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老子是顶级刺客,你指望我和那些丙级丁级
的草包一样捧着你供着你?都是给谢惊才当狗,你能高贵到哪里去?你再高贵,也是一条狗。狗嘛,也分种类,你是谢惊才脚边的哈巴狗,我呢,是一条猎犬。”他抽出刀,“我这条猎犬,想咬死你这只哈巴狗还是很容易的。”
和疯子没道理可讲。
“……你冷静点,你知道杀死『青鸟』的后果。天云楼会下追杀令,到时候整个天云楼都会通缉你。即使你是顶级刺客,也会寡不敌众,届时……啊!”
黎孤懒得听他废话,用力掰他的指节。
“大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尿性啊。本来天云楼打算通缉『孤影』和『白草』,两个顶级刺客脱离天云楼半年,谢惊才怕是早就坐不住啦。但他一打听,『白草』居然是韶俊策的亲生弟弟,他敢下这个追杀令吗?要真是别人想要韶俊成的命也就算了,天云楼只是个媒介,寻仇也讲究寻到根啊,谁下的通缉令谁才是仇家,这是规矩。没这条规矩,天云楼还能活到现在?可现在要下追杀令的是谢惊才,韶俊成若死在天云楼的刺客手里,韶俊策必定找他寻仇。”
黎孤低低笑起来:“我这也算是跟着借光。”
他松开手,把刀扔在桌子上。
“你得理解我,去年形势那么混乱,天云楼的刺客和青鸟都死了一大群,我上哪儿找咱们的探子去?更别说之前我还受了伤,养了一段时日。”
话说的看似和善
,但他分明是在威胁。
“六个顶级刺客已经丢了一个,谢惊才也不希望六个人就剩下四个吧?”
“确、确实如此,楼主还得仰仗你。”他说着,拿出一个卷轴。“这有个单子,难度不小,还得请你出手。”
“上次要我杀的还是元英,这次是谁啊?”黎孤漫不经心地接过卷轴。
“杀倒是好杀,就是他的身份可能会有点麻烦。”
“什么身份啊?”黎孤嗤笑一声。
可当他看到那人的画像时,笑容竟凝固了,都没听到介绍身份的那句话。
“……”
黎孤沉默地把卷轴收起来。
旁边那人还在叭叭个不停,黎孤问:“谁要杀他?”
“啊?”
“我问你。”黎孤这时候居然有耐心了,“谁要杀他?”
“不是,你又犯什么神经?这又不是第一次接单子,你难道不知道不该打听主顾的规矩?顶级刺客也是刺客,刺客只负责杀人。”
“这个人,一千两,你好好考虑。”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你不接就算了!”
黎孤没让手里的卷轴被抢回去。
他把卷轴烧了。
“不是,你!”
双刀出鞘,瞬间便呈十字状架在这倒霉鬼的颈间。
“我的耐心到此为止了。”刺客沉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认识他?”
这位青鸟现在才想通。
双刀离他更近了。
“到底是谁?”
“我说了你就会让我活命吗?”
眼前这人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开口。
“确实。
”黎孤实话实说,“但说出来,我会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先砍了你的舌头,再斩了你的手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刺客笑道:“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忙碌了一天的韶二公子准备休息。
被子晒了一天,暖洋洋的,有太阳的味道。这样韶言想到小时候,他像十年前那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哦豁,这被子不够长。
“……”
韶言把两条胳膊单拎出来,翻了个身,他突然睁开眼睛。
有人翻窗进来了。
“睡得挺早。”
是熟悉的声音。
“伪君子,有人要杀你啊。”
*
“……我觉得他的嫌疑比较大。”
半夜不睡觉,韶言,黎孤,韶清乐,三人围坐一圈。
“我们不能信他啊。”韶清乐拍桌子,“你说他大半夜翻人窗户,还背着两把刀,张口就是“有人要杀你”,怎么看都是他最危险吧!说不定要杀你的就是他。”
韶言示意他冷静。
“请问……”韶言面露严肃之色,很庄重地问黎孤:
“你的主顾要给你多少银子?”
“大哥你就问这个啊!”韶清乐傻了。
“到我手一千两的话……估计出价二千两以内,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韶清乐忽然冷静下来:“哦他还挺值钱。”
“人不值钱,姓值钱。韶言不值钱,韶二公子值钱。”黎孤说,“哎,想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韶言倏然一笑:“我已经知道了。”
“嗯?”
“不提那个,除
了你之外,卞氏会不会再派其他人来啊?”
“不会。”黎孤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我是最顶级的,我都做不到,其他人能有什么用!”
“哎。”黎孤看向韶言,“用我帮你吗?”
“……帮什么?”
“帮你杀了卞氏那父子俩啊。”黎孤“啧”了一声,“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俩暗地里搞事。”
“你有点太极端了。”韶清乐评价道。
“没这个必要吧。”韶言直起身子,“韶氏和卞氏还要结亲,卞宗主却突然暴毙,这不太好吧?”
“那等结完亲再……”
“哇那样的话卞如英也太惨了。”韶清乐挠了挠头顶,“她刚嫁人,亲爹和亲哥就全死了。”
三人都沉默下来。
“你们为什么藏着掖着,不上报韶氏?”
听到不熟悉的女声,黎孤下意识握刀。刀抽出一半,让韶清乐推回去了。
“自己人。”
韶清乐和韶言往两边去,给顾咏言腾了个地方。
“对啊,哎,你说韶俊策那老登听到这事会什么反应?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卞老鬼可是要杀他儿子。”
“证据呢?”
“人证是我。”顾咏言道,“物证……”
她忽然间想到什么,噤声了。
“装作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若真要开诚布公,问起卞小姐为何给我递信,又要如何回答呢?”韶言叹息一声,“那真就是越涂越黑,解释不清啊。”
“那我们就这么吞下这口恶气?”韶清乐忿忿不平。
“卞氏现在还没把我怎么样呢。”韶言道,“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但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池氏离卞氏很近,也就四五天的路程,快些的话两三天就到了,这也是韶言在池氏多留了一阵儿的原因。
本来打算四月二十到沧州,但出发之前,韶言是辗转反侧坐立难安。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总觉得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韶言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少有恐惧惊慌的情绪,可这时身体却像冬天打寒颤一样。
“……”
闭上眼,韶言竭力镇定,他拿出师父给他的符纸,点燃了一张。
——瀛洲神君保佑。
有用,随着符纸的渐渐燃烧,韶言额上的汗水少了一点。
但这也只能借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
早不好晚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卞氏,韶氏,他……
好像也不是没办法。
韶言请求黎孤:“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