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屋的侍从和大夫还留在原地,元英并未让他们撤下,因而无人敢动。
可那痛昏过去的元二公子……
他下身已经见了血,再不管的话恐怕……
但元宗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让他自生自灭,还是说……
在众人的沉默中,那名年纪最大的老大夫忽地福至心灵,揣摩出了宗主的意思。
老人勉强起身,向元二公子伸出手去。
*
三天之后,楚若终于被送回来。
他一瘸一拐的,身上带些大大小小的伤,但好歹还能走路。
毕竟当初那位……可是受了膑刑。
元琏受的伤说重也不算重,说轻似乎也不算轻。这几天
里他断断续续地心悸和发疯,但元英没再来看他一眼,甚至还下令封锁了元琏的住所,不允许楼氏和其他几个儿子来看他。
楚若回去时,元琏还在昏睡。大夫说二公子情绪不稳,喝了药才刚刚睡下。楚若因而不敢打扰元琏,只在一旁守着他。
这守着守着,楚若自己也睡着了。
他再睁眼,下意识地去看元琏在的方向。元二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目光放空,很安静地倚在床边。
这回倒是没发疯。
只是元琏竟神色平静到让楚若觉得陌生。
“这才睡了多久,你好不容易睡的这么安稳,要不再多睡会儿?”楚若一开口说话,就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他面色有些狰狞。
“……不必了。”元琏对他笑,“阿若,你给我簪发吧。”
象牙梳穿梭在乌发间,楚若的神色和动作都堪称温柔,生怕弄疼了元琏。
元琏抬眼,看到楚若横在他颈间的那只手上的伤口,眼神闪烁。
他握住了那只手。
“你脖子上的痕迹消了吗?”
楚若微微一愣,拿梳子的那只手也停住了。
“早就消了。”楚若又补充一句:“没多严重。”
“对不起。”元琏轻声说。
元二公子糊里糊涂度过十几年,他又身份尊贵,因而行事只凭喜好,哪里会关心旁人如何。
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是有些低姿态的和人道歉。
“您这是……”
“往日不管如何,我可从没对你动过手。”元琏说,
“我是一时叫油蒙了心,犯了疯病,分不清人。下次我再犯病,你离我远些,别又伤了你。”
“我哪能再离您远些呢?我若离了,还能有谁在您旁边。”
元琏嘴角边扯出一抹笑,他轻轻拍了拍楚若的手:“把那副画拿来吧。”
那画的内容着实是不大雅观,然而画师技艺高超,竟将其作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晦朦胧。
“真好看。”元琏感叹一声,“他的确画艺高超。”
元二公子看了一会儿,将画收好,忽然起身。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两条腿也合不拢,像一只滑稽可笑的鸭子。
“……公子您?”
楚若就是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上前去扶元琏,却让元琏推开。
“哈哈哈,哈哈哈……”元琏又哭又笑,那样子也不似他平日发疯那般。“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能啊!”
“如他所愿,我废了,我彻底废了!”
“长宜,你——”
“你听不懂话吗?我说我废了!”他叫喊着,直接撕了自己的衣裳。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元琏说,“这下好了,我不仅做不成他的儿子,做不成元二公子,现在我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呜呜呜……”元琏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副画。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攥着那副画飞速地起身。
“我不好过,你们干脆谁都别想好过……”他哭着笑:“舒杭,你放心,你不会白白地走……”
“元英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吗?我偏不!我偏要让你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