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却是不知,法会之上,还有法会,若是道友去了另外一个法会……”
无尘子自那日文如意被带走,便知那法会别有安排,不过也知道自己修为太低,不能参与那针对自己这般入道境界修为以上高人的法会。
无尘子也不沮丧,将那文如意事情说了,又解释道:“说来,怕不仅仅是我,便是在场许多修行都知道还有个安排。先师也并未告知我这丹药直接吞服之外别有说法,幸亏本尘大师悄悄化解了这灾劫。”
若真有不明真相之人得了丹药,贸然服食了,怕不是要伤损自己修为道行,得不偿失。
而无尘子这言语颇为真心。
前世种种传说之中,有老君的九转金丹,服食之后立成大罗,可却没有传出有人是如此成就的,反倒是有传说那偷取丹药的大多被老君顺手炼化了。便是那大闹天宫门口的猴子,不也是被老君予了机缘才能炼化一身丹药之力?
寻常人物,便是老君予你金丹一枚,你也是无福消受的,贸然吞食,也不过是爆体而亡的结果。
无我大师见得无尘子明白自家老师苦心,颇为欣慰,笑道:“确实如此,修为太低,去了另外一个法会,得了福缘,也未必能够承担。这事情,吾师本欲使我去将那文家后辈唤走的,但依我性情,易招众怒,日后不好行走,便自己上了。”言罢,有叹气道:“也是我不成器,不能为老师分担。”
“还有个师兄也是,整日画咒的,对这些事情半点不感兴趣。”
“可怜老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亲自出手!”
这是人家师徒之间的事情,无尘子不好掺和,便转问道:“大师,您去的那法会,可有什么不同?”
“不是想去,只是想了解了解。”
无我大师坦然解释道:“其中也无多少不同之处,只是其中修行之人少了许多,只有三五十人,在一静室之中交换各自灵物而。”
“当然,其中之人也有好几位,我也不识得。”
“这其中有灵兽,有丹药,也有经卷秘籍。”
“也是这些东西,没有人罗汉以上修为,贸然用了,害处极大,故而不敢在礼佛坛地头交换。”
后者无尘子是相信的,但对于前者,无尘子有些不信:那三五十人应都是人仙境界,无我大师这行走诸地的高人,竟然不识得?
“大师,那些人……”
无我大师看了无尘子怀疑表情,知其误解了,解释道:“大明修行之人多是太乙门代皇帝赐管,门派驻地,银钱划拨,灵物供给都是太乙门在办理,我大悲寺虽掌了许多散人高人的往来,也代为将那些灵物发与诸多同道修行,却也不能全部识得那些高人。”
“有些高人三五年才出门一次,平日多在一地镇压,我又如何全部识得?”
“还有些高人,如道友一般,躲在荒野修行,非生死缘故,不会出门。”
此话属实,前身便是在太平村那么一个山旮旯中呆了十几年,最远多便是在附近几个村子做些小法事,为一些土地神像开光,超度些亡故村人,平日在道观伺候老师,而后者大多数时候都忙忙碌碌心情焦躁,为了三清观香火火急火燎的。
说来可怜,前身二十余年莫要说大悲寺太乙门这些地头了,即便是嘉定县都没能去的。
无尘子默默为前身可怜悲痛了好一番,将一把辛酸泪压下了,这才叹服道:“便只识得其中七八层,大师日后行走各地时也有许多方便,衣食法宝无忧,遇着邪物了也能邀约道友相助,倒是比我这道门散修身份好了许多。”
“罢了,罢了,这些门派事情,都耗费心神,多说无益。”
无我大师没有接这话茬,反是拉着无尘子说了许多山野趣事,如东南海边有许多人信奉海神,其实是得了气候的蛇妖,只是太乙门上门教训后,那蛇妖有所收敛,偶尔也在水下庇护一下往来船只,倒是勉强算的一个虚神了。
嗯,这是一个没有神位没有敕封的神,香火也不多,不过也聪慧,晓得以庇护渔民船只换取香火功德,免了太乙门捉拿挑事。
无尘子哪日去了,不可冒犯。
如京城地方,其实大多供奉修行都不太自在,有龙气镇压,贸然动手,会被反噬,等闲高人修行时候,也不敢放肆,以免被那皇气伤了修行。
不过那地方也安稳,后宅许多阴祟事情,都被这龙气一股脑镇压了,也不管是非,也不论善恶。
故而京城地头还不晓得镇压了多少妖邪魔头,也不晓得龙气乱了,会生出多少怪异来。
无尘子哪日去了京城,一定要老老实实。
又有巴蜀西头,跟藏地交接地方,有个妙法寺,镇压的邪物也不晓得哪般缘故,竟然破开了佛法封印,还好那位住持大师八达大师舍了不少佛法修为,才将那些个逃出来的魔头全数镇压了回去。
如今那位八达大师还在闭关疗伤,也是跟大悲寺求助了,这边派了一位地罗汉过去,代为做法。
又有西南地头的鬼城,如今闹得愈发凶了,大悲寺,太乙门,静虚观,落日谷,百草堂等,都派了自家弟子到那度化鬼物,庇护生民。
听了这话时候,无尘子似笑非笑一闪而过。
无我大师没发现,继续说各地传闻。
又有北地,当年开国时候争龙,天下大乱,又魔物血煞堂,白骨寺为非作歹,杀孽无数,被几个门派联手剿灭了,许多魔物修为太高,一时三刻不能超度,全数被镇压了;但当年打杀太过,如今北地依旧魔气纠缠,便是其老师枯木大师也不敢贸然涉足,生怕沾染了极难祛除的魔物气息。
还有现在朝中纷争不休,皇室不安,诸位阁老心思不定,修行界懒懒散散十分舒坦。
……
无我大师见识实在是广阔,无尘子恨不得将这些话拿个本子记下来。
最后,无我大师说得口干舌燥了,歇息许久,吞了几碗茶水,方正色道:“说了不少各地趣闻,我此来非但是胡八姑与曾家庄之事,也有一些的道友门派事情欲与道友详说。”言罢,却是停了言语,稍稍留意厅内外动静。
无尘子微微紧张。
上次蒋县令敲打后,管家等人已经安稳了许多,只要无尘子每月奉上凝神符,管家便不会对无尘子言行置喙。
无我大师听不到动静,对无尘子笑了笑,十分难看,续道:“我查阅了寺内记载,前朝时候三清观也是巴蜀一地有名的符法大派,精通各种符法,声名响彻巴蜀一地,护卫了巴蜀一地数百年安稳,门派占地百十亩,门人弟子以千计,符箓咒法千百种,与我大悲寺也有许多往来。”
无尘子稍稍回忆那三清观,却想不起半点阔绰的模样。
一个要倒不倒的道观,能够将人饿死的供养,呆的地头又是荒野老林,除了供奉的三清天尊神像确实有许多年头了,其他的,半点也显不出来昔日坐镇一地道观的豪华阔绰。
“那记载中言语,开国时候的鬼物横行灾祸凶横,三清观也自那时衰败了。”
“据闻,彼时有成千上万鬼物齐齐涌入三清观,虽有弟子奋力抵抗,又有千百种符箓护持,贵派的老祖也舍生忘死,却敌不过源源不绝的阴魂鬼物,这才被打伤了根本,门派崩溃,弟子灭绝。”
无尘子仔细回想,那三清观周围都是百年以上的古木,虽然日光照射确实少了些,却也不像是有鬼物横行的阴邪模样。
莫非是自家历代祖师也被那一场灭门劫难吓着了,这才跑到了荒野地头来?
现在三清观那地头,确实安静,前身一直见不得神鬼异事便是明证。
“我又问了太乙门师兄,他们说三清观确实灭门了,门派符法四散开来,但若证实了你这唯一弟子身份,太乙门还是乐意奏请皇帝扶持一下的。”
无尘子心中顿生阴谋诡计的猜想,几乎要忍不住出声拒绝了。
自家三清观就只有自己一个传人,传下来的也就符箓秘本一本,能够凑出两三百道灵符,但其中许多都难以绘制。
太乙观如何会对自家这么一个式微的门派起了扶持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