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貌,身形,都太像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韶俊平惊叹道,“几乎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韶俊平这时才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问韶言:“元英怎么想着放你来见我?还是说你……”
他观察着韶言的神色,一下子就明白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也该出关了。”韶俊平说,“陈年旧事,今日一定要做个了结。阿言,来!”
韶言不明就里地被二叔拉着走进里间。
二叔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压箱底的衣裳来。
“听二叔的,把它换上。”
奇怪的要求,韶俊平不解释,韶言也不问,叔侄二人这时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不仅是韶言需要换衣裳,韶俊平也给自己找了件出来。这两件衣裳都有些年头了,即使保存得很好却也还是半旧不新。
韶言注意到,这两件衣裳上都绣着韶氏的家纹,而且还是扇形水纹。
他的思绪渐渐漂远了,二叔正在给他打理头发,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韶言感觉头皮一疼。他“哎呦”一声,二叔也不心疼他,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点责备的意思说:“专心点。”
“二叔还这么细致呢?”韶言打趣他。
“你二叔我年轻时也是十李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韶俊平颇为自得,很快自吹自擂起来。韶言听着发笑,还有那么几分如释重负:十五年,二叔一点儿没变,这才是他呢!
折腾了半
天,韶俊平又给韶言系上抹额,这便完了。
太完美了,实在太完美了。可韶俊平左看右看,突然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总感觉有一种违和感。
“韶言,你笑一笑。”
于是韶言便笑。
韶俊平这时便知道那违和感来自何处,知道韶言差了点什么了。
他摇头:“不够,阿言。你笑得太含蓄了,再热烈一点。”
好像也有人这样对韶言说过。
怎么可能不违和呢?衣裳是旁人的衣裳,他不过是有一张相似的脸,就一次次被人要求成为另一个人。那人性情热烈,与韶言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他其实更像父亲,只是平日里伪装得太好,叫人察觉不出身上的冷意。但要让他成为另一个人,还是太勉强。
但是没关系,韶言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这时忽然想起卫臹。
卫臹灿烂又热烈,他是怎么笑,韶言就怎么模仿。韶言控制着表情,笑起来。
比当初要有长进,韶言那时笑得多少有点假,看着很僵硬。但现在不同,他完完全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二叔。”他笑着,同时扬起声线,热烈又开朗。“您看这回如何?”
恶心,这样笑真恶心,这样说话也很恶心。这样一点也不韶言,可要是把他当作另一个人,那可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样貌,身型,声音……太完美了。
韶俊平大笑不止。
“来来来,让二叔告诉你……”
*
江百草收刀。
周围都是元氏护
卫的尸体,以他的本事,不伤他们的性命也能拦得住他们。
但这时他忽然不想外束手束脚了。
“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江百草警惕地转过身,手心握住刀柄。
“别那么警惕嘛。”
是个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你这刀法怪眼熟的。”他往地上看了一眼,“嚯——见血封喉,高啊。”
江百草的刀已经抽出来一半,就听到他一句:“应海看潮生。”
这句诗出现得突然,可却令江百草一愣。
“……临风听暮蝉。”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青年人听到他的回答,面色一变。
“『白草』,果然是你。”
是天云楼的同行,江百草了然。
这时候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江百草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他:“不知小兄弟你是?”
“孤影。”青年人说。
天云楼一共六位顶级刺客,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谁是谁。江百草只知道『孤影』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却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连二十岁都不到。
“楼主先前还觉得一个元英不配让天云楼同时派出两位顶级刺客,怎么现在反而改了主意,让你出手?”
听了这话,孤影冷笑:“可不是因为这个。谢惊才要杀你呢!”
“总得有个理由。”
“你潜伏在元氏这么久,连元英的一截头发都没拿回去。谢惊才向来多疑,他怀疑你早就倒戈了,这才派我来取你狗命。”
江百草很平静:“还不是时候
。”
“是么?”孤影眯起眼睛,“别忘了你来元氏是要做什么。”
“要么,你提着元英的脑袋回天云楼,要么,我提着你们两个的脑袋扔给谢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