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种情况基本不存在。韶氏没几个人见过他这个二公子,韶言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半天,突然想起自己还裹着围巾挡了半张脸。
他这张脸终于在应该派上用场的派上用场了。
几个修士定睛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我操,宗主!”
“宗主你咋出来了呢?咋就你一个人呢?这身边一个护卫没有出了意外可咋整!”
“这话说的,宗主修为高深,单打独斗不带怕的!”
韶言:……
可算有个人注意到了异常:“不对!”
韶言松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那人说:“宗主胡子咋没了!”
不是你们就注意到胡子吗?没注意到几乎差了三十岁的年纪?
这几个
人一看,又拍起马屁:“宗主胡子剃了,显得忒年轻了,这瞅着三十岁都不到呢。”
几个人三言两语,给尚未弱冠的韶言干沉默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在韶言的意料之外。
虽然这这些天风餐露宿,以至于韶言不修边幅,胡茬都长出来了,但是也不至于,也不至于如此吧!
韶言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绝不可能蓄须。诚如韶清乐所说,他若留了胡子,那和韶俊策的唯一区别就是脸上的褶子少点。
但眼前这几个人怎么瞅着这么差劲呢?韶氏就找了这么一群人和元氏干仗,这能赢吗?
韶言表示深深的怀疑。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要带他去找韶景和韶俊哲,韶言才知道自己的大哥和三叔都在这。他也懒得和这几个人解释了,先见到自家人再说。
去找韶景的路上,他们撞见了韶琛。
韶琛:?!
不确定,再看一眼。
没看错,那张脸,化成灰都能认得。
但他当然不会蠢到把那人当作是韶俊策。
其实,不管是困在书山府的韶俊策出现在这里,还是本该在穗城的韶言出现在这里,这两件事都挺惊悚荒谬的。可也不能有别人了,这么张脸,老韶家活着的人里有的,也就两个人。
不对,严谨点说是三个人,还有个生死不明的韶俊成。但韶琛没见过这位,他只听爹娘说过。
“……二公子?”
他试探性地问。
韶言看向他,点了点头:“是我。”
看来韶氏
还有长了脑子的正常人,辽东还有救。
韶景见到不缺胳膊不缺腿还活蹦乱跳的韶言,大喜过望。韶言瘦了很多,满脸憔悴,想必这回家的一路上辛苦异常。
“你在穗城,元氏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韶言摇摇头:“韶氏宣战的消息传到穗城,我就想办法溜出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谎话,韶景只当他是不愿意提起这一路的凶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安慰他几句。
“九死一生,你好不容易回家,好好休息一阵。”
韶言道:“如今辽东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我哪敢安逸?”
书山府还能再撑一阵,韶俊策的意思是让韶氏仙府和韶俊哲带的韶氏精锐两面夹击,把书山府的元贼一网打尽。
要是能活捉元英的好大儿就更好了,不行要死的也成,韶氏不挑。
韶景踌躇满志:“我要砍了元珠的脑袋做酒器。”
不是……怎么都这么野蛮,都这么喜欢砍人脑袋。
韶言现在听这种话还像是被猫挠了似的,不疼,却很痒。他想起君愈,想起程宜风的父兄,想起元氏的人牲……他们都没了脑袋。
他挺想问韶景知不知道君淮的下落,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们的胜算大吗?”
韶景说:“大。瀛洲神君保佑,今年冬天雪很重,瑞雪兆丰年,老天都在帮我们。”
账里供着瀛洲神君,香火缭绕。韶景让韶言给神君上三炷香,或许是韶言心不在焉,香灰掉
在他的手上,烫得他微微一皱眉。
求神君保佑……有人絮絮叨叨地念着,符纸上写了一大堆话烧给瀛洲神君,纸灰泡了水,让韶言和韶景分着喝。
韶言哑然:兄长还信这个?
韶景皱眉,捏着鼻子喝符水,边喝边说:老掉牙的规矩……走个过场。
符水喝下去,韶言感觉被火烧着了似的。晚饭吃得是鹿肉,烤得火候正好,滋滋冒油。
韶言盯着那肥腻腻的肉,突然感觉一阵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