上。

韶言以为自己没睡醒,又洗了一遍脸。再抬头,卫臹还挂在树上,甚至笑嘻嘻的朝他挥手:

“小师叔你起的可真早哇!”声音嘹亮,似乎恨不得把院里包括君衍在内的其他几位斋长一起叫醒。

见他如此,韶言僵硬地笑了笑,匆匆擦完脸就跑到桂树下。

“你这是做什么呢?”韶言难得还好声好气的同他说话,“快些下来,别一会儿惊动了君二公子。”

要是听话,那就不是他卫臹了。

他非但没下来,甚至又往上爬了几步。

“快了,快了,我一会儿就下去。他说着朝旁边一根花团锦簇的树枝伸胳膊,“小师叔,你看到树根底下那几个口袋了吗?你用口袋把我摇下来的花儿装起来,拿回去酿酒喝 !”

韶言叹口气,心想摇下来的花大都不如现摘的花新鲜,这酒怕是难酿。

但他没把心里话说给卫臹听,生怕卫臹听了又想出新的折腾法子。

因此他只是说:“莫贪高!当心摔下来!花已经够多了,你再不下来,若让君二公子看见,可就不是 ——”

“可就不是什么?”

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韶言暗叫不妙,没吐出口的后半句话也让他咽了回去。

卫臹显然未察觉出异样,还兴致勃勃的问:“

对呀,君二看见就不是怎么了?” 他问出口半天都没人回答,韶言还朝他眨眼睛。

卫臹觉得奇怪,朝树下看了一眼,正好和君衍对上了眼神。

“……卫氏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君衍的声音相当的冷。

完了完了。韶言无奈,韶言叹气,韶言头疼。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是前世的冤家,今生见了面就要吵架。

旁人见君衍如此,便是再嚣张也得软下不少。但卫臹并不吃这一套,他撇嘴:“几棵树而已,你若是觉得我占了你家便宜,明日我就给父亲母亲写信,赔给你总成了吧!”

卫臹毫不在意君衍的斥责,继续手下的动作,摇下来的花儿跟下雪一样,“扑簌簌”地掉了韶言一脑袋 。

“……”韶言轻轻摇晃脑袋,把花儿晃下去。但他刚晃干净,卫臹就又摇了他一脑袋。韶言干脆也不躲了,他在底下轻声喊卫臹,让他快些下来。

韶言知道卫臹能听见,但今天卫臹似乎想要和君衍硬到底,只当做没听到。

君二没想到卫臹如此油盐不进,忍不住皱眉。他上前几步,冷声道:“下来! ”

他还欲上前,韶言生怕再继续下去此事无法收场,于是将君衍拦住。

“二公子,卫长公子今日这般也只是一时孟浪,您勿要生气。我这就劝他下来,让他回去抄几遍《礼义篇》。不管怎么说,斗别伤了和气。”

韶言一面观察君衍脸

色,一面暗示卫臹:快下来认个错。

但这次君衍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卫臹。

君衍的眉眼像极了他那早逝的母亲,比起父兄的柔和更多了几分苦寒北地的冷意。这种锋利和卫臻又大有不同,卫臻是肆意张扬的锋利,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而君衍,则是一把尚未开刃的尖刀。虽然不至取人性命,但钝刀子也能伤人。

他今日要比平时冷上几个度,几乎与韶言同他初见时一般不通人情。他转头看向韶言,反问他:

“一时孟浪?”

“……是。”

“几次了?”

韶言低下头,他倒是在认真替卫臹认错:“请二公子原谅。”

这边可以说是陷入了僵局。君衍的注意力暂且被韶言转移,一时半会儿顾不到卫臹。卫臹看他俩僵持,以为君衍在难为韶言,因而在树上嚷嚷:“君二,你有什么冲我来,你难为我小师叔做什么?”

“怀瑾!”韶言低声呵斥他,“你快些下来吧。”

韶言说罢便来到树下,抬头望向卫臹,道:“这里不高,你直接跳下来就是,我接着你。”

他生怕这里吸引来更多人。

“你要放过他?”

“二公子。”韶言耐心道,“您应当知道,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同君衍说话,注意力本就被吸引过去。卫臹又跳得突然,整个人都扑到韶言身上。韶言一时间脚下不稳,竟直接让卫臹扑倒。

若如此这般,顶多不过是摔一跤罢了

。然而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缝。韶言倒下的瞬间就感觉额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一疼,他用手去摸,是湿淋淋黏糊糊的触感。

“……”韶言感觉头晕,眼前的景色忽然模糊起来。

好巧不巧,那尖利的石子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卫臹也注意到了,他赶紧从韶言身上爬起来。但韶言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君衍意识到不对,赶紧凑过来。

二人看清楚以后,心里都暗叫一声“坏了”。

韶言还留有意识,只是一时间头脑昏沉说不出话来。似乎有人扶住了他的额头,然后耳边是一片嘈嘈杂杂。

……韶言想,我不会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