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若是有事,可以请了碧霞观子真道长出手,贫道可以跟着出些力……”
曾家好处是不少,但事情也多是滔天麻烦,自己只能做个帮手,万万不能当主事的。
借机推诿,看能不能引诱江福先说一下曾家老爷寻自己所为哪般,若是轻松,可以接下,若是麻烦,顺势推了。
无尘子这话,既是试探,也是实情。
鹿扬镇那地方,自己大方了一次,符箓耗费一空,自己还需大把大把绘制符咒补上来,且又要安抚一下蒋家县令,还有宅子内的管家仆役也需敲打敲打,便是没有这些事情,其也需要领着清缘做一下早晚课,照看一下其修行。
最后,无尘子这次破关莫名其妙,对比子真道人那惊心动魄的破关之景,无尘子的着实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既然得了闲暇,无尘子也需要好生梳理一下自己的修行。
动静相宜,也是修行。
江福颇有意外地看了无尘子,除了觉得无尘子身上飘渺气息多了一些外,倒是看不出多少异样,不晓得对于道门修行而言破境成就人仙是哪般意思,又看无尘子已经定了,也不好再劝说,但还是解释道:“真人,老爷隐约透露说京城曾家主脉需要各地支脉前去,庄子上的供奉还有些不足,说不得还会再来请真人相助的。”
“不过若是真人有了时间,不知真人可以代为安抚一下我过世的双亲。”
“某已经求了庄子上的神婆设了神位,日夜祭拜,只是听闻神婆说双亲似未能解脱。”
“为人子,一直没能寻得高人超度双亲,某不安啊。”
这事情,江福三四年前已经寻了无尘子帮忙,可惜无尘子不太乐意单独跑一趟,当时只是委婉拒了,不想江福时至今日还记得,无尘子倒是有些感动了。
但无尘子此时连曾老爷的事情都不太想掺和,何况是江福的,只得解释道:“贫道这月余着实脱不开身,待得这月余时日过了,我倒是可以与你一道走一趟。”
顺带着,无尘子也想去看看三清观了。
听闻自己自三清观逃走后,有人落脚三清观,代为镇压那附近庄子,无尘子纵不悔出逃之事,却还是有些惭愧的。
这修为得了进步,无尘子也当回去告慰老师了。
江福得了无尘子应诺,面色转晴,倒是将出门办差不顺的沮丧压下了,双手拳报,恭谨拜了无尘子,道:“谢过真人。”
“老爷那,真人且安心,我自会去详说的。”
无尘子也不知江福从哪得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便能替其亡父亡母超度,不过想想,自己一个是清源寺带了两人飞速遁逃,还有便是在曾家庄上的事情,江福纵然再不济,也能打探一二。
如此,其难免便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高人,超度一下过世双亲自然也是手到擒来了。
也罢,既然是缘法,便随着缘法去吧。
只是,自己与德善居士相交颇深,这次事情,无尘子便真的能够避开?
心中颇有怀疑,无尘子却并未宣之于口,将江福送走,回返大堂,尚未休息,便有管家前来,满脸犹豫,倒是使得无尘子有些别扭,坐下道:“管家,你我也不是外人,何必做这难为姿态?”
言语中,无尘子一阵别扭,自己不过是去了一趟鹿扬镇,耽搁了三五日,怎地一回来,便诸事缠身?
管家也知无尘子平日颇为安分,与那内宅之中说的怀鬼魅心思的供奉并不不同,虽对无尘子平日贴补江瑞景一事颇有不满,但还是没敢将这事情告知蒋县令将老爷,只是隐晦在无尘子面前提醒了两次。
无尘子装作不知,管家也就不复提起了。
无尘子看管家还是开合数次依旧未言语,倒是有些好奇了,道:“管家,你我相处也不是三五日了,如何还难为情了?”
管家还是有些难为情,却也开口道:“真人,老爷前些日子传信过来,说……”
“说什么?”
“说想让老爷每月的凝神符多给一倍……”
无尘子闻言,眉毛调了挑,道:“只是这事情?”
管家一旦开了口,竹筒倒豆子般便说了出来,继续道:“老爷在对现在官职有些不满,但新津地处山边,老爷虽竭力作为,依旧不能得上官赏识。”
那蒋老爷到底胆魄还是弱了些。
无尘子有些摇头叹息。
蒋家走后宅路线,成功将自己从个鸟不拉屎的望江县调到了新津县,要不将自己这个摇钱树丢给上官,换一个更好的地方,要不就老老实实将新津县经营安稳,三年之后自然有个上等考评,再使些力,自然又有升迁。
可这县令大人又舍不得将自己献给上官,又不想安安心心经营,只能压榨自己了。
曾家也出力了,考评也还过得去,但居然一直被留在新津县,要不是其得罪了人,要不是里头有些不为人知的算计。
其首鼠两端的行径,莫说自己会不会忍,便是其上官估计也看不下去。
“蒋老爷,到底还是……管家,你且将话递上去,说,贫道这几日修为进益,绘制的符咒法力更强了些,但难度也大了。”
“贫道每月耗尽法力,也就能绘制二十张凝神符,不过那法力比之前强了五成不止。”
“管家,你便这般告知你家县令老爷吧。”
“真人,老爷在官场上,也有些身不由己……”
管家毕竟是蒋家老人,侍奉多年,这两年虽得了无尘子优待,但还是弃不下多年主仆之情。
无尘子冷冰冰道:“贫道与蒋家的缘法,仅止于此。”
管家也知无尘子与碧霞观勾搭上了,更是得了世家豪族曾家的关系,即便是弃了那蒋瑞全,也能过得潇洒,反倒是蒋县令四年前虽换了个看来不差的新津县,这几年殚精竭虑,上有顶头上司为难,下有差吏小官敷衍,依旧没有半点作为。
这次考评,得了个不上不下的中等,难怪蒋家县令心急了。
若是无尘子弃了蒋县令而去,蒋县令或者还能在百江郡内为难一下无尘子,但其自己多年来依仗凝神符维持下来的关系,怕立时便要断了。
管家有些落魄出门去了,步伐沉重,想来是在愁如何帮无尘子将话递给蒋县令。
蒋家县令魄力有些不足了,那蒋夫人也有些见识不足。
无尘子在这宅子住了三年不止,虽与那蒋家往来不多,却不想那些人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逢年过节时候,蒋家并未将无尘子请去府上做客,也没有遣人送来年节礼物,更是一句告慰话语都没有。
只是每月收了无尘子绘制的灵符便是了。
便是蒋家下人,年节时候也要拉到跟前嘘寒问暖一番,体现主家气度,可无尘子实在感觉不到蒋家跟自己的私交深厚。
此外,无尘子每次出门前,管家都在门边有些忐忑地看着,生怕无尘子耽搁了回来的时辰。
宅子内的家具,这三年多来,蒋家都没有主动添置一点物件。
百江郡贵人不少,蒋家搭上关系的不少,可惜给无尘子引荐一下的意思也没有。
桩桩件件,蒋家着实不太体面。
反倒是管家一众人仆从,平日将无尘子照看的颇为不错,衣食之上,也是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