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其虽法力高深,但被镇压在绝灵之地,时至今日,也就留得一线生机未曾断绝,或者还能有那么一点神志灵性不失,至于那什么神通手段,早被化去了。”
“一个翻不出风浪的魔头,无需担忧。”
无尘子二人都放心了不少。
只是一个修为高深的魔物,不能驭使地脉,无尘子那五雷符又可以拿出来了。
此物或者在能够驭使地脉的高人面前不够看,但对那些个小妖小鬼,乃是无上杀器。
仅凭五雷符还有遁身符,就算那魔修还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自己也能保得性命安全。
胡八姑也猜得无尘子心思,跟着叮嘱道:“小官人修为再精深一些,元神更进一步,可以将那五雷符驭使的如臂指使了,大小随意,收放自如,便不用担心再遇着能够借用地脉的凶境鬼物了。”
“到时候,小官人跟着姐姐我一道杀回去,将昔年那些个欺负姐姐的老家伙,一个一个找上门去,姐姐我堵门招人,小官人背后袭杀,舍得给出那些数百年灵药的可以放过,有那些个不识相的,先杀了,再将那洞府搜刮一空,给姐姐我出口气!”
“到时候姐姐我提升修为,小官人也可以将那些藏了几百年的朱砂啊,妖骨啊拿去炼制法器,岂不两全其美!”
“姐姐真是个好人!”
“嘿嘿嘿!”
无尘子眼角抽抽,看了不以为然的刘家二人,愈发觉得无地自容了——刘家二人,不大对劲啊,居然听得下去。还有,胡八姑这大大咧咧的,只恨不得将睥睨天下一众修行高高在上的心思都给露出来。
这行径,实实在在一个土匪!
太过自大了!
至于自己的修行,还早着呢。
无尘子的元神之力,现在多在观想识海中温养,后者四大还缺了火风,成住坏空四大劫连成这一劫都还没开头,不能自主生灭,也不能生出阴阳五行,还需无尘子时时以元神维持,更遑论以虚化实,成就圣人一般的演化世界神通了。
待得那观想小世界功成,想来无尘子的元神修为便能更进一步了。
只是这机缘啊,还不知落在何处了,只盼自己功德丰盈,能将这机缘求来。
想到自己这数年来,一直不间断参悟《诸是如梦观》,却不得寸进的可怜,无尘子忍不住叹息道:“哎,修为进步哪是那般容易的,若是靠着诵读《黄庭经》,便能参悟道法,我等又何必跑来跑去求取功德?”
刘德昼亦有同感,笑道:“功德总是不够用的,修为破境用得着,寻索灵物用得着,便是死后转生也用得着。”
“此事也是我等修行的苦恼,若是昔年灵气充盈,漫天神佛还在的前朝,道门修行或者还用不着如此劳心劳力筹谋功德,闭门苦修,仗着资质悟性便足以,可惜,到了今时今日,你我飞升成仙的道途……”
刘德昼也对昔年事情避讳甚多,这话戛然而止,惹人遐想。
无尘子对此是深有同感:“刘真人所言极是,我们这些入道小修用得着,地仙天仙用得着,那端坐天外的圣人也用得着。”
“奈何功德不易的,救一二人那点微末功德,比不过老老实实参悟道法来得稳妥。”
“可惜助人成仙成圣的功德,约莫也只有在灭世灾劫时候,救下这亿亿万乃至恒河沙数一般的生灵才能赚得了。”
“小真人看来已经悟了。”
“刘真人说笑了,晚辈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真的遇到了那陷于困境的善人,还是要救上一救的。”
“蚊子虽小,也是肉,看来小真人确实明白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大功德要取,小功德也要收,积德累善,方有仙道声途!”
无尘子与那刘德昼对视一眼,齐齐仰头大笑。
这声音既有寻得同道中人的爽朗,又有昔日苦求不得的烦闷,随着门口那轻轻的旋风儿,混在那响彻京城的钟鼓声音中,飘向天际。
有那隔墙的护卫听了,挠了挠脑袋,对隔壁老爷们的事情好奇了一下,又忙碌自己个儿的差事了。
胡八姑与那刘高湛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毕竟自己不是那道门修行,很多话不好说出来,也只能端了茶水喝着,静看二人打机锋了。
好几息功夫过了,二人这才散去心中苦闷,得了一点舒畅,无尘子又笑眯眯道:“也是为了这么点蚊子肉,贫道今日才来的。”
“想来是那卧佛寺的,有了更好的功德赚取之法,看不上本伯爷这么点微弱功德,不然也不会将道长送来本伯爷这。”
“等过些时日,我刘家事情顺畅了,本伯爷定然要去那卧佛寺看看,也跟那无色大师好生说道说道。”
胡八姑怂恿道:“该去,该去!”
“不能客气了!”
刘高湛点点头:“我刘家每年的供奉可是不少,却不能受此敷衍。”
“听闻大师说,最近京城不甚太平,有不少异事生出,其如今尚且是重伤在身,也不得修养,还在城内城外的奔走。也是机缘巧合,大师看贫道还有几分降魔法力,这才让贫道得了这机缘。看来五色大师此次是失算了,等事情处置了,贫道去大师面前炫耀一番,也是帮伯爷将这气出了。”
“道长所言有理,世间之事,不能计较太多。无色大师以为我家就是个清扫阴气的小事,不肯屈驾前来,倒是白白便宜了道长。”
“若是道长再去卖弄显摆,想来无色大师的面色一定很好看,连老头我都想见识一番了……”
无尘子与刘德昼又是齐齐大笑。
刘德昼笑的简单,其本来想跟一个不知深浅的无色大师联手,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没想到无色大师那和尚嫌弃自家没有多少根脚,不乐意来,换了一个打过交道的无尘子,到嘴的肥肉舍了且不说,最后还要吃挂落,传扬出去,可以沦为京城修行界的一个笑柄了。
对于无尘子的手段,刘德昼已经见识过了的,品行也还过得去,至少比第一次联手的无色大师让人放心些吧。
取熟避生,人之常情也。
无尘子笑的是,自己这几日正不好打坐修行,太乙门、卧佛寺的都各自忙碌去了,自己也不好耽搁其生意,正愁无事可做,无色大师便给自己送了一个功德来。
这功德本来是刘家善心,看在往来交情的份上赠与卧佛寺的,或者还有给卧佛寺卖一个好,方便以后号令其行事,却不想卧佛寺不识好人心,又有几分轻视刚刚起复的刘家,白白便宜了自己这么个野道士。
好处送出去了,善果却不曾留下,对那吝啬的老和尚而言,不亚于舍了几斤五行灵物。
刘家的底蕴不低,前边那酌日朱砂这些的,无尘子以之绘制的符咒上佳,其法力都要强上几分,若是能够再自刘家处得几件宝贝,或者能够求本道蕴十足的经卷,想来对于日后修道,好处多多。
不过这心思,也只是在无尘子肚里打转,暂时不能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