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琏这日忽地又发起疯来, 砸了好些东西不说,还扇了过来安抚他的楚若一耳光。
他这一巴掌极为用力, 不仅让楚若嘴角泛起血沫, 连带着右脸也肿起老高。
不过元琏的右手也打的生疼,一时间使不上力气,让他只好用左手掐住楚若的脖子。
“是你!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向元英告状对不对?”元琏双目通红, 手下愈发用力, 掐的楚若额上青筋暴起。
“舒杭呢?舒杭呢?”
楚若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他可能还要比纵欲过度的元琏体力好些。但他没有反抗, 由着元琏掐着他。
“长、长宜……”楚若艰难去唤他的字, “舒杭不在了, 你看清是我啊……”
元琏目眦俱裂, 却突然松了手。
“我的舒杭, 我的舒杭……”
他失魂落魄, 跪伏在地上喃喃自语。
突然呼吸顺畅,楚若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还去扶元琏:“长宜,地上凉, 你先起来。”
他压低声音:“您同我怎么样都行了, 可您今日这般……若是传进宗主的耳朵, 想来他又要发怒, 到时候我们都担待不起。”
“元英!又是元英!”元琏左手握拳, 狠狠砸在地上。他又突然抬头看向楚若:“张口闭口都是元英, 难道你怕他?”
“奴才不怕宗主。”楚若道, “可奴才怕,宗主因而怪罪于您。”
“哈哈哈哈哈……”元琏听了这话,居然
面目狰狞地笑起来:“怪罪?他还能如何怪罪于我?三纲五常都叫我坏了, 他元英有把我怎么样吗?我是他的儿, 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我就是犯了天大的罪,最多也就是把这条命还给他罢了!”
“当年的事,您竟然耿耿于怀至此……”
“你叫我如何不耿耿于怀?如何不耿耿于怀?”元琏跪着爬行几步,声音嘶哑:“舒杭走时,连十四岁生辰都没有过,他如何狠的下心!”他说着,又流起泪来,俯在地上低声呜咽:“我的舒航……”
元琏急火攻心,一时间痰气上涌,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瘫在地上,楚若惊慌失措,掐他人中也没有用。情急之下,楚若将元琏打横抱起,跑着去找大夫。
“长宜!长宜!”
*
楚若也是一时心急,他与元竹如此这般已是极不成体统,偏偏那日元英还往这边来,这一下就撞了个正着。。
“该死的畜牲!”元英眉头紧锁,“你犬吠什么?”
元琏心悸昏死过去,被抬走医治。楚若因为冲撞了元英,让元英罚了一顿板子。
元宗主一直看他儿子身边这个侍从不顺眼,只是往日元琏同楚若几乎日夜粘在一块儿,让他寻不到机会。
毕竟已有先例,再硬来一次,只怕真要父子做不成父子,弄出父子相残的可笑场面了。
罚了楚若,元英随后便去看望元琏的情况。这孽子——好不容易睁开眼后
就又发起疯,张口闭口都是那死人,喊的双目通红泗涕横流声嘶力竭。如此场景,旁人见了也难免不会心头一紧,对元二公子生出些同情怜惜。
但没人敢。
屋里的大夫和侍女,皆低着头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仿佛是地里长的一圈萝卜。
元英冷眼看着儿子发疯。他并没有让大夫和侍从退下,好像要留着他们故意让元琏难堪一样。
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一来元琏的丑事早已人尽皆知,二来即使给这些人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元氏的事情泄露半句。
大不了就都杀了。
直到元琏喉咙肿痛再不能发出一个字,元英才上前,两个耳光打的元琏耳朵里嗡嗡响。
“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元英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床下拖,“你也就是我的儿子,不然你早死了!”
“你以为我愿意做你的儿子吗?”元琏撕扯着嗓子吼出这一句,紧接着元英一脚踢在了他的下身。
“你说了算?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儿子。没有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元英那样子,好像是要把元琏活活踢死。
“宗主,不可!”这时候,一旁颤颤巍巍跪着的老大夫终于看不下去,试图劝住元英:“您再这么踢下去,二公子可是要断子绝——”
“闭嘴!”元英只用两个字就让他噤若寒蝉,“这么个脏东西,还配生儿育女为
人父母?糟蹋哪家的姑娘啊!”
“对对,我是脏东西。”元琏抓住他父亲的衣角,“可我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啊,我是脏东西,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那凤凰台……”
听他提到凤凰台,元英的脸色愈差。他脚下一用力,满地跪着的大夫与侍女只听见元琏尖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这还不解气,元英又猛踹了几脚。若非他今日出行匆忙未带佩剑,怕不是要在元琏身上开几个洞。
这时忽地有人匆匆来报,元英正在气头上,挥手就要人滚进来。
那侍卫极为匆忙,几乎是连滚带爬进来的。
“宗主。”侍卫已竭力藏住嗓音里的颤抖:“凤凰台那边……出事了。”
“……”
元英这时候突然冷静下来。
他看了元琏最后一眼,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