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八, 元氏为庆贺宗主夫人四十大寿设宴。
即使是如此盛宴,元英仍未重新开放凤凰台, 那座整个元氏最华丽的建筑似乎成了摆设。不过元氏家大业大, 有的是富丽堂皇的地方设宴。
众人落座之后,各家开始给元夫人奉寿礼。
“程氏赠珊瑚树七棵——”
那七棵珊瑚树几乎都有四五尺高,颜色多样, 枝干缠绕繁杂, 光耀如日,着实罕见。即使是送给元氏, 这样的礼物也未免太过华丽了。
“这东西倒是难得。”元英评价道, “如此精美绝伦, 夫人喜欢吗?”
楼晴丝只看了一眼:“甚好。”
“楼氏赠锦步障五十丈。”
“……多长?”元英又问了一遍。
管家又看了一下手中的礼单, 答:“五十丈。”
那是一点都没夸张, 五十丈的步障在宴席上根本摆不开。不仅如此, 那上面还绣着各式各样的山水画。
楼宗主得意洋洋的说:“妹妹远嫁穗城,想来必定时常思念故乡,我便命人将金陵五十处风景秀丽之地绣于锦步障上。有了这, 妹妹便可排解思乡之苦。”
元英听罢, 抚掌大笑:“当真是兄妹情深。可是大舅哥你瞧瞧, 这步障未免也太长了, 看来我得建一新台来放置它。”
楼晴丝看那锦步障, 心情复杂道:“殚财竭力如此, 也太过奢靡了。”
“妹妹这话可说的不对。”楼宗主正色道, “怎
么能是‘殚财竭力’呢?不过是多用了些织女绣娘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家伙,这富炫的。
程氏所送之物新奇罕见, 而楼氏所送之物铺张奢靡。虽然都珍贵异常, 但也没看出元宗主或元夫人有多喜欢。
“君氏赠霍且非所制晚春风光瓷瓶一对。”
听到“霍且非”三个字,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呈上来与我看看。”
那一对瓷瓶不大,能让元英放在手中把玩。他抚摸着瓶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错,君氏有心了。”他看向君淮,“回去之后,替我好好谢谢你父亲。”
他又看了一会儿,才有些依依不舍第把瓷瓶放下。
元英很满意,然而楼宗主不是很满意。
“霍且非已故去多年,也不知道君宗主是如何得到这一对瓷瓶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怀疑这对瓷瓶的真伪。
“您这话说的。”元玖察觉除了舅舅话里的意思,嗤笑一声:“不就是觉得这瓷瓶是假的么?”
他懒得给舅舅面子,直接把话说开了。
宴上气氛凝重起来。
元英没说什么,目光投向君淮,想看看他怎么解释。
“除瓷瓶上的字迹与瓶底的堂名款,都可证明这是霍且非所制。”君淮说,“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方法可鉴别。”
“霍且非生前杀人如麻,暴虐无道,以至于在烧制瓷器时也要混入人骨。而这对瓷瓶底部,写有『上清宫韩汐』五个字。我父亲
曾翻阅过上清宫典籍,证明确有其人,并记载他死于霍且非之手……这瓷瓶上,还存留韩姓道人部分灵力,您一试便知。”
君淮说的很有条理,楼宗主哑口无言了。
这一点小插曲告一段落,管家继续念礼单:“卫氏赠珍珠锦袍一件。”
终于送上个一看就知道是给元夫人的寿礼,还比较实用——珊瑚树只能看,锦步障占地方,珍珠锦袍相较之下算是中规中矩的礼物,不出彩也不掉价。
卫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锦袍上绣一龙一凤,它俩相互辉映,寓意龙凤呈祥。”卫臹笑道,“也寓意元宗主和元夫人珠联璧合,伉俪情深。”
元夫人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替我谢谢你母亲。”
这怕不是她今日第一次真心地笑。
“韶氏赠五十二层鬼工球一个。”
啥玩意儿,一个球?
卫臹离的远,就看到侍从端来的托盘上放着通体雪白的一个球。
……真是个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