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 烈日灼灼。
韶言在种地。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他给一旁阴凉处的小孩盖了一顶草帽:“背。”
哦, 还在哄小孩。
天很热,中暑的君氏族人很多,连萧鹿衔都被借去熬药。但韶言记挂着他种的菜, 趁君衍不备, 扛着锄头出去照料菜园子。如他所料,菜都蔫了。
问题不大。韶言把老叶枯叶摘下, 拿出了自己用渔网改装的遮阳网。
他现在过得可是清闲日子了。大概是太闲, 韶言试图给君氏后山开荒。山间风景秀丽, 有山有水有树林, 种下的小白菜长得飞快, 没过几日就欣欣向荣。
可惜虫子有点多, 啧。
问题不大。大蒜水、草木灰、烟叶水,三管齐下,就不信虫子还能活。
韶言在土地上挥汗如雨, 闲暇时还摘新鲜荔枝杨梅做冰品, 满君氏的送, 见者有份。他年轻精力好, 人又稳重好脾气, 有时便帮忙照顾小孩。
只是消停日子还没几天, 君懿便卧床不起。
自打韶言来杭州, 君懿虽然仍是病怏怏的,但从来没想这次这般发烧发到糊涂。韶言去时,他已经认不出人了。
宗主重病卧床, 传出去不利于君氏。君淮在压住消息的同时, 还要处理君氏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实在脱不开身。
因而,照料君懿的任务,便落在了韶言和君衍肩上。
说是两
个人一起照顾,实际上韶言一个人能顶三个,君衍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实在不会照顾人。但也不能说君二公子毫无作用,起码熬药的时候能替韶言看着,好让韶言省出时间做别的事。
又一碗又苦又涩的药端过来,韶言从君衍手里接过,低声道:“我来吧。”
君懿现在意识不清,喂药也只能少量多次一点点喂,韶言还要时刻注意,切莫让药汁弄脏了君懿的衣襟。这一碗药喂下去,至少也得一个时辰。韶言举着药碗,面无半分不耐。
“回去歇歇吧,你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韶言劝君衍。
“不。”君衍摇头,“怎么能你一个人撑。”
“那晰云你就帮我打些热水过来。”韶言叹气。
晚间,君淮来到暖阁。
“父亲今日怎样?”他问。
“还是和昨日一样,没见出好也没见出坏。”
“半个月了……”君淮叹气。
三人都沉默。
“没事,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时,还是年纪最大的君淮出言安慰。“不过……”
他叹气:“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们过来。”
……
“元宗主要请二公子去穗城坐客?”
韶言眉头一皱,心乱如麻。
君淮点头,韶言倒吸一口凉气,又问:“总得有个理由。”
“他有想与君氏结姻亲的心思,故而要让晰云……”君淮没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元宗主并没有女儿。”
“是没有女儿,但他有个亲侄女,自
幼丧父,元宗主便将这个侄女当做亲女儿养大。”
韶言观察着君淮的脸色,心里猜测出此事不好拒绝,便问:“那,这位元小姐品行如何?”
君淮不言语。
君衍也不说话,好像此事与他无关。
“……一定要去吗?”
君淮还没开口,君衍就抬眼望向他的兄长,淡淡道:“不必多言,我自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