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修行齐齐看向无尘子,各自神色变化,复又回头暗自思量。
张子水底蕴最深,自然知晓地仙的手段,本先看看刘伯爷的布置后再提出来的,没想到无尘子这么一个专修符道的对此也知之甚深,甚至直接将这关窍给点了出来。
如此,这刘德昼若不细细说了,诸人未必会冒着生命危险取那功德。
功德虽好,若是要性命交换,诸人可不乐意了。
其又生出好奇:自家师兄弟们知晓地仙的恐怖,乃是老师叮嘱,又有师门秘传。而无尘子这么一个已经近乎灭门的三清观,又是符道修行,如何也清楚地仙真人的手段,好似其亲身见识过一般?
前些日子,这无尘道友自言不过是破境数月而已,时日还短,自不可能跟那些已经成凶煞的恶鬼争斗,但其又能将地仙神通说的头头是道,看来这位道友怕也不是那些流落山野地方的散修。
至少其师门交情还在,还有地仙真人点拨教授。
有了猜测,张子水看向无尘子的眼神又亲近了几分。
另一边的浮云散人是个真的散修,多年前吃过邪物的亏,故而其一身修为经验,都是在城郊山野这些人烟稀少却灵气充盈地方,闭关苦修而来的,偶尔也有积攒功德之举,与邪物争斗的本事已经渐渐落下了,相较在座诸人而言,其手段当排在末次。
故而浮云散人不太明白地仙真人的恐怖,疑惑问道:“听道友言语,那魔物有这般手段,我等莫非要放弃了不成?”
“术法符咒皆不可使,我等又要顾及什么地脉的罪孽,如何还敢出手?”
“还有,那鬼物昔日有此等神通,又如何会被镇压了?”
“真是天要灭之?!”
伊明诚双眼发亮,对二人的疑惑并不关心,反倒是对无尘子一路经历好奇不已,道:“道友如今已经能够跟那些前辈搭手了?”
“羡慕羡慕,不晓得道友如何修行的,我如今还在入道境界徘徊……”
不待无尘子应答,刘德昼出声提醒道:“明诚,修行之事不可胡乱问。”言罢,这老头环视一圈,厉声道:“且不说那魔头修行魔道法门,不悟大道,不修境界,本就不如我等参悟天地之道的修行法门,如今在绝灵之地被镇压了几百年,再有神通也成了软脚虾,纵有法术也是镴枪头,如何还能驭使地脉?”
“只说老头我修为也不差,也能驭使一二里地脉,那魔头再有神通,老头我也挡得下来!”
“那魔头的地脉神通,只管寻老头我!”
诸人都对刘德昼修为有些猜测,这才是见着其自己承认了。
“再者,这几日都有钟鼓声音压制,京城周围山脉也有阵法护持,地脉阴气轻易不能驭使,便是那老魔头有这般手段,也要被这钟鼓声音给压制了,还能够使出几分神通来,犹未可知。”
“法力所剩无几,神通使不出来,最多也就是人仙境界而已。”
“诸位大可放心。”
浮云散人又问了个诸人都感兴趣又有些避讳的话题:“那魔头到底造了多少杀业?”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这么一堆人,能够蹭多少功德?
刘德昼笑眯眯应道:“据祖上记载,这魔头杀了十数万人之多,也是为了吸收精血,炼化魔功。”
“其刚开始时候,只是修行魔道,凡所敌对,皆被戮杀一空,有据可查的便有四个城池,后来争龙时候,有所收敛,对寻常百姓大多放过了,但那些官宦人家,倒是一个不剩,全都被杀了个干净。”
“据查,光是死在那老魔头手上的就十数万人,有不少魂魄都被其囚禁了……”
“这魔头,所到之处,那是鸡犬不留!”
这话,非但不能鼓动人心,反倒将几个小辈给吓着了。
无尘子也有些胆战心惊。
其刚到这方世界的太平村,老少全数算在内,也就两三百人而已。
这个魔头杀了数万人,怕是将太平村附近数十个镇子都算进去,也凑不够这么多数,而这些尚且是在征战杀伐敌军之外的数目,至于两军交战堂堂正正的拼杀,那便是真的数不过来了——这种被魔障迷了心智又有一帮徒子徒孙的,根本不会留下敌军活口的,无论投降的还是抗争的,都一概杀了化为精血用了。
这手段,跟杀神白起有的一拼了。
越战越勇,越挫越猛。
张子水也不忍自己弟子从此坏了心智,忙运转法力,念诵静心咒文数遍,将众人气血翻涌都平复了,这才缓缓道:“善恶果报,皆在自身,纵然我辈佛道不能除了那恶行满满的邪魔外道,也有天雷在上,时日一到,自有灾劫害之。”
“道经有言: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
“你看,这灾祸不就来了?!”
“道友所言甚是……”
见得诸人感慨不已,刘德昼忙取了图纸一份,交给四位修行,道:“这是此次我等用以磨去那魔头修为的阵法,诸位真人可以先看看。当然了,这阵法只是个戒备,若是那魔头已经没了神通,你我更是轻松。”
无尘子顺手接了过来,细细查看起来。
四象化魔阵。
这阵法无尘子好似在哪本秘本中看到过。
其取得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正中合而为一,将那魔物镇压且化去修为。
这大阵四象本为一体,东南西北皆有阵眼,四维方向虽弱了些,也有正中高人弥补,便是那魔物能够避开正中的降魔之力,也无法逃脱这阵法,只能眼睁睁瞅着自己好不容易修炼的魔气被化掉,复被几个高人打入轮回。
如此,倒有几分昔年其祸害无辜百姓的味道了。
无尘子手中这一页,乃是北方玄武布局。
恰好无尘子本命为水,与这玄武本相相和。
有那布阵之物乃是一千年灵龟的龟壳,有高人在其上刻了阵法纹路,又有高人施展手段点化之,使其成了一个温和滋养的法宝,再有刘家寻了门路,将这灵物讨了过来,方成了今日使用的阵眼。
又有施展阵法的手印,便是斗诀了,其与无尘子寻常收鬼所用的斗诀有些变化,隐了其中请神的部分,全数成了收敛罡煞之气、纯阳之力的的剑指。
又有罡步,也变成了天地交泰罡步,而不是理论上的北斗玄武罡步。
又有身上道袍,乃是刘家私藏的法袍,其上乃是玄武纹饰,也是个温养多年的宝贝。
又有咒文,也不是借用真武大帝降魔法力的咒文,而是一个纯粹的斩妖驱邪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