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蒋家县令在这即将到来的考评前两年,会不会醒悟一些。
至于要挟强迫啥的,莫说两年后了,便是如今,无尘子翅膀也硬了,离了蒋家有些麻烦,却也不是活不下去。反而,真个与蒋家撕破脸,自己倒是有钱置办一处宅子,只是再寻几个如管家这般体贴的人,倒是不好说了。
又有曾家,无尘子此前已经拒绝了,此时自不会舔着脸贴上去。
至于在碧霞观挂个单,售卖符纸,想来是没啥问题的。
且看看罢!
无尘子一边心念电转,一边逗弄着颇为神武的小黑,又分心看了自家小黑,觉得,虽是个不知道根底的东西,比起蒋家,比起曾家,比起那些乱糟糟的算计担心贪婪之人,更贴心一些。
其来历神秘,自己此后外出做法事时候,也要带上了,看看能不能窥得其根脚。
无尘子强自压下心中许多杂念,便去了静室之中,却是打算趁着这这两日教导清缘的同时,多绘制一些符咒。
五雷符。
遁身符。
凝神符。
……
还有此前自己一直不敢招惹破阵符等,也可以尝试着练一下了。
其他已经烂熟于心的符箓,也能继续参悟了。
阵法一道,无尘子暂时还提不起心思去修习,毕竟每日蛰龙睡功不能放下,诸是如梦观也需要修行,还有符咒一道需要研习,如今又多了个弟子需要教授,每一个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偏偏,不时还有人来寻自己,无尘子便是如何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全部断了联系,也需要应酬。
书函应酬,也是应酬。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颇为耗费精力。
好在清缘自己倒也勤奋,这两日每日都背诵经文,习练术法,比无尘子还要勤奋,又是经历过心神考较的,自觉自律,约束己身,不曾懈怠。不过这才两三日,无尘子也不知道清缘能够坚持多久。
一月,三月还是一年?
修行不是种地,十天半月便能见着种子发芽,反而更像是考科举,学会了便是会了,巨人进士贡士迟早都会到手的;不会便是不会,永远也不晓得这文章的意思,写不出繁花似锦的文章字段来。
且清缘家还有妻儿要照料,每月时间,无尘子还得让清缘回家一趟,说不得也要耽搁数天,也不知其在家会不会废了修行?
无尘子躲入静室之中,一边绘制有形无神的符咒,磨练符法,一边各种念头飞涌,手下已经废了十来张符咒了,好不容易压下游思妄想,可惜每看到清缘诵读经文模样,念头又围绕而来,着实难受。
清缘早已换了绿色大褂,只是其身形依旧瘦弱,待得无尘子考较日期过了,还得将那些养气丹都给其弥补亏损,算是为人师者的责任。
好在,三清观总算是有了个弟子了,虽还不是符箓一道的嫡传,却总算是将门派名字给传了下去。
十日时间,倏忽而过。
无尘子总觉得自己怕是安生不了几日,这十日中备下了不少符咒,有了刘伯爷酬劳的紫铜狼毫笔,无尘子绘制符咒的效率快了不少,不过其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敢将酬劳中的酌日朱砂还有酌日黄裱纸都拿出来霍霍了。
那东西,乃是绘制上品驱邪符,上品五雷符一类驱邪灭妖符咒使用的,手里还有两道上次练手剩下来的,再加上这十日用上等朱砂黄裱纸绘制的,已经足够了。
这日,又是闲暇。
无尘子正在静室中琢磨自己的《诸是如梦观》,却有清缘前来禀告,说是有个清爽老者自称是曾全道前来拜访,听闻是熟人,被自己请了进来,已经有管家在大堂招待了,正等着无尘子。
此前江福未能请动无尘子,这十余日都没有动静,无尘子也不知曾家庄的邀请能不能敷衍过去,不想还是老熟人上门来了。
无尘子心中各种猜测转动,却已经去了大堂。
确实是曾全道。
上次见曾全道时候,其还只是精干模样,满面平和气息,十足十的一个权贵人家闲散老人,这次看来,却是黑瘦多了,浑身都是疲倦气息,在与老管家应付时,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想来是东南一带的日子,比在巴蜀一带,艰难多了。
曾全道也见着了无尘子,勉强支撑身子,起身道:“见过真人。”
无尘子回了礼,各寻主次坐下,又介绍了清缘,这才道:“与曾叔有些时日未见了,这次看来,曾叔精干了许多。”
曾全道牵强笑笑,将刚刚用来提振精神的茶水放下,又看了一眼好奇不已的老管家,得意应道:“受老爷派遣去那东南一路,与这巴蜀地方有不小的差距,小老儿这一两年,还见识了不少。”
“其他的,都比不得巴蜀一地舒坦,不过那文风气息,东南一路,比我巴蜀一地,强了数倍。”
“有名的书院有五六个,从朝中阁部退出来的夫子也有二三十位,无论农家还是我商贾,张口学堂闭口夫子,三五不时还将邸报取出来高声议论。”
无尘子叹服:“果然文风鼎盛。”
“可惜真人不是读书文人,不然小老儿倒是可以为真人带一些东南一带的卷籍。”
无尘子也满脸笑意,恭贺道:“既是如此,曾叔家有孙子,可以带过去在东南的曾家代为照看,再寻一上等书塾入读,将来转了仕途,前程远大?”
曾全道脸上有些尴尬,道:“小老儿也有过这般打算,奈何几个孙子都不是那块料。”
“庄子上的先生已经说了,我家那几个,除非有大儒亲自教导,好生磋磨一下疲惫性子,否则是走不了文人仕途了。”
无尘子也叹息。
科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曾全道月例银钱是不少,供几个子孙读书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子孙后辈不争气,学不进去,便是曾全道拎着耳朵教训了不少次,也还是三五不时逃课,偶尔还闹出装病的欢喜事情,曾全道求了无尘子纵然给的凝神符,也压制不下这些小屁孩的散乱心思,反而让其精力充沛,胡闹愈发古佛恩了。
无尘子听得江福说了这些庄子上的事情,也忍俊不禁。
看来非独是自己前世,便是这士农工商士居第一的古代,也有学不进去的。
摇头叹气许久,曾全道又自怀中取了两个瓶子出来,珍惜道:“东南一路除了文风鼎盛外,有个伊家也是医药一道的高手,小老儿去拜访了一趟,换取了不少疗伤宝药,这化瘀散,止血散,都是伊家的拿手之物。”
“寻常跌打损伤,都还使得上。”
“真人常年行走各地,听闻这月还去了外地镇压妖邪,恐有伤损,这些东西虽然不能保命,但在受了跌打损伤时候,用处神妙。”
言罢,曾全道将那两瓶疗伤药都递给了无尘子。
无尘子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回春符也有这效果,尤其是这境界提升了之后,效果更好,未必比不得那些丹道修行流出来的下等疗伤丹药,但也知这是曾全道的一点心意,便也顺着接了下来,不过还是劝道:“我还好,平日都在郡城之中给寻常人家做个超度法事,偶有些作祟的鬼物,也都能轻松收了丢给碧霞观真人超度,受伤的可能不大。”
“反倒是曾叔每日山野之间行走,虽有脚力代替,依旧少不得蚊虫叮咬,山匪劫道,比我更需要这些。”
曾全道脸上转了肃穆,有些好奇道:“说来也是,以前那些安稳的年辰,我曾家商队行走各地,夜伏昼行,很少有怪异之事发生。”
“纵有些‘不成气候’的怪异招惹,我们队中的供奉高人都能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