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极少同元竹置气, 但他今日是真的心情不佳,哪怕已竭力控制, 还是把元竹吓得大哭。
原本元英是该厌烦的, 可他一看见元竹的掉眼泪的小脸,他心就软了。
弄哭了能怎么办?哄呗!
世家之首的元氏宗主元英,人到中年, 头一次感觉到无奈。
四个儿子已经够不省心了, 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元芊芊的婚事一直都让元英头疼。
她父亲是元英的亲弟弟,母亲又是元夫人的族妹, 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加之她父亲早逝, 元英又无女儿, 故而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养大。
大抵是元英太过宠爱她, 且她母亲楼心若的性子又多少沾了几分飞扬跋扈。女随母, 耳濡目染, 元芊芊的性情也与她母亲相似。
也正因如此,哪怕元芊芊花容玉貌,元氏权势滔天, 这婚事也难定。
不过平心而论, 韶言确实比君衍更合适。
那小楼氏——元芊芊生母, 学名楼宝荷, 就对韶言甚是满意。
只是, 元芊芊自己不大乐意。
“难道我要嫁给这么一个……一个……一个窝囊废?”元芊芊和母亲发脾气, “我难道就不值得更好的?”
“芊芊哪, 就你这脾性,你还真得找个性情温和的。那君二公子倒是不窝囊,可你受得了他?”
“可他长得也不行, 比君二差远了, 更不能和表哥他们比。这之后我要是和他一起出门,他也
太拿不出手了。”
“哎呦,那君二顶着张别人都欠他的脸,哪里好看了。至于你那几个表哥,那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浑身上下能看的就是那张脸了。我看韶二的模样过得去,比他爹和他四叔都强。”楼宝荷安慰女儿。
“男人都说『娶妻娶贤』,因为只有贤妻才能忍受丈夫三妻四妾呢。你管他长什么模样呢,你又不会只有一个男人。韶二温顺懦弱,岂不正好?”
“……这倒也是。”元芊芊转念一想的确如此,还是娘亲考虑周到。
“我也同你伯母提过了,她虽然没明说,但我听她应该也是有这个意思。她说你的婚事马虎不得,需得叫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好好把关,看那韶二到底如何。”
“你伯母看人的眼光,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于是韶言就被元夫人唤走了。
这和应对元英是两码事——尽管元夫人也算为人和善,然而韶言毕竟是外男。他不敢大意,愈加谨慎恭顺,不让人挑出半分不妥。
这也就导致,他同元夫人相处时,不是一般的尴尬。
好在元夫人不似她丈夫那般喜欢难为人。
待了半个时辰,韶言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疼,扶着墙根迷糊了半天。
“你是……韶二公子?”
尽管头痛欲裂,在听到有人叫他,韶言还是第一时间抬头。
是个年岁看起来和韶华差不多大的女子,韶言没见过她。
“我就说,果然是你!”她仰头问韶
言,“你这是怎么了?头痛?”
“……”韶言艰难地点点头。
女子没再多问,掏出一个香包给他:“你多闻闻这个,能好受一点。”她叹气:“我弟弟和你一样,也总是头疼。”
“不过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我上次见到他时,他才这么高。”女子比划到自己肩膀。
韶言谢过她,那香包里大概是放了些温和的药材与香料,确实让韶言没那么难受了。他脑子清醒了点,从这女子的口音听出她不是南越人。
而且,她盘着发,已为人妇。
“您也是来看望元夫人的吗?”韶言在套她的话。
“我来看看婆母。”那女子说。
……婆母?
韶言的脑子动得飞快。
元英有四个儿子,他从没听说哪个娶妻了啊?还是说元英除了他们四个外,还有别的儿子?
“倒是我冲撞了……敢问您是哪一位公子的家眷?”
“韶二公子,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女子拨弄腕上的手镯,笑道:“我只是元琏的妾室罢了。”
元琏的妾室!?
韶言大受震撼。
这元二公子,不是出了名的……断袖吗,这怎么还有个小妾?
“你们这些外人不知道也正常,元琏都快忘了他房里还有我这么个人。”女子看出韶言的震惊,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