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卫臹朝小师叔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昨晚元玖来了。”
“……你和他动手了?”
“发生了点口角。”卫臹拿出一只包子,满不在意地说着:“他先开口说了些不大中听的话,我忍不住反唇相讥,骂骂他那好二哥。谁料元玖他玩不起,骂不过我就恼羞成怒,动起手……”
卫臹正说着话,突然有人踹开了门。
“呦,这可真是巧,都在啊。”
是元玖。
元玖看见韶言,如此说着,目光却全在卫臹身上。
“你倒是过着好日子,大清早的还有早茶吃。”他说着上前直接掀了食案,“元氏余孽,只配与狗争食!”
“……”韶言面色不大好。
不对劲,元玖大清早来这里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卫臹,他一定还有别的事,那他是为了……
元玖这一下太突然,卫臹去拿包子的手还停在半空,食案就飞了出去。
韶言离得近,几乎一半的食物都合在了他身上,好大一片油污!
卫臹侧眼去看韶言,见韶言面色不大好,只当做小师叔受了冒犯心里不舒服,因而卫臹对元玖态度更为恶劣。
元玖骂他是狗也就罢了,好端端地把食案掀了作甚?他都没吃几口,太浪费了!
卫臹因而“噌”地站起来,嘴里嚷嚷着“元玖你这个王八蛋”
然后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但韶言一把就按住他,让他坐下。
“小师叔!”
韶言眼神示意他安静。
卫臹因而噤了声,只是还对元玖怒目而视。韶言简单清理了一下衣裳,起身朝元玖行礼。
他一句话都没说,像个哑巴似的弯腰收拾一地狼藉。
但元玖踩住了他的手。
“元玖!”卫臹怒吼。
元玖不理会卫臹,似笑非笑地看向韶言:“听说你最会修整弓箭,不知骑射技艺如何?”
“我射死物尚可,活物不太行。”韶言答。
“会射死物就够了。”元玖松开脚,朝外面的元氏门生说:“把他们两个带走。”
他们两个被架着带了出去,期间卫臹一直在挣扎叫骂,最后让人堵了嘴。而韶言安静顺从,只低着头叹气。
他身高腿长,两个门生根本架不了他,倒更像韶言架着他俩。
好在韶言听话,听话倒麻木了,只跟着他们走。
元玖把韶言和卫臹带到了元氏猎场。
……这又是要干什么?
韶言不认为元三公子这是要和他或者卫臹比试骑射,那这是要?
一个危险的想法在他的脑中形成,让韶言忍不住流下冷汗。
“您这是要做什么?”韶言问,“卫臹的身份尚未明确,不管他是卫氏长公子还是什么所谓元氏余孽,您私自将他带出,是否经过宗主和长公子的应允?”
“干你何事?”元玖一耳光扇在韶言的左脸,“我没杀了你已经是给父亲面子了!”
元玖
转头看向被堵着嘴说不出话的卫臹,问他:“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好像是……师叔和师侄?”
“唔唔唔!”回应他的只有卫臹想要杀人的眼神。
那一耳光并不疼,只是将韶言脸上的伤口撕开了,这会儿正流着血。
“感情挺深啊。”元玖似是感叹一般拍了拍卫臹的脸,他又转过头去看韶言,见韶言面上渗血,他也是一愣。
“啧。”
再看看这对师叔师侄,元玖是越看越不顺眼,吩咐手下把卫臹绑在了靶上,还在他头顶放了一枚红果子。
韶言最担心的一种状况还是发生了。
“松开他。”
两个门生放开了韶言。
元玖递给韶言一把弓,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也不难为你,你射死物不是还可以吗,射吧。”
“弓筒里一共十支箭,你能射中几支?”
“……”韶言接过弓箭,沉声问元玖:“三公子是想让我射人,还是射红果?”
元玖阴森森笑起来:“你说呢?”
他说罢,自己也拿起一把弓。
“风很大。”韶言说,“未必射得中。”
“你觉得我射不中?”元玖凝眉。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韶言说,“但凡出一点差错……这代价您承受得起吗?”
“区区云氏余孽,死有余辜!”
“您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宗主怎么想。”韶言讽刺一笑,“我是区区低贱庶族,可元二公子仅仅是划伤我的脸,就……”
他没继续往下说,因为元玖
的怒气几乎化为实体。
“你怎么敢和我提我二哥!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
元玖这时候难得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冷静下来。
“我算是看透了,折磨你是没用的。”元玖看着他,“我应该折磨你身边人才是。”
“你到底射不射?”元玖已经搭上弓,“你若不射,我可要……”
他话音未落,韶言的箭已经穿透了卫臹头上的红果。
太快了,甚至根本没有瞄准。
“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元玖大概是在夸人,“不知道你射活物怎么样?”
“很一般。”韶言甚至都没抬眼,“莫非三公子想要让我师侄顶着红果满猎场乱跑?”
“林中还有我设下的机关……未免玩太大了。”
提起林中的机关,元玖大概是想起上次和韶言玩追逐游戏时死于意外的两个同族,他二人死相实在惨烈……
一想起他们,元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既然是你设下的机关,想必你一定很了解。”元玖皮笑肉不笑,“如此,便要看那云氏余孽的贱命受不受老天怜悯。”
元玖这根本就是是想要卫臹死。
“三公子。”韶言深呼一口气,“我看您脑子是不清醒了。”
“您与我是有仇怨,可和卫臹有什么仇怨?”他问,“如果卫臹真的死在这林里,您要如何向宗主交代?”
“你不会让他死在这林里的,不是吗?”
元玖低低笑了一下,瞥向韶
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一瞬间,韶言突然明白了元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