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态度,倒让韶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元夫人叫你来,可是谈起了芊芊?”
“没。”韶言叹气。
“她人很好相处,比元宗主和善得多。你连
元宗主都不怕,怎么见到她反而怵了?”
“我毕竟是外男。”韶言答。
“这话说的,她的年纪做你母亲都绰绰有余。”女子思量一番,又道:“不过你谨慎些也没错。你若是觉得不甚方便,我同你一起。”
“多谢。”韶言颔首。
“不必如此客气。”她笑起来,嘴边荡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但
但她看着韶言,眼底又被一层悲伤笼罩。
“我弟弟和你一般年纪……我已有三年不曾见到他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你,三年前就……”
“我刚及笄,我叔父就将我送到穗城来了。”她很平静地叙述这件事,“原本,他是想要让我做元英的妾室,若是能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可我难堪大用,元英又不近女色,我根本没有机会。”
“最后我还是留在元氏了,没成元英的妾室,到成了他儿子的。”
“……”
她三言两语说完了这个故事,韶言听后微微皱眉,不太愿意细想这里面的龃龉。
总之不会是什么听起来令人愉悦的故事。
“您怎么称呼?”韶言望向眼前这个经历许多事后仍然冷静沉稳的女子,很是恭敬的问。
“我姓陆。”她说,“贵阳陆氏,陆昭。”
“他们都唤我陆姨娘。”
但韶言看着她,却叫不出口这三个字。
“您比我年长,我又同您的弟弟年龄相当。若不嫌弃,我唤您一声『姐姐』可好?”
陆昭微微一愣,倏地笑了:
“也好。”
认识了陆昭,韶言平日里还能向她多打听些元氏的情况。知道的越多,韶言愈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近些日子头痛的愈发严重,尽管陆昭给他做了香包,也只能稍微缓解。
有时在君衍面前,韶言就突然揉起了太阳穴。
他二人的状态都不算好,君衍要比初来元氏时消瘦几分。而韶言在来自四面八方的心理压力下,忧思过度,寝食难安,以至于犯起了头疼病。
尽管如此,韶言还是劝君衍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也不知道父亲和兄长如何?”
君衍盯着汤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没有听见君氏的消息,那便是一切平安。”韶言宽慰他。
他这句话让君衍想到了其他事情:“对了,可曾有书信寄来?”
韶言这些日子并没有关心过这事,但君淮不可能连一封家书都不寄。唯一的可能就是,元氏扣下了。
见韶言沉默,君衍明白了。
“如此这般,要到什么时候呢?”君衍闭上眼,韶言看他愈发纤细的手腕,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我只问一件事,晰云你要实话实说。”韶言紧盯着他,“若元氏逼你与元芊芊成婚呢,你到时候要如何?”
“想来你是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了?”
“一条命,换清白的君子名节,你觉得很值对吗?”
韶言语速不快,却还是显得有几分咄咄逼
人。
“可你要让我如何呢?”君衍虽竭力克制,面上却还是显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二公子,你要信我。”韶言目光灼灼,“玉不会碎。您也知道,我从来不做办不到的许诺。我既然答应了少主要将你平安带回,那么就一定能做得到。”
——无论用什么方法。
“您啊,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在君氏过新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