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眼底虽然尽是疲惫,这时却忽地生出几分如释重负,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嗯。”韶言点头,把手里的药材递给了君衍。
“这是?”
“宗主的药引子。”韶言说,“我正是为了此事而回。”
君衍摇了摇头。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君二公子这么说,却并没有接过他父亲的救命药。
韶言一下子就明白了。
君衍的话意味着,尽管
韶言已经很努力了,但他还是来迟了一步。
韶言这一生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回忆往昔,好像就没有一件事是他赶得上的。
老天爷好像在和他开玩笑。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正如元英所说,君懿已经油尽灯枯,哪怕元氏没有截断辽东到杭州的官路,让辽东的药材化成一碗药汁,顺顺利利喂到君懿口中,他也咽不下去。
这韶言也清楚。
但这话从元英口中说出,和在君衍口中说出,还是后者更为残忍一点。
韶言这时候也在反思了,他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或者说,不应该带着药材回来。
如果没有药材,这事情还能归咎到元氏身上。可韶言在这个节骨眼把药材拿回来,反倒更让人觉得遗憾。药有了,只是时机不对,若是能早些……
韶言不知道君衍会不会在心里怪他。
“父亲油尽灯枯。”君衍说,“已是药石无医。”
这件事他应该很久之前就想明白了,要么就是和自己或别人说了很多次,因为他实在太冷静了。
可韶言还是注意到他在发抖。
很轻微,已经是在克制了。
啊,他毕竟也才十七岁。
“长公子呢?在为战事奔波吗?”韶言顺口问了一句,见不到君淮很正常,以前他就很忙。如今君氏这样,想必他更忙了。
但君衍听到韶言这样问,突然迟疑了。
“兄长他如今并不在君氏。”
啊?
“也不在杭州。”
……什么?
“那
他在?”韶言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不出意外,兄长如今应该在辽东。”
“……为什么?”
“这是父亲的意思,他让兄长带领几十名修士奔赴辽东,支援韶氏。”
韶言听罢,两眼一黑。
他开始怀疑君懿是不是病糊涂了,要不然哪能出这昏招!
君淮是君氏少主啊!他怎么能离开杭州呢!宗主要病死了,少主还不在,君氏若是乱了呢?
再者说,韶氏有什么好支援的?君氏都已经自顾不……
等一下。
韶言突然知道君懿为什么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