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贪凉,你不怕得绞肠痧?”
“啊,你怎么那么扫兴啊。”卫臹跳起来,“要是小师叔在,肯定不会泼我冷水。”
“我说两位,要吵去别处吵,韶言还在屋里躺着呢。”
萧鹿衔这么一说,卫臹赶紧捂住了嘴,。
他压低声音问萧鹿衔:“天这么热,小师叔不会中暑吧?要不我给他湃个西瓜过来?”
“拔西瓜?”萧鹿衔皱眉,“烟雨楼台还有人种西瓜呢?”他狐疑地问:“不会是韶言种的吧,你拔他的瓜?”
“不是那个拔!就是……把西瓜放井水里,凉凉快快地吃。”
这大抵是韶言教他的辽东方言。
“哦。”萧鹿衔明白过来,“还冰西瓜,你是真怕他不死。”
实际上现在的韶言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吃个西瓜不
至于出人命。但为了不被人怀疑他是假意称病,只能如此说。
萧鹿衔嫌他吵闹,开始赶人了。
卫臹近日也很无聊。天气一热,卫臻卫臹都发懒,各忙各的事,不怎么愿意陪他胡闹。除了两个弟弟,他只能找小师叔啦,然而韶言又在养病。
好不容易遇见君二,逗逗他也好玩。
“君衍,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你忙什么呢?”
“君衍,你这几天也天天来看小师叔嘛,你见到他人了吗?”
“君衍,天这么热,你待会儿要去哪里?做什么去?”
“君衍,你真不尝尝冰品吗,就尝一点,不会得绞肠痧的。”
“君衍,你爹最近身体怎么样?”
“君衍……”
他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君衍是根本没理他。卫臹也是,聊到最后压根就是在硬找话题,对象从君衍移到君淮再移到君懿,最后甚至聊到君珵和程宜君身上。
但不管他说什么,君衍就是不理他。
“君二,你能不能讲点礼貌!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理理我!”
“你很聒噪。”卫臹说的口干舌燥,也只换来君衍四个字。
卫臹炸毛了:“你怎么不说小师叔聒噪?小师叔和你在一块,话也挺多的啊。”
“韶言说的都是有用的话,况且他话也没有你多。”
言下之意,卫臹说的都是废话了。
“你——”卫臹顿时气结。
这点夏日的小插曲韶言并不知。中午,他闲来无事,拿蓍草占卜玩。秦惟时见
了,也让韶言给他占卜。
“我算的可不准啊。”韶言说。
“没事。”秦惟时笑起来,“算着玩。”
“一阴一阳之谓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需得阴阳相合才算圆满……”韶言皱眉:“嘶……”
“怎么?”
“您最近有很大的变动。”韶言又研究了一会儿,“方位上的。”
他又给自己卜卦:“这倒是准了,说今日有贵客来见我。”韶言笑起来,“还不止一个。”
“看来我的卦也是准的喽。”秦惟时若有所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萧鹿衔过来催促秦惟时午睡。
“还是瑾棠你精力充沛。”秦惟时打了个哈欠,“不像我,坐一会儿就不大能支撑住。”
“他壮的都快能打老虎了,不和他比。”萧鹿衔说完,又转头和韶言说:“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你这么糟蹋。你那偏头痛还没好利索,趁这清净时候多多休息,好好休养吧。”
话是这么说,可韶言体力充沛,根本不累,去休息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研读医书。
他只读了两页,就敏锐地感知到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
还是在窗外。
必然不是秦惟时和萧鹿衔。韶言想估计是韶清乐或者卫臹,他二人不似君衍那般,萧鹿衔拦着不让进,偷偷摸摸翻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韶言很是无奈。他悄悄凑近,看着窗上映出的人影,掀起窗子,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哇!唔?嗯嗯
嗯!!!”
怕他大声喧哗,韶言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人往窗里拖。
刚才看他挣扎,韶言就能断定这不是韶清乐,只以为是卫臹。把人往窗里拖时,心里还想这怎么卫臹最近懈怠这么多,身上的肉都软乎不少。
但再一碰,韶言发现不对劲了。
他摸骨有一套,卫臹的骨架可比这大了一圈。这人压根不是卫臹,那是……
韶言往下看,只看到这人的上半张脸,一双大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他。这个眉眼,他很熟悉。
是元竹。
韶言想起中午卜卦的结果,说是有贵客相见。他还以为卫臹和君衍已经算是贵客,没想到这还来了个更贵的。
对于贵客,韶言不敢往里硬拖,他放轻动作,把人抱了进来。
“嘘……”韶言和他说,“秦二正休息呢,不许大声说话。”
元四公子眨着眼睛,很认真的点头。
韶言这才松手。
“你怎么来这里?”
“我来看海棠哥哥呀。”元竹嘟嘴,“阿爹真是的,不许我出门,要不然我早就来了。”他很得意地笑起来:“我偷偷出来的,躲过了那么多护卫哥哥,很厉害吧!”
韶言心道元英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来。
“很厉害。”韶言夸他,“可你怎么不从正门进?”
“海棠哥哥为什么这么问?”元竹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我是偷偷来的,不能被知道,所以也只能偷偷见海棠哥哥,秦哥哥和萧哥哥也不
能知道。”
好么,韶言哭笑不得,合着这是歪打正着。元竹若走正门,萧鹿衔可不会放他进来。
“那,你来见我做什么?”韶言轻声问他,元竹却突然支支吾吾。
“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家了。回家就见不到海棠哥哥了,所以……”
“所以你是要和我告别?”韶言笑起来。
怎么说,七年前他与元竹分别时,以为二人的缘分到此为止,从未想过七年之后二人还有见面的机缘。
但……韶言眸色一暗,之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元竹踮起脚,很用力地抱他:“明年,我还会来看你的!”
明年啊……韶言想,明日如何,尚未可知,何况明年呢?
但是,他看向元竹,这小公子和他不一样。他父兄的权势足够庇佑他一世,足够护他一生无虞。
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小竹子变成老竹子,也是很容易的事。
“嗯。”韶言很认真的对他说,“明年你再来,我做好吃的点心给你。”
韶二公子从不食言——希望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