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片刻功夫,这院子内外地方,已然成了司空道人法坛地方了。
无尘子喉头一甜,却是阵法反噬,引动气血。
胡八姑本笑盈盈的,也不介意旁人给无尘子一点压力,好生锤炼一下自家小官人,但没想到老头不顾身份,以大欺小,上前一步,将无尘子护在背后,身上袖袍飞舞,也有灵气涌动,也有灵符生出。
这却是乾坤二字。
两个灵符生成,便生生将这丈多地方化作一方小天地,什么五行阵法,什么地脉阴气,尽数被破了。
又是接连的破碎声音,清晰可闻。
司空道人本笑意盈盈,眼看要让无尘子吃个闷亏,也教训一下这后辈年轻人,没想到一旁娘子跳了出来,身上虽妖气虽是地仙修为,但那灵符却是玄妙无比,瞬息时间便将自己的手段尽数破了。
这老头也吃了个闷亏,但修为了得,阵法反噬不伤自身,又退了一步卸去力道,只是面皮胀红,盯着胡八姑道:“这小娘子好生厉害的手段。”
“老道倒是小瞧你了。”
曾德善二人没有修为,见不着这附近灵气法力阵法变化,不过那明晃晃的五行颜色乾坤灵符还是能看见的,晓得几人是在暗中动手,心头也不担心。
这是京城地方,更是在曾家地头上,自家供奉还能吃亏了不成?
不过见着自家老供奉如何退了一步,曾德善忙上前扶住,道:“老供奉,小心些。”
“这地方坑坑洼洼的,难免……”
这借口却说不下去了。
胡八姑早前为了这样无尘子痕迹,施展手段,险些将这院子都犁了一遍,如今平坦整洁,哪来的坑坑洼洼。
便是那些铲墙破瓦,也被胡八姑一股脑丢了出去。
除了房倒屋塌的凄惨模样,曾家这个地方还算是干净清爽。
便在这时周围已经有人渐渐靠拢了,却是曾家的护院家丁,还有五六个身着道袍僧袍的供奉。
这些护院家丁个个小心戒备,看向无尘子二人眼中,多了许多崇拜,若非老道士和家主在,这些人立时便要拜倒在地,再寻了无尘子求几道护身符。
无尘子方才大战五个三丈恶鬼的模样,还有最后那一道雷火,这些人可是亲眼见着了的。
神仙中人,不外如是。
与其跑去拜庙里的泥菩萨,还不如求了这位高人实在。
至于那几个供奉,只是对无尘子年纪轻轻就有高深修为,羡慕不已。
护院家丁一众人等没有得到曾家家主示意,没敢靠拢,只是将这院子围起来,赤手空拳,暗中戒备,倒是几个供奉都有修为在身,一眼便看出了这地方灵气异样,阴阳颠倒,各自小心,不敢靠拢。
这地方灵气在两个地仙高人争夺中,起伏不定,敌我难辨,自己这些入道境界的卷进去,定然是有死无生的。
除非有个极品的护身法宝。
无尘子眼瞅得如斯阵仗,眼角抽抽,也是暗中戒备,将那丹田法力运转,遍布周身,但凡胡八姑动手了,自己咒文印诀立时便可丢出去。
至少,要护住自身,不能在两个高人术法之中被下了黑手。
一时,冬日寒风呼啸,也不能吹动院子内凝滞气氛。
胡八姑已经在争斗中占了上风,自然悠闲,见了周围的阵仗,丝毫不见惧怕,冷笑两声,反而调侃道:“老头,你修为已经不差了,若是姑奶奶今日不曾破境,怕是要栽了,不过姑奶奶如今境界恢复,法力也不弱,比你还是强上几分的。”
“按说,以姑奶奶修为,在你们这地方,当个老祖是没问题的。”
胡八姑一个年轻貌美女子,居然敢自称老祖,周围听闻此言的一众人等,各自好奇惊骇。
尤其是那些个家丁,不曾见识过胡八姑出手,又不像修行高人,能够看出其身上浓郁妖气,自然诧异非常了。
而一众入道境界的供奉,默默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险些忍不住泪奔了。
都是修行,人家一个小娘子,二十来岁,年纪轻轻的,居然是地仙老祖,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在人仙境界之外徘徊。
那一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迈过去。
都是修行,都是左道,但其中差别,太过明显了!
胡八姑自然看得院子内外众人气息变化,妩媚一笑,又道:“让这些人退下去吧,你也晓得,姑奶奶这阵法,便是十人百人,也不过是蝼蚁。”
“一个念头便能灭了!”
“至于那什么因果恶业,姑奶奶还真不怕。”
这话太过直白,声音也不小,周围一圈人立时退了几步。
曾家二位家主也齐齐退了一步,小心打量了胡八姑两眼,又紧紧靠拢在司空道人身后,勉强笑了两下,却是僵硬无比,思忖片刻,这才高声道:“各处倒塌院子赶紧收拾收拾,还有各房各院损失也统计一下。”
“此地有老供奉护持,用不着你等多事!”
一众围观护卫家丁立时遮掩面色,蜂拥退去,倒是几个供奉不得不留了下来,也是这些供奉的职责,无论妖魔鬼怪,这些供奉都得在场,免得自家家主真的出了事,自己也逃脱不了罪责。
至于曾家院子外头,已经有了嘈杂声音,却是那些逃避而去的百姓,见曾家已经回来了,又不曾见着妖邪事情,自然各自回返。
有千百道高低不定的嘟囔声音,虽然隔了十来丈,无尘子还是能听得其中埋怨心思。
于这曾家附近的百十户人家而言,今日白白受了一番惊吓,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于这院子中诸人而言,旁人几句抱怨,懒得理会。
还是院子内事情要紧些。
无尘子三位修行明晃晃拼了一把,没有弄得风起云涌,也没有动用法坛法器,大约分出了高低,心中有了判断,面上也温和了许多。
胡八姑护住无尘子,满不在乎回道:“那老头鬼迷心窍,想要来坏了姑奶奶破境的好事。”
“可惜学艺不精,招来的鬼物也降服不得,最后落入鬼物之口,活该。”
一道地脉阴气跳起,化作个护身法罩,将无尘子牢牢护持在内,安稳无比。
又有真火阴气如水流动,清晰分明,也入了无尘子脚下,顺着其周身穴窍,缓缓涌入体内,恢复法力。
这灵气虽比不得子午二时的纯粹,但用来恢复法力已经不差了。
对面司空道人看得眼皮直跳,只恨不得一巴掌将两个拍散了事,却又对胡八姑忌惮非常,不敢轻易出手,只憋着一股火,挠心挠肺。
“太上台心,应变无停……”
这破院内分明有静心神咒响起,安抚心神,销毁戾气。
无尘子心中安稳,又压下笑意,跳出来说道:“实不相瞒,晚辈在耗去因果业力招来的鬼物时候,弘光供奉到来,晚辈倒是十分欢喜,可惜这位道友非但不相助,还跟那几个鬼物暗中勾结,险些将晚辈给害了。”
“最后几个鬼物反噬,将防备不及的弘光供奉害了,与我二人可无半点关系。”
“晚辈当时被困住了,险些丧命;八姑尚且在破境,分身乏力,不可能害了弘光供奉。”
“前辈明鉴,可不能将这因果记到我们二人头上,无辜牵连。”
言语时候,无尘子依旧心有戚戚,对之前事情后怕不已。
若非是无尘子来了京城一直都藏了一手,没有将五雷符爆出来,弘光道人一直摸不清无尘子五雷符底细,自以为已经将无尘子困住了,无尘子便使不出五雷符手段,这才给了无尘子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