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晰云?!”
二人皆是不可思议,然而君衍神色坚定。君淮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此事绝非我一人能决断。如今父亲重病卧床不能理事,只能请两位叔父过来一起定夺了。”
然而就是将君慈君悫一起拉过来商讨,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元氏说是邀请,实际上就是威胁君氏。
元氏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君衍跑都跑不掉。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四下无人,韶言问君淮。
“办法倒是有……阿言,你说,若是让晰云抱病不出呢?”
“或许可行,但肯定不是单单装病那么简单。我去清水小筑,请秦氏那主仆二人给二公子开一副猛药。唉,委屈了他。”
“那,那万一不可行呢?”君淮这时没了主意,惶惶然问韶言。
“我也不知。”韶言抬头看天,“我只知道,断然不能让二公子去穗城。那就是羊入虎口,他到了元氏,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君淮纠结不已,“父亲
不在,我要如何?”
他不过十九岁,尚未到弱冠之年。哪怕他年少时便代替父亲行使宗主之权,可在这种时候,叫他在家族和亲生兄弟间选择,实在是太过为难了。
“您不必太过惊慌。”韶言的个子已比君淮高了,这时他更像个大人。“若二公子非去不可,那,我也跟着一同去就是。”
韶言想君淮并不知道他和元英之间的事,自然也不晓得元氏此番或许是对君氏的弹压——为他们的多管闲事。
不知道君懿知道现在的局面,会不会后悔保下韶言。
不管元英到底是什么心思,韶言还是觉得愧疚。若他当时与元英去了,是不是君衍就不会牵扯其中。
“阿言不可!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牵扯其中!”
不,你不知道,此事很可能与我有关。
“少主您忘了,我二叔也在元氏。”韶言笑起来,“三岁之前,我一直由他带大。细细算来,我已有快十三年未曾见到他了。”
“真到了那时……您放心,我即使拼了命,也会叫二公子平安回来。”
“只不过,若我二人都去了穗城,这边的压力就全压在了您的身上。”韶言思索一番,“我给您保举一人,有他相助,您也能轻松些。”
“哦?是谁?”
“姑苏凌氏,凌若暄。”
“他……”君淮讶异,“凌公子啊,我对他印象不错。只是,他家里会允他来吗?”
“他家里允不允我不知,不过他自己一定
很愿意来杭州。”
想起那在驿站守摊的盲女,韶言微微一笑。
晚上韶言回圆影小筑,见到君衍在收拾东西。韶言一声不吭,也跟着收拾起来。
“你……”君衍看他连琵琶都放进了箱子里,怔怔地开口。
“看来您是下定决心要去穗城了。”韶言手下的动作不停,“那么,我跟您一起去就是。”
“……你何必?”
“我答应过宗主。”横竖现在君懿说不出话,韶言怎么说都成。“到时候他醒过来,见不到你,你要让我怎么和他说呢?”
“那你也不该以身犯险。”
“元氏固然可怕,却也不是龙潭虎穴。我二叔困在那里十多年,虽说没有自由,但终究性命无虞。何况元英是要与君氏做姻亲,又不是拉人配阴婚。”
“我同你去,两个人还能互相照料。”
君衍迟疑起来:“可你若和我去穗城,谁照顾父亲呢?”
“晰云。”韶言无奈,“君氏这么多人,宗主不会没人照料的。倒是你,我若不去,你就真是单枪匹马了。”
“……”
韶言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既然你带上了琵琶,那我把古琴也一起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