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这一辈子都能没有束缚,没有软肋?”
韶言说完就偏过头,他并不在乎黎孤的答案。
“你活着可真痛苦。”黎孤看着他说,“我若是你,可绝不会这般委曲求全,我宁可一了百了。我看你也并非是贪生怕死之辈,却又为何苟活于世?难道是因为下不去手?”
“既然如此。”他笑起来,“我知道该如何报恩了!”
“你下不去决心去死,我替你了结可好?”
眼前的刺客是近乎残忍的“好心好意”,韶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盯着黎孤饶有兴致的眼睛,忽地笑起来:
“请你杀人,想必很难吧,有钱也未必请得到。”他说,“我若是真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抬高身价了。”
“放心,我争取让你和元英死在一处。”太阳很大,黎孤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真要杀他?”韶言微微皱眉。
“怎么,你还要拦我?”
“比起忧心元英的生死会给仙门百家带来多大的灾祸。”韶言叹气,“我反而更担心你的安危。”
“话可能没那么好听……”
“那你就别说。”黎孤打断他。
于是韶言真就默默闭上嘴,低头沉默不语。
黎孤让他气笑了,这会儿这伪君子倒听话起来。
“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韶言悠悠道:“你不想听,我就不说。我没那么傻,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为何要惹你不快
?”
黎孤的脸色隐隐有些不对,韶言见着了,因而又补上一句:“你要是现在想听了,也不是……”
“说!”
“话的确不是很好听。元英岂是那么容易能近身的,就算你成功接近他,又要怎么夺其性命?这之后,你又要如何脱身?”韶言陈情利害,“你这无异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自不……”
“够了!”
“……”韶言又闭上了嘴。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话吗,这会儿反而不会说了!”黎孤愠怒。
“我说了这话不中听,是你非要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黎孤骂道。
也就是这时天刚蒙蒙亮,街上没几个人。要不然路过他俩,听他们嘴里什么“生”啊“死”啊“杀”啊的,还不知作何感想。
两个人又结伴走了一会儿,谁都不说话,都沉默着。
走着走着,韶言又突然说:“其实死在你手里也挺不错的。”
“你杀的人多,想必能知道如何让人死的舒服些。”
“怎么,死都不怕,还怕疼?”
“不。”韶言缓缓摇头,“我是说,请你不要让我死的太舒服。”
“我不配。”
“……”黎孤停下脚步,表情微妙地看向韶言。突然,他将刀架在了韶言的脖颈。
却是刀背。
“你不打算杀我?”
“别说废话。”黎孤道,“你明知道我不会在这里杀你。”
要是在此处弄出乱子,岂不是坏了大事?
刀架在韶言的脖颈,即使是刀背也
闪着骇人的寒光。何况以黎孤的能力,顷刻间便能将刀背换成刀刃,根本不会给韶言躲避的机会。
可黎孤没有动作,韶言也没有。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
“哎呀~”黎孤突然又将刀撤下,笑着拍起手:“我反悔了。”
“这样看来,杀了你才算是便宜你呢。有好好照过镜子么,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模样了?要我说,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折磨,生不如死啊。”
他一直笑,笑够了,拍着韶言的肩膀说“后会有期”。韶言目送着黎孤离开,刺客走的很快,眨眼睛便不见踪影。
可韶言惹仍站在原地,盯着黎孤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对了,韶言想,我今天这么早出来是要做什么?
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回君氏。
韶言垂下眼睛,很快又抬眸。
再睁眼,他还是那个好哥哥好弟弟,还是那个温润如玉和蔼可亲的韶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