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乙门壹拾伍(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526 字 2024-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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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蛇也是个异物,居然能够压下冬日休眠的习性,想来弘光道人夫妻在这条蛇上下了血本,才有这么一条通人性善使毒的异蛇。

收回心思,无尘子又斟酌许久,还是发声了,却是反问:“此事,曾善人才是当事人,道友何不去问问他?”

弘光道人冷笑一声,带了三分不屑道:“曾老爷虽是当事人,却是凡人一个,便是鬼物也不识得,更不知晓其中牵扯。”

“贫道早些时日便有怀疑,曾老爷平日善行也不少,只是让那胡八姑夺舍了一个寻死将死的妇人,如何会有这般罪孽,每夜都招来鬼物,还足足耗了两三年,数次欲要回京都不得成行。”

“定然是那胡八姑在其中还有算计!”

至于无尘子是否在其中有算计,弘光道人倒是可以肯定,无尘子并无此等手段。

且不说那阵法布置与无尘子无关,乃是弘光道人一手操持的,便是那将死妇人,也是曾家寻来的,法事的时日时辰,也是弘光道人定下的,无尘子此前对曾德善如何招惹上的胡八姑一事,毫不知情,最要紧的是,无尘子修为太低了,。

如何算来,无尘子几人都不会是那背后谋算之人。

唯有胡八姑,修为高深,全然不是看出来的一个恶境鬼物,远非当时掺和进来的几个人能够相比的,又勉强压低身段,数次放过了在其面前放肆的和尚道士,曾老爷也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此时想来,定然是有算计。

无所欲求,自然无需忍让!

胡八姑如此忍让,此时想来,疑点颇多,自然让这老道疑心了。

弘光道人将无尘子的面色变化看进去了,又斟酌了一番前头的事情,一点怀疑立即变大,忍不住要掐算一番,最后碍于联手高人都是佛道妖高人,修为高深,不可掐算,只能强自按捺下了,怒火汹涌道:“道友本是乡野安稳修行,能够在曾家得了不少名声,足见是个聪明的。”

“贫道也不求多了,道友将此事内中算计告知贫道,自然还能享得安稳。”

“至于那鬼物,虽然已经得了人身,但毕竟妖鬼人三道不通,法不同,便是其曾为妖境灵物,如今也不过尔尔,一点手段,贫道修行六十余年,想来收拾这么一个邪魔外道还是易如反掌的。”

“其便是晓得道友泄露了,也没机会害道友的。”

“道友以为如何?!”

看了咄咄逼人的弘光道人,无尘子心中斟酌许久,还是选了包庇胡八姑,出声道:“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道友,既然已经招惹了偌大罪孽,何不多做善事,以果抵果?”

“再者……”

无尘子劝说言语戛然而止,却是不想将无我大师几人也拉扯进来。

弘光道人倒是看明白了,一拍桌子,震飞茶盏,有茶水飞溅,其半点也顾不得,恨恨道:“老道今年七十有五,在地仙境界之外蹉跎多年,如今又损了道行,险些连累内人,子孙也不能受了庇护。老道这般年岁了,还能花费多少时日来化解这罪孽?”

“三十年,五十年,如此凶厉罪孽,非有害了千百人不足以招惹,贫道又有多少时日能够救得千百个无有罪孽之人?”

“老道妻子,与老道相濡以沫几十年,生儿育女,本来便耽搁了修行,又是散修出身,因此罪孽,大损修行,如今修行也不得安稳,魔障困扰!”

“老道儿孙,学道不成,姻缘不顺,求财不得,一家子不得安宁!”

“你说,老道如何不恨当时算计之人?”

无尘子看了愈发上火的弘光道人,依旧安稳,语气淡淡劝道:“道友,事已经生出,不可后悔,你我也非圣人,不可更改既往事情,此时当思善后,化解罪孽方是正理。贫道不才,这还有十来道护身符,可以护人周全,避免横祸!”言毕,无尘子取了护身符,交给弘光道人,又道:“道友回去,且劝家里的哥儿姐儿,多思己过,莫道人短,知足常乐,平心正神,平日小心些,多做些善事,自然灾祸不生。”

“旁的,贫道也无法了。”

弘光道人直直盯着无尘子,无尘子面色不变,与之对视。

此时虽与胡八姑算计不小,但曾家也得了个宝鼎,且看来还颇为重要,相较而言,二者都不吃亏。

弘光道人吃了曾家供奉几十年,平日都躲在供奉院子修行,如今曾家招惹了灾劫,自然也该挺身而出,便是不能化解,以身承担也是道理。

如此一个大修行,看不破那因果事情,只贪图好处,担了半点职责便吵吵嚷嚷的,确实不讨人喜欢。

胡八姑于自己有恩,如今也算是有情,无尘子自然生出偏心。

有了这般心思,无尘子跟那老道对视,却是半点愧疚也无。

片刻后,弘光道人接过护身符,轻哼一声,便与柳姑婆二人一道离去了。

如此干脆,不拖泥带水,看来不像是放下了,却也足以让无尘子对这老道刮目相看了,不过心中也怀疑,这地方毕竟是曾家主脉地方,这老道交友广泛,也不晓得会不会偷偷摸摸给自己二人来个狠的。

光明正大的斗法,无尘子一点也不怕,有胡八姑在,这老道士未必斗得过。

但阴私手段,无尘子却怕了。

晚上,无尘子与胡八姑说了这事,将心中担忧一一告知,还劝说胡八姑是不是借此跟曾家告辞,早早脱离京城这龙潭虎穴,胡八姑却不以为意,只说便是将此中算计告知那弘光道人,也无关紧要。

一个七八十岁的散修老头,心境如此不堪,想来那地仙境界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了。

如此,胡八姑这般是用不着担心的。

不过其看了无尘子维护自身,还是颇为高兴,直言在这京城多逛逛,将那东边巷子南边胡同都逛一遍,采买些华丽衣衫,挑选些金钗玉簪,待得回去那百江郡,邀族中小狐狸过来,早日做了那双修之礼,然后一起悟道修行。

最后那几句言语,颇带了几分轻佻意思,倒让人看不清真假了。

无尘子沉默半晌,说了下去卧佛寺的打算,又聊了几句在大悲寺气息法会上的事情,才将话题勉强转了过去,还惹得胡八姑老大不高兴。

这不高兴,也半真半假,让人迷糊。

接下来数日,曾德善依旧在忙碌,听闻都是早出晚归的,或者跟着大老爷拜访京城旧友,或者跑去皇宫地方听候差遣,或者梳理库房中的宝贝,整日都见不得人影,这院子内外的护卫武人又多了几个,听闻曾家的商队也回来了不少,这曾家坊内又多了二三十处白幡,隐隐有低沉哀哭在寒风中游荡,听得诸人不寒而栗。

本来是年节时候了,该是满城喜庆颜色了,如今曾家坊的白色太多,实在是吓人。

约莫还担心无尘子二人就此离去,曾德善还是特意寻了时间来挽留无尘子二人,直言一道回去百江郡后,定然有重谢。

借由弘光道人与胡八姑闹翻了的由头,就此离去回返百江郡,无尘子的话头只在喉间转了几圈,还是压了下来。

弘光道人当是肯定了胡八姑那阵法和法事都有问题,后又两次上门探听底细,一次气势逼人,一次委婉哀求,奈何无尘子一直顾左右而言它,前者终究顾忌曾德善老爷的面子,不敢与无尘子翻脸,只得将此事暂且记下,不复上门。

也是这般缘故,无尘子这十来日都没敢出门,连兴致勃勃的胡八姑也拉住了,生怕二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一不小心就遭了弘光道人这老道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