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奔波下来, 韶言身上多少带些暗伤。不知道师父怎么做到的,不仅是救了他一条胳膊, 他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伤口也都愈合了。
包括脸上那道伤, 现在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方便了他,没有那些顾忌, 韶言走得更快了。
他一路往东北方向去, 竟然在路上碰到了韶清乐。
这回是真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韶清乐见到他那不是一般的开心, 多日笼罩在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两个人叙旧, 说上几句话之后, 韶言注意到他是独自一人。
这不正常, 按理来说他们三兄弟是绑在一起的。
难道清柠和清橙……
那不能, 韶清乐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没了兄弟。
韶言心中疑虑, 便主动问他为何不见清柠清橙。
这算是问到了韶清乐的心坎。
“清橙和我们分开了,女人是心头宝,兄弟连衣裳都不如, 重色而轻慢兄弟, 不提他也罢。”韶清乐虽然这么说, 可也看不出他有多忿忿不平, 更像是开玩笑。
“至于清柠, 他倒是和我在一块儿, 但……”韶清乐叹气, “情况比较复杂,我现在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原来曲阿玉和韶清柠正闹别扭,起因是韶清柠前日不幸受了伤。虽然只是轻伤, 但还是惹出祸事。他俩吵架归吵架, 横竖韶清柠不会说话,单方面挨骂韶清乐也愿意
看热闹。
但韶清柠吵不过就要让他大哥评理,曲阿玉听了不服,也让韶清乐评理。
韶清乐:……我太难了,谁要掺和你们俩的事啊。
他把这事和韶言详细说了,撺掇韶言劝上一两句。
韶言不听他忽悠。
“人家郎情妾意偶尔闹个别扭,咱们上赶子掺和什么。”
韶清乐冷笑:“你以为那么简单吗?我已经在外面逛了三个时辰了。”
下午了,韶清乐再逛下去确实是个问题。不管韶清乐怎么样,韶言是不愿意在雪地里过一夜的。他不管那些,让韶清乐给他带路。
又是间瀛洲神君的神庙,怎么辽东到处都是!
韶言进去的时候很有礼貌地敲门,给他开门的是韶清柠,眼圈红红的,估计是刚哭过。
一身高近八尺的男人哭成这样,怎么说呢。
他看到韶言,愣了一下,才开口:“二公子……”
韶言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去,钻到瀛洲神君的塑像后面。
你俩接着吵,就当我韶言不存在。
韶清乐跟在后面进来,一瞅韶言没影了。
韶言躲在角落,觉得实在无聊,他心想这时要有什么消遣就好了。
就那么随手一捞,韶言在供桌底下抓到几头蒜,还有针线什么的。
他笑了,钻出来和韶清乐说:“你帮我折个树枝回来。”
韶清乐疑惑:“你要那玩意儿干啥?你拿灵根搓一个不就得了?”
“让你去就去。”
得得得,惹不起,韶清乐便出门,往左一看是
一棵小树。小树光秃秃还细小一个,如今又凭空遭了一难。韶言只要一个树枝,韶清乐怕折一个回去韶言又挑挑拣拣,干脆多折了几个。
不多,差点没把树薅没了。
一进门,又听见韶清柠在和曲阿玉吵架,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你非要去不可吗?你就不怕,你就不怕……”
韶清乐都听够了,他假装没看见,绕到神像后面把一把树枝给韶言。韶言还挺好信儿,正凝神听曲阿玉和韶清柠吵什么。
“你干什么呢?”
韶言一边剥蒜皮,一边偷听——也不能说是偷听,他耳朵好用,除非曲阿玉和韶清柠到外面吵,不然他很难听不到。
“劝架总得知道吵架原因吧。”
蒜皮,金色的丝线,树枝……韶言在做一种很新奇的东西。
“你是真无聊。”韶清乐总结道。
“我确实无聊。”韶言点头。
韶清乐烦的要命,吵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下来,他刚松口气,又听到哭声——韶清柠和曲阿玉两个人一起哭。
“你要让我怎么办?你要让我怎么办?”
他俩抱着哭,韶清乐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听明白了。”韶言彻底领悟,“她想要他一个态度,他也想要她一个态度。两个人都等着对方先开口呢,谁也不进一步。”
“他他他她她她,谁和谁啊那么烦!”
韶清乐也渐渐明白过来,横竖是当局者迷。要继续这样下去,他俩不疯自己该疯了。
于是韶清
乐不忍了,他跳出来,一把将两个人拉开,一左一右站好。
他表情扭曲,恶狠狠地将头转向左边,问曲阿玉:“我问你,你要他做你老公不要?”
他这话把两个人都问懵了,只有韶言躲在后面偷偷看戏。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