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伊明诚结巴模样,无尘子插话转了话题问道:“前辈,我这手串新得的,却不知温养之法,师叔能点拨一二?”
伊明诚微微欢喜。
静都道人颇有几分不满意。
都灵道人目光在无尘子二人身上转悠几圈,不以为意,授意自家徒弟,静都道人懂了,应道:“法宝温养法门千千万,根本说来,还是以法力温养为根本。”
修行之人,不以法力温养,莫不是学那邪魔方法以无辜旁人的血肉魂魄温养?
静都道人又解释道:“都是以法力温养,但手段不一。譬如我的镇魔法像,便需要以香火诚心敬拜,又佐以降魔经文温养之,使其法力渐渐圆满,灵性自生;此外,在无有灵性时候,出入携带也需特制的符咒封印了法力,小心安置,免得邪物窃据神像。”言罢,似乎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道友,这封印法力的符箓,你可会绘制?”
无尘子眉头微皱,略做思索,应道:“惭愧,我近些年都是精于五雷符和凝神符,莫说是旁的符咒,便是我修为也落下不少。”
前身确实传了许多绘符化咒的经验下来,但无尘子接手后也只是屡屡温习那能赚取银钱的凝神符,能够逃命的遁身符和能够灭敌的五雷符,虽也知有旁的符咒神奇,却只能以当下精力不足,稍稍留神了,倒不敢分心反复研习。
每一道灵符看来简单,实际参悟起来,耗费的精力可不是一点两点的。
今日听静都道人提醒,自己才想起还有个封印宝物的符咒,想来也是修行者携带法宝用得上的,应该也是前途广大,回去还需分出精力,专修些许时日。
当然,对于静都道人却不能言明其中详情。
静都道人也未生出不悦,想来也明白精研符道的难处,接着道:“道友这手串,若是想养成个驱邪除魔的法宝,可置于真武大帝等斩杀镇压邪魔的神明神像之前,每日接受香火气息,你每日早课时候,也以法力掐动手串,平日修行时候,也掐动手串,便是温养法门。”
“最好每日受正午时候烈日暴晒,五月初五日为最佳。”
都灵道人提醒道:“静都,你这法门是仿的佛门炼器法门,与无尘师侄修行不符。”
“纳纯阳之力入内,这法宝才是降魔利器。”
“无尘子”的老师仙逝数年,前身都一直守在那三清观未曾另投他门,嗯,或者也是没有门路,也足见其是个心有盘算的,断然不会将新得法宝温养成个除魔杀鬼的法宝,毕竟无尘子已“精通”五雷符,已经用不着再添上一件除魔卫道的法宝了。
反倒是弄个护身凝神的法宝,才是正理。
静都道人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又教授道:“手串之用,也可温养成静心凝神的法宝,手段也与前边说法相差无几。每日早课时反复颂念宁神咒,清心咒时候,以法力掐动手串;平日心神宁静时候,也以法力掐动手串,心神不宁或气息杂乱时候,将手串封印了去,此为养成时候手段。”
“若有沾染阴邪气息,可以用无根水化解。”
一时忍不住,静都道人秃噜嘴了:“阵法宝物,倒是与佛门温养法门……”
都灵道人咳嗽两声,喝止了静都道人,转了话题,插话问道:“静都,你这手段,是从何的来的?”
静都道人猛然醒悟,自己是交浅言深了,忙应道:“老师,这是弟子自曾家庄所赠的残卷之中的悟得的,也才入手不久,还未能亲自温养。”言罢,又对无尘子道:“待得手串能够散逸宁神气息,便表示手串已经有所成就了,便不需每日特意温养,此时便可每日随身携带,其自能吸取道友修行时候的安静气息弥补自身,也能于道友暴躁时候压制道友心中杂念。”
法宝温养之法,无尘子也自此前交给器道老道的残卷之中看了一点,隐约知晓是以法力温养,如何以法力温养,何时以法力温养,却不是无尘子能够译读出来的。
读了,晓得了,今日才能送出去。
此时听静都道人言语,无尘子方才明白,便忍不住叹道:“果真复杂!”
伊明诚忍不住问道:“前辈,这般手段,需耗费多少时日?”
静都道人也稍稍回忆,应道:“此般手段,只是第一步温养有所成就,便需要一年之久。”
都灵道人见不得弟子被问得尴尬,忙补充道:“无尘修为稍差,怕不得耗费两年三年,才能温养完成!”
伊明诚又有些忐忑问道:“前辈这手法并未实践过,可是真的能有效果?”
静都道人顿时脸现尴尬,正在犹豫如何解释。
都灵道人也哑口无言。
“非有三年五载,不能养得一件,耗费时日着实不短。”
“法宝,一身护持的,自然不能轻松成就。”
无尘子闻言,如何也不能安然,正要问话,门口便有沙弥出声道:“散人,寺内无戒师叔前来拜访,还请散人开门一见。”
得了都灵道人应答,立时便有威严和尚闯入,又有沙弥托了瓜果饭食进来,正是前去准备午餐的沙弥,后者也不理会几位正在借着茶水消遣的高人,径直到了一旁八仙桌上放置餐食物件去了。
而那闯入之人,正是之前在嘉定县与无尘子有一面之缘的无戒大师,不过无尘子此时应该尊称无戒罗汉。
那无戒和尚也记得无尘子,先与都灵道人施礼拜见了,又有静都道人备下茶盏,稍稍缓和,待那侍奉沙弥将一应餐食果蔬放置妥当退去后,才缓缓道:“自上次嘉定县与静都道友一别,已是半年之久了。”
早有香气弥漫于禅室之内,轻嗅之,可以识得鸡鸭之香,勾人肠胃。
无尘子明显见得座中诸人都咽了口水,便是一直高深的都灵道人都有变化。
无戒和尚来得不是时候。
静都道人已挪座于下,应道:“久行外地,数月不得见,此前途经嘉定县,与道友一聚,极是欢喜。”
无戒大师又道:“嘉定县一别,又是数月,老僧都在闭关修养。近日得闻那胡八姑也招惹了你们,特意出来问询一下。”
都灵道人显然早知无戒来意,此时便是安稳若素,神色半点不变。
无尘子与伊明诚对视一眼,前者好奇,后者朦胧。
无戒大师看了一眼左右,毫无顾忌问道:“那胡八姑法力极强,与张补之别有因果,老僧贸然插手,受伤不轻,至于今日也不曾恢复。以老僧手段,那胡八姑当也不好过。可没想到老僧闭关几个月的时间,胡八姑又跑去百江郡祸害旁人了。据闻我那师兄也与狐妖拼了一记。静都师侄,可能为老僧讲解一下其中经过?”
言罢,无戒大师便换了灼灼目光,死死盯着静都道人。
都灵道人冷眼旁观,并未言语。
此事都灵道人虽也晓得,但不是亲历,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揽过来,只能让自家弟子好生琢磨一下,如何应对了。
静都道人颇有疑惑,无我大师竟没有将其中牵连告知无戒大师,但又猜不透几人心思,自家老师也不支招,也就只能含糊应道:“据那曾德善曾居士所言,其是得了张补之张县令的一个宝贝,才将胡八姑的因果全数接过来了,不过其中因由,曾居士也没有与我等明说。”
“道友也晓得,我道家自寻清净,曾居士不说,我也乐得少掺和一事。”
“如今就是自己个儿被掺和进去了,挣脱不得,不是个好事。”
无戒大师收了目光,思索片刻,点头应道:“百江郡的曾家一脉,主掌了巴蜀一地的商贾之事,为皇家和朝廷效力,声名如雷贯耳,吃了那张补之如此大亏,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狐妖,想来也不愿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