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明诚医道果然高深,不过短短时间,那丹药药力已经在周身流动,身上有点点异香生出,清新自然,引人亲近。
伊明诚这片刻时间已经面色回转,又是个俊秀后生模样,也睁开了眼,笑嘻嘻道:“道兄,我也要。”
无尘子自不会拒绝,依样给了伊明诚九道,又因其修为最次,在其身上凭空加持了两道护身符,也将方才那已经被血符毁了的凝神符补上。
刘德昼温和拱了拱手。
“谢过道友!”
三人齐齐施礼道谢。
张子水是晓得无尘子符咒威能的,此前,其便从自家师兄那,取了无尘子的驱邪符用过,驱魔除邪时候,灵符威能神妙,比自家师兄绘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个好东西,若自家弟子都能配上,日后游历时候,可多了几分保命的机会。
今日的又不同,却是从无尘子贴身带的符匣中取出来的,乃是其自用的,法力自然更强几分。
此前斗了三个魔头,再磨磨蹭蹭,恢复伤势,便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此时巳午之交,阳气升腾,阴气隐匿,方才三个魔物身上的魔气煞气本有残留,先是有刘德昼的净天地神咒化去一二,又有这阳气横扫,倒是半点痕迹也见不着了。
有灵气扰动,四象归元,五行分明,滋养穴窍,沁人心脾。
若是在这地方打坐,修行速度倍增。
刘德昼掐算天时,看得诸人已经缓过来了,出声道:“诸位真人,还请各自回归。”
“时辰紧急,我等需在午时正中将这些魔头收拾了!”
“无尘真人,再施个玄武法盾!”
诸人也不是磨蹭习惯的,齐齐应道:“善。”
各自回返神兽,又有青龙习惯性伸长身子长蛇躺了一下,见了诸人怪异目光,忙将自己盘起来,做威武状。
奈何双眼左右打量,鬼鬼祟祟,将个神兽威严丢的半点不剩。
又有无尘子运转神通,再次给了诸人一个护盾,只盼这次能够起到些作用。
一切妥当后,刘德昼小心翼翼散了水符,远远戒备,等了半晌,也见不着水柱内的魔头动静,一抹魔气飘出,轻松化去,复以神识观看,却也只见得一个空荡荡的水柱,其内也是半点魔气都没留下。
果然,不是所有魔头都能熬得过几百年阵法剥削的。
刘德昼面上也不见失望的神色,只是叹道:“这便是魔修,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我等道门修行,如何也要给别人留下一线生机,但这方才这两个魔修,联手将旁人全数收拾了,便是最后一丝魔气也没有留下!”
“真是为难我刘家老祖了,如此绝阵,数百年打熬,都不能将这些老魔头点化……”
无尘子面上想笑,却又不敢。
你刘家将人魔修肉身毁了,魂魄丢在这阵法囚笼之中,每日受五行阵法剐去修为,若是不自相残杀,吞噬旁人以全自身,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困住别人的时候嫌魔修修为太高,如今超度时候,又嫌弃魔修撑不住了。
这魔修也是艰难,死了还要被个得道的老修士嫌弃!
此话无尘子也只敢在心头转悠转悠,不敢说出来,怕刘德昼听了,一个法剑便劈过来。
伊明诚也在偷偷发笑,见得张子水与无尘子二人齐齐盯着自己,忙伸出爪子捂住,一不小心却自缝隙中吐出一口青气来。
果然是个小年轻啊,修行还不到家,你看流云散人,便是发笑也是在眼角,面上半点变化也不显露,这才是历经世事的老家伙该做的。
——越是如此,旁人越看不出你心思,才越好糊弄人!
刘德昼封了水柱,也不迟疑,径直便将木柱也开了,依旧是在诸人戒备目光中,泛出一丝魔气,便悄然无声。
这里头的魔头也一个不存,不晓得是被阵法收拾了,还是同归于尽了。
若是后者,无尘子想了想,一帮魔头猩红双眼,斗个你死我活,绝境挣扎求生,又是可怜又是凶狠的模样,不禁生出了些同情:这一帮都是凶境的魔头,若是同心协力,说不得还能将阵法给破了!
至少,也要跟困着自己的阵法,斗个鱼死网破不是?!
昔年可是能够祸害一城一地的家伙,如今却失了胆气?
无尘子心里各种嘀咕,双眼却一直盯着正中老道士。
刘德昼多年修行的面皮早能够压下百般情绪了,此时也有几分尴尬,勉强出声道:“毕竟祖上封了数百年了,这些魔修有一二能够存活下来已经艰难。”
无尘子默默补了一句:可惜那魔头是自相残杀而死的,自己刘家没能分得功德!
顿了一顿,刘德昼没有继续挽尊,掐了个护身法印,戒备万分地将火柱开了。
这火柱外间看来也就是黝黑模样,但无尘子能够识出其上的火符文字,又自些许缝隙中见得暗红颜色。
想来这火柱,应该是整块的朱砂细心雕刻而成。
这五根柱子,凑了一个五行阵法,取五行相生手段,应该还有旁的布置,能借来几分山河万象的镇压意境,不然不能将魔修困在其中。
不是所有阵法都能镇压魔头的,也不是每个法咒都是斩妖除魔的。
每根柱子内,定然又有一个五行相生的阵法,隔绝了外头所有灵气,应该还有收摄太阳金光的符箓和除魔符箓,这样才能在不住化去魔头修为的同时,又能将这些魂魄被剥出来的修为化去,不使得魔头能够吸取散落修为恢复法力。
如此,天长日久,诸魔头修为日渐衰弱,待后来时日够了,机缘也到了,便给自家后辈超度了,用以挡灾。
可惜,天不遂人愿,魔也不遂人愿。
不是每一个魔头都老老实实当做待宰羔羊的,终究是心性凶残之辈,既然外头灵气吸纳不得,自己身边不还是有无穷灵气么。
如此,绝境之下的魔头立即便对自己人出手了!
对魔修最了解的,还是魔修。
自己不先动手,稍稍迟疑,便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至于今日,刘德昼辛辛苦苦筹谋一番,又是布阵,又是邀人,可怜前头破了四个魔头的封印柱子,也就三个苟延残喘的魔头而已,其中一个的降魔功德还被无尘子得了,自己不过得了两个,也有些失望。
对这后头一个自也不抱多少希望,刘德昼开启柱子时候,颇有几分随意。
只是没想到那火柱一开,立时便有一团血红煞气涌出,瞬间化作丈多大小,稳稳立在那五行法柱之间,刘德昼掐护身法诀已经来不及,被那煞气迎头盖脸便是一顿胖揍,其中又有各种阴狠手段。
护身金光瞬间炸裂。
“哎呀哎呀……”
“孽障!”
刘德昼熬不过便是一声怒斥,立即便被那隐匿于魔气中的魔头不知以什么手段收拾了,呯呯嘭嘭一阵响,又惨呼两声,又碍于面子,将声音强行压下了,只剩下“嗯哪嗯哪”声音在魔气中断断续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