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八十四式(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二月初九, 桓季方才咽了气。

三天之后,消息传到辽东, 也仅仅是为了支会一声。没有哭天喊地, 没有扼腕叹息。桓季的死并不突然,生者即使悲伤,也是带着一种麻木。

更多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 如释负重地吐出一口气。

池清芷忧心韶华悲伤过度, 那几天几乎日夜陪着女儿。

只不过……池清芷觉得有一点奇怪,韶华似乎没有她想象的伤心。

*

迦南香在屋里燃着, 三叩三拜之后, 韶言在佛像前长跪不起。瀛洲神君闭目塞耳, 韶言也装聋作哑, 纵使佛祖苦口婆心, 劝人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遇见韶言这种,说再多又有何用?

渡化不得!渡化不得啊!

手里攥着佛珠,口中是那些冗长枯燥的拗口经文。韶言忽然想笑, 他这怎地不是一种装模作样。济公和尚酒肉穿肠过, 佛祖心中留。他呢?佛陀在案上诵经, 他左耳进右耳出, 那些善念在他心里可能留下一瞬?

近来, 韶言愈发犯懒。他躲在屋子里, 决心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便抄起佛经——为积福,却不是给自己。

十卷佛经抄了两份,韶言抄到第二份的时候, 桓季的死讯恰好传进他的耳朵。他呼吸一窒, 手也跟着不听使唤。再反应过来,墨迹染了好好一张宣纸。

可惜!可惜!

韶言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他可惜这白白抄写的大半张

佛经,一点儿也不可惜桓季。

其实,他已经快忘了还有桓季这么号人物。以至于听到桓季的死讯,韶言第一反应是:他居然撑到现在。

这又是一桩孽啊!

韶言摇头叹息。

他手里两份佛经,一份要给韶华,另一份要给卞如英。

听说韶华最近喜怒无常,总有摔烂的瓷器碎片和撕碎的锦帛从慈安院出来。

韶言对此表示理解,韶华已经够不易了,情绪不佳也在情理之中。

也怪他,他也是近些日子才想起阿姐来。只是韶言并非有意如此,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佛经抄好了,上面的墨迹尚未完全干掉,还散发着幽幽的墨香。韶言带着两份佛经出门,本想先去拜访阿姐。但他去的不是时候,女医正在韶华那边。如此,韶言便先去拜访长嫂。

卞如英正在孕中,韶言与她也没什么话好说。多日未见,韶言与她竟比初见时更为生分。一番寒暄过后,话头又兜兜转转绕回来。

韶言问她,挖喜坑的日子可选好了?

挖喜坑留后日埋胞衣用,辽东大户人家的旧俗,讨个彩头而已。

卞如英点头,告诉韶言吉日择在二月十九。

她嘴唇微动,韶言却没在认真听她说话。

韶氏家大业大,自然将卞如英照料得很好。可卞如英本就身体娇弱,肚子上挂着另一条命,源源不断地吸着她的生命力,让她如今看起来愈发脆弱不堪。山珍海味滋补着,卞如英看起来

却一点儿也没丰腴,似乎比之前还要更瘦弱。

她像是一棵纤细的树,肚子上的东西更像是个挂在树上的瘤子。

不同的是这肉瘤子一天天长大,等割下来又要往大长,往后长成什么样?高矮胖瘦,美丑雅俗,谁也说不清啊。

韶言忽地笑起来。

“嫂子希望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韶氏其实不在乎第一胎是男是女,卞如英也没有想过。

“都好。”她轻声说,“但如果它是个男孩……”

“嗯?”

“我希望他像你。”

似乎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韶言微微眯起眼睛。

他听这种话其实有一点难过。

“……不好。”他吐出这样两个字。

“啊……”

“像我不好。”

他笑得有一点僵硬。

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梅花,这玩意儿在辽东可不多得。韶言起身,袖子不小心刮到了花瓶。

“我来我来。”

一旁的顾咏言眼疾手快,比韶言先一步去收拾瓷器碎片。

她有点着急,撞翻了香炉。

“咣当”一声,将韶言的思绪召回。

他下意识看向顾咏言。

卞如英为她解围:“碎瓷尖锐,咏言你不必心急,别割了手。”

韶言和卞如英都是很温和的人,没有谁会责怪顾咏言。尽管如此,顾咏言还是感觉有点尴尬。她赔了个笑,低头收拾东西。

香灰落在韶言的衣摆,零星的几个火花让他及时掐灭,这才没烧了衣袍。

“也是我不小心。”他说。

灰迹纷飞中,韶言突然嗅到了一丝异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