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的意境,倒是与三姑差不多,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既然相差无几,确实没必要看了。
无尘子的意境只是个添头,大头还是胡八姑三个姐妹相互比较印证,看了彼此参悟的意境,也好等修行时候,查漏补缺,取长补短,注意自己修行。
这意境比较,便耽搁了足足一两个时辰,各自元神匮乏,各自回了山洞中修行,在准备明日的修行法门比较。
胡八姑三人的意境,实实在在比无尘子高了不知多少。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法眼如炬,也看不明白。
而无尘子自诩得了无穷机缘,其修为和手段,如今在一众人仙人罗汉修行中,算是高深的了,但在胡八姑三人跟前,确实不够看。
还是多说说修行法门事情罢。
接下来几日,无尘子四人便躲在石洞中论说身上经脉穴窍和呼吸吐纳法门,奈何一边是人,一边此前是狐妖,如今是鬼狐,周身穴窍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走的吸纳灵气沾染自身元神化作法力的法门,但那差别实在是大。
两边略微说了些各自法门,便齐齐看向胡八姑了。
如今的胡八姑,元神是狐狸,但肉身是人,这算是两者兼顾了,正好细细问问。
等胡八姑说了一下其修行法门,无尘子立即便失望了。
胡八姑依旧走的是狐族修行法门,人身三百穴窍,其只是取了上下几处要紧的当做妖气运转的门庭而已,主要还是通过口鼻,吞吐天地灵气,归入丹田,再一点点打上自身印记,笼做法力。
这边无尘子怏怏不乐,那边三个狐狸却是欢喜争辩,这个说哪个时辰修行起来极好,纯阳灵气充盈,那个说哪个时候躲在月华下修行,吐纳月华最是精妙,叽叽喳喳又是半日,终于是将各自修行的时辰法门都梳理了一遍。
又是两日,无尘子四人在山上山下走了一遍,胡八姑将山脚下那些勉强在落入整个山上的天火雷劫下逃过一劫,如今又恢复了些许生机的桃木组成的护山大阵给修补了一番,将那些迷魂阵迷踪阵都补上了,用狐族宝库的灵材又补了个五行阵法、八卦阵法,将整个千福山护持的滴水不漏,这才安心。
还有那地脉精气,应该也埋入千福山了。
至于无尘子,从山头往山脚转悠了一圈,以《净天地神咒》将山头山脚那些依旧残留在地面之下尺多地方的雷火劫气洗涤了一番,虽不能全数化解,但也解决了其中七八成,方便两个鬼狐以后一点点将这山上的草木恢复起来。
至少,无尘子下次来,不至于依旧见着个生机灭绝的千福山,多少能够看到些草木生机,走兽飞禽了吧。
没有仙鹤灵龟的洞天福地,算不得真正的洞天福地。
如今这山上,全都是烧焦的黑土,雷火气息弥漫,无尘子实在是难以想象当时是多大的天劫,这才将这么座两三百丈高的千福山给炼成如今这模样了?
四个妖境的老狐狸被灭了肉身,还被牵连了满身罪孽,一群小狐狸算来约莫是灵境修为的父母,也被那天劫给灭了,搞得如今千福山上下,除了入道境界的小狐狸,便是三只妖境修为的鬼狐。
果然,修行人还是要老老实实积攒些护身功德,免得那日一不小心牵扯进了大因果中,莫名其妙便被罪孽牵连,身死雷劫之下。
也是这群狐狸胆子太大,居然敢挑衅天威,不然也只是那六姑遭劫,书生身死,如今害了满山狐狸,也不晓得这几个鬼狐有没有后悔?
无尘子暗中揣测,这群狐狸约莫是后悔了,不然也不至于那个大姐跑去闭关几个月了,便是为了破境,给满山老小留个退路。
妖族究竟比不得佛道两门。
佛门有地藏王菩萨在幽冥界镇守,有那落入幽冥界的和尚,资质不差又佛心坚定的,地藏王菩萨点化一番,随手便送入佛界了,便是轮回入了其他世界,至少也能安排个佛缘出来,再入修行。
至于道门的,也有说法。漫天仙神有几个不是道门出身的,只要不在这末法世界,说不得哪日便被巡游仙神看见了,观得其身上道缘,见得其悟性资质,一番点化,仙缘有了,前尘也回来了。
果然,还是要抱紧大腿舒坦些。
像这千福山一般,危如累卵,累的精疲力竭也未必能收拾好。
等到了八月初,日头正烈的时候,无尘子与胡八姑也将这山上收拾的差不多了,一点点地脉运转起来,山上山下灵气又开始浓郁了,儿子二人便跟一群已经混得熟悉了的大小狐狸告辞,优哉游哉回了定安县,有无尘子跑去跟那静远大师闲扯了两日,也论了个道,混了个脸熟,这才启程,向着北边而去。
这次,无尘子是打算回一下太平村,看看三清观。
俗话说,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
自己是出家人,没这个习惯。
但是吧,前身老师还葬在三清观那儿,自己如今得了闲暇,也该去看看,缅怀一下先师。
又是半月多时间,无尘子二人寻了马车晃晃悠悠,绕过嘉定县,顺带偷偷打听了一下当年妄图借着胡八姑图谋官职的张补之张县令老爷,想看看其人失了胡八姑的鬼神手段,如今是不是已经如愿升官了。
但二人打听出来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这位老爷三年前已经因着西边地方的好几个村庄闹灾荒,村民全数死绝,丢官去职了。
明面上的说法是,这位老爷失了父母官本分,对于治下百姓不够关心,但那些酒楼茶馆里头的常客却说,这位老爷行巫蛊事情,被人秘告了,然后上官下来一查,晓得当年这位老爷宅院里头发生了鬼物事情,又将这县城里头害死了上百人之多。
这事情,犯了官场忌讳,上官随意寻了个由头,将这位老爷的官职去了。
当年这嘉定县内的户户挂白的事情,虽然过了四五年了,但因着这事情实在是诡异,嘉定县内各家也彼此有些姻亲关系,第一次遇着比瘟疫还要恐怖的死亡人数,自然将这事情牢牢记着了。
至今,一众人说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嘉定县张补之县令,跟无尘子关系不大,但是跟胡八姑关系不小。
若非是这位县令大人的关系,胡八姑如今约莫还在古墓里头闭关修行,跟胡大姑一般,想法子破境成为真妖,而不是在人间各处游荡,一点点化去身上罪孽,也不至于跟无尘子有了姻缘牵扯。
不过,这位县令大人被胡八姑牵连,又或者被倒了大霉的曾家反手收拾了,已经失去了心心念念甚至连血亲都敢拿来交换的官位,如今已经是个落魄的地主老爷,只是这心理落差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了。
只盼这位老爷从此能够安心,任命,不要再妄图借用神鬼手段翻身再起了,不然怕是还有波折灾劫。
胡八姑也想起当年自己本就受伤了,又被十分克制鬼魂的雷符给伤着了,一时法力失控,将府衙附近的老百姓给祸害了,面色讪讪,立时觉得桌上那烧鸡都不太美味了,只想着径直离开,从此离嘉定县这破地方远远的。
狐族老祖的糗事,若是被小狐狸们晓得了,自己颜面何存耶?
“小官人,你不是要回去祭拜老师么,早早回去了如何?”
无尘子看胡八姑居然露出窘迫模样,忍不住便是一笑,晓得这狐妖多少还是晓得敬畏的,心头又是安慰不少,出声道:“八姑,此事与那张补之牵连不少。”
“大部分因果,都该归咎到那位老爷去。”
“但你我二人也有牵扯,你如今虽然已经将罪孽因果都转给了和尚道士,但我身上还是有的。”
“尤其是当年,可是有个丫环死在我雷火之下。”
胡八姑不以为然。
死了一两个人而已,在狐族老祖眼前,根本不足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