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见心情放开,点点头:“确实如此。”
扶风散人又道:“今日道友助吾破境,明日吾助道友破境。”
无尘子又道:“善,只是这法宝呢?”
一群人立即尴尬了,看着桌子上一团灵光涌动的葫芦法剑玉符等法宝,既是贪婪,又是忌惮,想拿来用了,又怕沾染上碧霞观的因果,手足无措的模样,只逗得无尘子险些忍不住笑出来。
扶风散人如此,一群散修道友也是如此。
无我大师与静都道人斟酌片刻,道:“散人若是心境修为已经差不多了,便莫要再沾染这因果了,免得哪日因果发作,散人可不好承担。”
息了息,二人又挽尊一般齐齐道:“也是道观佛寺的好处不好拿,吾二人都不敢从宝库里头取了法宝来帮主道友破境。”
散人明白二人心思,坦然笑道:“二位道友能来护卫吾破境,两次,吾感激至极。”
“罢了,这法宝,徒儿,速速取了去宝库放着,等吾破境之后亲自给子真道友送回去,至于今日,吾等再斟酌一下破境时候除魔的阵法,还有里头镇压心魔的阵法,对了,吾家这道观上次破境时候已经将数十年的香火消耗一空,如今再要借用神像布下阵法,却已经办不到了。”
无尘子终于敢窥视了,开了法眼对着道观前后看了看,确实看不到其他道观上方冲天的香火气息和神灵金光,只在那主殿屋顶上方只有三尺高的一截香火,甚是微弱,需得细细看了半日才能看得到。
这点香火神光,只能笼罩主殿了,至于大门外和后院,都没有神光庇护。
若是其他道观,这么微弱的神光,确实不足以庇护前来上香的香客,其后这道观只能一点点衰败下去,不过此地乃是扶风散人修行道场,纵然没有外来香客护持,这道观也能一点点恢复香火神光。
老道士修为太高了。
没有一丝香火神光,这回水观都能熬得下去。
在神光之外,这道观周围有一道五行阵法运转,将周围那些五行灵气缓缓吸纳而来,一点点增强道观的灵韵。
有这道观中飘荡的灵气在,那些香客在道观中呆上两三个时辰,多多少少吸纳些灵气,便可以将月余时间劳作伤了的筋骨气血都补回来,而如此施为,只要少少留心,那些香客便能醒悟过来,自然舍不得这地方的好处。
无尘子盯着主殿看了半日,那便无我大师摇晃了两下无尘子,提醒道:“道友,听闻你有一手符法化作阵法的本事?”
无尘子下意识应了:“也就寻常,是个八卦阵而已。”
无我大师又道:“如此,甚好!”
“前头散人不是得了四象阵法,修行几年,已经有所领悟,还有吾等这几日已经雕刻了四象神兽,正好用来布置四象阵作为内层阵法,道友再布下外层八卦阵,吾等于道观内抵御那些避开三重阵法的漏网之鱼,想来外魔便不足以对散人生出影响。”
“然后贫僧还是与上次一般,在散人闭关的静室之外念诵经文,将因果恶业招来的心魔挡下。”
“如此,内外事情都有防备了。”
无我大师三言两语将破境的事情布置了下去,然后静都道人也出声道:“依道友命格,与天时相计较,这两日是不合适了,还得五日之后,运数相合,也是水日,正好可以借用天时……”
无尘子绷不住,笑了出来。
那一群人立即对无尘子怒目而视。
确实,此时这般姿态,有些不合时宜。
便是扶风散人也没个好颜色,好在无尘子也知趣,立即拱拱手,道:“见谅,见谅。”
“当年贫道破境时候,一个梦境便过了,却是不晓得这破境如此繁琐,又是阵法,又是法宝,还得诸位道友护持,也亏得散人平日与人为善,交际广泛,这才能够寻得如此多修为高深的道友前来援手!”
“这本事,贫道实在是羡慕不来!”
无尘子不说这话还好,说了,那便扶风散人、无我大师与静都道人脸都黑了!
有几人察觉了这其中的玄妙,低声问了一下,静都道人将无尘子破境时候的事情细细说了,然后又是心酸又是嫉妒道:“当年贫道破境成为人仙散人之前,准备诸多,法宝,老师,功德,阵法,一个不能少,也亏得贫道平日在各处做了不少善事,功德甚多,最后没借着皇家敕封才破境成功。”
“便是如此,贫道破境时候外魔也不少,将道观的香火神光耗费了不少。”
“哪能如道友一般,轻轻松松一个梦境便破了。”
说到此处,这碧色道袍的道人唏嘘好久,又有无我大师与扶风散人齐齐出声:“真是羡煞旁人了!”
余下几个修行也齐齐赞叹道:“莫非道友是得了哪些无量功德?!”
无尘子面色尴尬。
哪有那么多的功德?
自己破境,纯粹是前身和前身老师在荒山野岭镇压魔物,勉勉强强有些功德而已。
按说,自己破境的难度不比子真道人轻松的。
嗯,后者破境时,又是借用碧霞观香火神光,驱邪阵法,还让其老师出手祛除外魔,最后心魔劫难依旧难以消灭,不得不寻了皇家敕封才能成功。
自己破境成功,一则是周围的妖邪鬼物被刘家高人顺手收拾了,自己身上的一点罪孽还不足以从百八十里之外接引凶悍鬼物过来,二则是自己已经有三世心境,以自己入道境界招来的心魔,还不足以破开自己三世心境。
诸般机缘,方有这么轻松的破境。
想到此处,无尘子又忍不住担心自己下一次破境了。
没有上一次的破境的感悟,下一次破境,自己可没这么容易了,不过想想自己如今也有个道观可以依仗,还有胡八姑这么一个数百年的狐狸精可以帮忙,想来外魔是没机会破开诸般手段的,而心魔,呵呵,自己可已经修成了《诸是如梦观》这小乘佛法的顶尖法门,一点心魔还不足以扰乱自己的心神识海。
无尘子猛然又想到,无我大师的三个小徒弟是不是也因着心境修为不足,这才对《诸是如梦观》无法修炼?
到底是全家都被鬼物给害了,那三个小师侄年纪轻轻便失了父母亲人,如今虽有无我大师师兄弟等人爱护,却也难以将那三人心头的怨恨化去,无法入平和之境,执念纠缠,怨恨不散,自然心境不稳,如何能够安安稳稳观想一尊平和的佛陀?
那三人心头的佛陀,怕更像是邪物多些。
无尘子下意识看了一眼无我大师,后者正好盯着无尘子,察觉无尘子目光,立即笑眯眯道:“说罢,道友,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行法门,能够将自身劫难替了出去?”
“别说你那破境是假的!”
“当初散人从子真道友那可是亲耳听见了的。”
静都道人也将手中茶水放下,调侃道:“难说,难说!”
“当初你们二人跑去那啥,鹿扬镇,做法事,然后你一晚上悄咪咪便破境成功了,半点动静都没有,可是将子真道友给吓着了。”
“嗯,今日你又将三清观修在鹿扬镇……”
扶风散人、无我大师、静都道人齐齐做恍然大悟姿态道:“难怪了,定然是那鹿扬镇有什么好东西,灵性超常,气运非凡,于修行一道助益甚多,不然道友如何舍得将自家道观修在那山野地方?!”
周围一群人立即兴致勃勃看向无尘子。
还有三个小辈也将脑袋抬起来,细细打量无尘子。
没法子,在座一群前辈里面,也就这位师叔最为年轻了,听闻道行境界在在座的七八人里面居然是前三的,如此,由不得一群小辈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