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韶言照常去山中布置机关陷阱。
这几天没再能捉到像那日那般大的野狼,狐狸倒是挺多……甚至有点太多了。韶言去看, 那坑底的狐狸浑身血洞, 死不瞑目。他提着狐狸尾巴,不知怎地觉得头皮发麻。
他刚要起身,就敏锐察觉到身后有异动。韶言心一沉, 停在那里不再动作。
一根利箭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韶言感觉耳上一痛,竟有温热的血流出。
问题不大, 削掉层皮罢了。
“啧, 射偏了。”
两三个人骑着马过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 正是元玖。
箭矢扎进草地里, 一只兔子惊慌失措地跑远了。可元玖的语气听着, 也不知道他是惋惜没射中兔子,还是惋惜没射准韶言。
“三公子。”韶言没去管流血的那只耳朵,朝元玖行礼。
气氛有些微妙, 韶言心里警铃大作。趋利避害是动物本能, 而韶言某种意义上比动物更敏锐。
“三公子箭术无双, 怎可能射不中?”元玖旁边的狗腿子说, “想来是弓出了问题。”
“听说韶二公子最会矫正弓弩, 不如请他顺手帮个忙?”另一个狗腿子说。
元玖看了韶言一眼, 似乎是示意韶言接过他手里的弓。
但韶言没有动作, “这没有檠。”
“檠?”那两个现眼包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不用急嘛,你先把我的弓拿回去。”元玖的语气难得的好。
他都这么说了
,韶言虽然心里警惕, 但也找不到理由再拒绝。他往前走了几步, 仗着胳膊长,远远地就要去接元玖手里的弓。
但就在韶言即将碰到弓的瞬间,元玖突然把手往回一抽。
他比韶言矮了不少,若非他在马上,韶言是不会如此被动。元玖把弓甩出去时,一直心有警惕的韶言侧身躲过。
只是元玖出手太过突然,弓弦还是划伤了韶言的脸颊。
“三公子这是做什么???”
韶言话音未落,元玖的马鞭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本来是能夺过马鞭的,凭他的力气,将元玖从马上拖下来不是难事。
但韶言还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把事情闹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韶言躲过鞭笞,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三公子,林中机关众多,请您务必小心。”韶言撂下这么一句话,就钻进了树林子里。
那三人骑着马,弯弯曲曲的小路很难通过,别说韶言走的根本不是路。
“啧,你跑什么?”元玖说着,紧跟其后。
韶言心想那您倒是别追啊。他虽然很大一只,但人也很灵活,在错综复杂的林子里像一只狐狸似的窜来窜去。
当务之急是……去人多的地方。
可是路,路呢?
追赶他的人都姓元,对这片树林的熟悉程度远高于韶言。绕了几圈,韶言才停下脚步。
眼前真是死路,两棵百年老树的树根已经长到地面上,甚至绕成一团,中间只留下个仅够未发
育的少年勉强通过的口子。
韶言在想退路,然而他身后,那元氏弟子已然逼近。
“我看你往哪儿……哎?哎哎哎哎哎!”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韶言当机立断准备缩骨,只见他整个身子都往下缩了一大截,然后把自己团起来钻了过去。
元氏弟子看呆了。
韶言跑的仓促,看似无头苍蝇一般,实际上路线都在他的心里。元玖他们把这当做是遛狗,拿韶言取乐,可真正被遛的究竟是谁呢?他们往哪边走,全在韶言算计之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韶言想,树林东侧,那边好像还有一个未曾触发的机关。
他没和任何人提起,那陷阱与其说是为了捕捉野兽,更不如说是杀戮。猎户下捕兽夹,挖陷坑,大抵也是为了捉活的。可韶言的所制机栝,能令数箭齐发,让猎物瞬间被扎成筛子。
韶言也没想究竟要杀谁,他这时也没考虑后果。在树林里飞速穿梭,让他的脑子也隐隐兴奋起来。血,要血啊,最好血流成河,谁的血都好!他负责把人引到那里,其他的就靠赌命啦!看看今日谁的运气不好,谁阳寿已尽,谁命不该绝!
兴奋起来的不只是他,其他三个姓元的也都一样。那两个元氏弟子可能真把韶言当作了猎物,咬的死死的。有人追上来了,奇怪,这韶二怎么跑的这么快?这地方真是不方便,这么多的树根和藤蔓。驾!驾!马儿跑快点!最
好能踩爆韶二的脑袋。
马儿跳过一个又一个的阻碍,近了,更近了,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