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五十四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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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绪十九年四月, 年满十五岁的韶清乐带领两个弟弟离开韶氏机关城。兄弟三人一起,南下游学。

说是南下, 其实去的地方也没多往南。毕竟只要离开辽东, 去哪儿都算是南下。

韶清乐原本打算去江南水乡看一看,最好是去杭州,还能顺路看看韶言。

但兄弟三人走到燕京就停滞不前。

燕京虽然不在韶氏属地, 却与韶氏关系匪浅。只因燕京池氏, 是如今韶氏家主夫人池清芷的母家。虽说池清芷因一些陈年旧事与母家生出些龃龉,但韶氏待其还是与别家不同。

而兄弟三人之所以滞留在燕京, 就是因为池氏乱七八糟的家务事。

而这家务事具体如何呢?请各位听我细细道来:

这韶夫人乃是池氏的嫡长女, 她有两个弟弟, 一个庶出一个嫡出。老家主已仙去多年, 这家主之位自然由嫡子继承。

但奈何如今的池氏家主池明泽膝下无子, 只有一女, 而他那庶出弟弟池明洋却是儿女成群。

事情到了这地步便不太好弄。池明泽肯定不愿意将池氏拱手相让,哪怕是过继,也不想让弟弟一家小人得志。而池明洋那边也很混乱, 他儿子多, 过继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打得头破血流。

偏偏这时候池清芷又透露出想要让在母家给韶景物色一门亲事的想法。

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俗话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年龄、

身份……多方面考虑之下, 这韶氏少夫人的最好人选自然是池明泽的独女。

但这桩亲事要是真成了……池氏的情况则更为混乱。池明泽的宗主之位是能坐稳, 但只怕再过二十年燕京就要姓韶了。

韶清乐向来是喜欢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韶言的父母的。

他曾听说过池清芷未出阁前的旧事。听说当时闹得很大, 几乎是人尽皆知, 同样是一团混乱打得头破血流,与今日池氏的局面不遑多让。

池氏当初的那场闹剧以池清芷匆匆出嫁为结局。池清芷都快恨死母家的这群人了,怎么可能还要让韶景娶池氏女?韶清乐合理怀疑, 池清芷是故意往上倒油。

得, 局势升级,池明洋也要把女儿往韶景那边塞了。

韶清乐三兄弟留在燕京,也是韶氏的意思。估计是害怕池氏闹到不可控的地步,让他们看着点。韶清乐是无所谓,待在燕京让池氏好吃好喝伺候着,也挺好。

正值酷暑,韶清乐同两位弟弟一起,坐在凉亭里吃冰西瓜避暑。

离大老远的就能听见有人在喊:“璨公子,你人在吗?”

韶清乐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爬起来,拉着韶清柠就走。

“走走走,那大小姐又来了!”

韶清柠西瓜也切不成了,让他哥拉着走。

“……哥,你又和她说什么了?”韶清橙问。

“好话!”韶清乐道,“我和她聊了聊韶景而已。”

“……”

得,在

你嘴里前韶景能有什么好话,难怪人家大小姐来找你。

韶清乐只拉着韶清柠跑,把韶清橙扔在凉亭里,一边跑一边说:“那什么,清橙,池大小姐就交给你应付了!”

“哎,你这……”韶清橙刚要说话,那抹倩影已然走近。

对于女人,韶清橙是不擅长应对的。

池大小姐池遇云,芳龄十五岁,明眸皓齿,美目盼兮。可韶清橙见到这样一位佳人,心态却十分微妙,甚至有几分惧意。

原因无他,虽说韶清乐和韶清柠全然没有感觉,但韶清橙在看到池遇云第一眼,就联想到了池清芷。

不是样貌,而是神态。

不过似乎就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昨日韶清乐偶遇池遇云,想起韶景与她八字没一撇的婚事,忍不住谈论一二。当然,韶清乐谈论的是韶景。

这位韶氏少主在他的嘴里变的一无是处。池遇云听了,回去想了一夜,难免不会惴惴不安,心道自己的后半生不会就搭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她思前想后,今日又来找韶清乐,打算问个明白。

但她只遇见了韶清橙。

“大小姐。”韶清橙微微颔首,“您找我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这些日子,池遇云也看明白,他们三兄弟是恨不得日日夜夜连在一块儿。韶清乐说,他们三兄弟是和韶景一起长大的,那韶清橙定是与韶清乐一般了解韶景。多问一个人也好求真,不能听信韶清乐片面之词。

这样一想,池

遇云就将自己的疑问说给韶清橙听。

听完她的话,韶清橙的脑门就开始冒汗。

好嘛,他大哥是真能扯,给韶景添油加醋说成了什么样!虽说韶景本来也……但是也不该如此啊,看把人家姑娘吓得。

池遇云说完,颇为忧愁地问道:“难道表哥当真如此不堪?”

“……”韶清橙汗流狭背,不知如何作答。

他刚想安慰池大小姐几句,没想到听见这姑娘自言自语道:“若是姑母和父亲实在逼我,我就……我就逃婚!”

?!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韶清橙无可奈何,抬眼看见池遇云额上细密的汗珠,知道酷暑难耐,干脆邀她入座。池遇云也不客气,接过他递去的西瓜就小口小口吃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万一家里逼我嫁给表哥怎么办?就像当初他们逼姑母一样。”池遇云这时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子,“我势单力薄的,就算跑出去,韶氏和池氏肯定也有办法抓到我。”

她跺脚,“难道我们池氏的女儿,就非得嫁给姓韶的?天底下就没有其他姓的男人啦?”

“我甚至都没见过表哥……”池遇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要是我不喜欢他呢?要是他不喜欢我呢?像娘亲和爹爹一样盲婚哑嫁,能有什么好结果?”

韶清橙觉得奇怪:“可池宗主只有一个妻子,也只有你一个独女……”

“你是不是想说,我父亲顶着传宗接代的压力也

要与我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因而他俩定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池遇云盯着他,“哪有那么好!我父亲娶我母亲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妻子,没有妾室是因为他觉得一个都已经很勉强了,绝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

“也未必,我家宗主和宗主夫人不也算是相敬如宾吗,不然孩子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生。”

池遇云被他逗笑了,“姑母和姑父可算不上是盲婚哑嫁,他俩认识了三个月才成婚呢。话说你们男人是真不懂女人,生孩子可不需要有什么感情。姑母毕竟是被推着嫁人,具体如何,她自己冷暖自知。”

韶清橙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但我还是觉得,他们不应当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若是到了恨的地步,又怎么会忍受流有对方一般骨血的子女呢?”

“可是天底下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因爱而生的。”池遇云指了指自己,“像我,我就是因恨而生的。”

这话韶清橙不知道怎么接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母亲是希望我能不被困在这小小池水里,而是一飞冲天。”

韶清橙打趣,“那你应当有个哥哥叫遇风。”

池遇云忍俊不禁,末了却又叹气:“要真有就好啦,爹爹和二叔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池氏也不会让你们见笑了。”

她道,“要是女儿家也能承袭家族就好了,我或许真能争一

争,可是……”

“可是什么?”

池遇云睁大眼睛,“你不知道?”

韶清橙很是疑惑,“我应该知道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池遇云岔开话题,“总而言之,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一飞冲天居然是要靠嫁人才能实现的。”

西瓜是真好吃,清热解暑。往日池遇云吃西瓜,都是让下人细细地切块去子拿银签子戳着吃。韶清橙他们三兄弟就没那么讲究了,若不是韶清橙拦着,韶清乐怕不是要直接抱着西瓜啃。

池遇云说了些心里话,这会儿好受多了,连带着吃瓜都痛快了不少,简直是泄愤一样。韶清橙看见她嘴角边溢出的汁水,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把手帕递给她。

“嗯?”

韶清橙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眼前的年轻姑娘很快反应过来,夺过韶清橙的手帕就匆匆掩住嘴角。

哎呀,韶清橙想,不会今年夏天就一直困在这里了吧。

实际上他们在池氏待了小半年。

往后这两个月里池遇云常来找韶清橙,每次她一来,韶清乐就吹着口哨把不明所以的韶清柠拉走。

“你能说会道,努力努力,别让这姑娘往火坑跳。”韶清乐说,“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嫁谁不好非嫁韶景!”

池遇云是和韶华截然不同的女子,虽说都是庶族嫡长女,可两个人从小的成长环境也不一样。韶氏给韶华套上的枷锁太多了。而池遇云,得

益于爹不疼娘也不怎么爱,心比韶华野上不少。

“韶珣,你说……我要是攀个高枝,嫁到世家,他们是不是就抓不住我了?”池遇云双手托腮,目光放空。

?!

韶清橙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敬。

“但是世家的媳妇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为了逃出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也太不理智了。”

对对付,韶清橙点头,看来你还留有几分理智。

“那我不如嫁给秦氏的公子吧。他们一家都命短,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也许就成了寡妇。秦氏不管寡妇再嫁,拿了抚恤银子后,我愿意嫁人就嫁人,愿意独身就独身……嘻嘻嘻。”

韶清橙把茶水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茶水滚烫,韶清橙虽没动静,但池遇云还是注意到了。她“哎呦”一声,就捧起了韶清橙的手。

“清橙啊,你有没有看到清……”

池遇云和韶清橙猛回头。

“……”

“……”

“……”

四目和二目相对,韶清乐沉默,转身就走。

“那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注意点男女大防。”韶清乐说,“这亭子周围人来人往,人多口杂,叫人看见不太好。”

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待韶清乐走出好几步,池遇云才反应过来,连忙和韶清橙分开,飞也似的逃了,留下韶清橙一个人。

“哥,哥!你别走啊,你听我解释!”

……

韶清乐难得这么严肃。

“我是叫你和她陈情利害,不让她跳进韶景那个火坑,

可我也没让你叫她跳进你这个坑啊。”

“误会,真是误会。”韶清橙揉了揉太阳穴,“我和她只是朋友。”

“最好是误会。”韶清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清橙。”他语重心长道:“别自讨麻烦。”

往后几日韶清橙都没能见到池遇云的身影。

怕她多想,他本来是想找她好好说清楚的。但这时一个突发情况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池氏闹得厉害,怕燕京形势不稳,不久之前韶俊策将心腹一起派往池氏。这号人物韶清乐也熟悉,按照族里辈分他该叫一声“九叔”的。

韶清乐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池氏送的豌豆黄好吃,他也知道拿一半给九叔送去。那日他又去找九叔,竟撞见九叔匆匆忙忙收拾行李。

“您是要回韶氏吗,怎么这么急?”

九叔摇摇头,道:“池氏这边不能没有人,只能让你们三兄弟在燕京多待一阵了。”

“辽东出了什么事吗?”

九叔面色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道:“不是辽东出事了,是杭州……”

杭州。韶清乐右眼皮一跳。

“君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