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雪娇媚的脸蛋立刻蒙上了一丝冰霜。
娇喘。
来自柳诗妾的娇喘,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可怎么会?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照理说,陆淸漪绿了叶青的概率,都比柳诗妾绿了自己的概率要大!不说感情问题,光说身份,自己可是皇帝!柳诗妾不过妓女,她怎么敢?
然而,任她再如何不敢相信,事实摆在面前,她也不得不认。
毕竟,从里面传出来的不止有声音。
还有画面。
虽然烛火较为昏暗,闺床还隔着蚊帐,但那道倩影,凹凸有型,丰润有致,毫无疑问就是柳诗妾。
而此时……
这样的娇躯正臣服在床上,仿佛曾经伺候自己一般,伺候着别人……
哪怕这个“别人”是叶青。
是自己以后大概率会忍不住想要进行鱼水之欢的男人。
可……
那又怎样?
朕可以主动给你,但你不能主动去要!别告诉朕你不知道花魁与朕的关系!朕可是才把你当成同道之人来笼络,结果你转头就给朕弄来这么一份青青草原?
叶青!
你在找死!
秦如雪攥在门框上的手指隐约发白,她咬着贝齿,桃花眼逐渐发红,脸上的冰霜也宛若实质一般,仿佛向外散发着冷气。
这样的神色,吓得身后两个本来想要劝解的婢女还以为见到了女帝,顿时不再敢上前,只是胆战心惊地瞅着她,祈祷她不要闹事……
可惜,秦如雪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到,在柳诗妾的努力挑逗之下,一直没有动作的叶青终于抬起一只手。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身体后退一步,就要抬脚踹门,来惊吓这一对儿狗男女。
然而——
就在小脚即将踹到门上的瞬间。
叶青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要,我,我得回去,娘子还在,还在等着我……”
嗯?
秦如雪保持着踢门的动作,微微发愣。
叶青的声音怎么跟喝醉了似的?还要回去?怎么?他难道不是有意要留宿的?
柳诗妾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令人已经走了。”
“走了?”
“嗯,叶郎还是安心在这儿睡吧。”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诗妾,咱们,咱们错一次,已经足够让陛下放心了,不,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
如果说听到叶青要走,秦如雪只是疑惑的话。
现在听到他又说“足够让自己放心”,她就已经不能用疑惑来说了,只能用懵逼。
啥情况?
错一次?是不是指两人已经亲密过一次了?
朕为何会放心?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绿了朕,朕凭什么会放心?没把你现场剁成臊子,已经是朕宽宏大量了!怎么从你叶青嘴里说出来,反倒成了朕故意让你绿朕?
喝酒喝糊涂了?
柳诗妾,叶青喝糊涂了,你难道也喝糊涂了?你怎么直接默认了他的话了?
秦如雪呼吸急促起来。
她感觉自己隐约之中好像撞破了什么,那踢门的动作终于落了下来,重新恢复听墙角的姿态。
现在虽然依旧愤怒,但比起愤怒,她现在更想知道柳诗妾怎么说。
这两人究竟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果不其然。
听到叶青的话,柳诗妾并未否认,而是顺着说道:“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叶郎不喜欢奴吗?”
“诗妾国色天香,哪个,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叶青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那为何执意要走呢?”柳诗妾却重新把他按住。
“还是那句话。”叶青拍了拍脸颊,似乎想要努力清醒过来,但舌头依旧大着,“第一次是陛下的命令,现在却没有,伴君如伴虎,一次已经足够让陛下信任我……”
“叶郎又怎会知道,这次没有陛下的默认呢?如若不然,陛下又怎么会放任奴出宫?又恰好在叶郎忙完国子监的事情后,举办此次花魁诗会呢?”柳诗妾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丝幽怨和哀伤,“叶郎又怎会知道,这不是陛下的犒赏呢?”
此话一出。
本来还在挣扎的叶青骤然僵住,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似乎在思考着……
与此同时。
门口偷听的秦如雪也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鬼?
第一次是朕的命令?
现在也是朕的默认?
朕让自己的女人用身体去犒赏叶青?
朕怎么不知道?
秦如雪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下过这个命令,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没有——哪怕再喜欢叶青,撑死也只不过想过自己用陆淸漪的身体和叶青恩爱一番。
怎么也不可能让柳诗妾去做啊!
他娘的!
这和自绿有什么区别?
可……
自己确实没想过、没做过,但现在看这纠缠在一个床上的男女,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语气,好像他们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
下意识地。
秦如雪脑海中闪过“陆淸漪”三个字。
然后,这个想法一经诞生,就仿佛下了烙印一般,彻底留存在了脑子里,怎么也驱赶不走。
“所以……”秦如雪吞咽着香津,再次确定这个大胆的想法,“所以是陆淸漪用朕的身体,强行让诗妾去陪睡叶青?”
——陆淸漪知道这件事?
是了!
若是不知道,她一个陪着夫君来参加花魁诗会的人,只会像其他人那样,认为花魁不会留宿,等着叶青一块回家。
而不会像刚刚替换身体那样。
仓促地回家。
一杯倒的叶青醉倒在了花魁小院,她作为妻子,为什么要回家?就算要回家,为何不带着夫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陆淸漪,知道马上就要互换身体了,她生怕自己发现花魁与叶青之间的事。
她在躲!
秦如雪拨云见日,只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理清了所有的头绪。
难怪花魁认为陪睡叶青是朕在默认让其犒赏叶青。
难怪叶青在知道花魁与自己关系的情况下,依旧会和花魁发生关系。
难怪……
此时此刻。
愤怒虽然依旧没有消退,但秦如雪却仿佛能够置身事外一般,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闺房内的男女。
她想要知道更多。
所幸。
房间内的叶青似乎已经结束了天人交战。
而且还是“人”的一面成了战胜者,以至于不再挣扎,从蚊帐中透过来的影子可以看出,他将柳诗妾那丰润的娇躯搂进了怀中,并顺着柳诗妾刚才的话说道:“或许你说得对。”
“叶郎想通了?”柳诗妾见叶青如此表现,身躯终于不再像蛇那般扭动,而是温顺地扎入叶青怀中,享受着片刻安宁。
“算是吧,要不然也说不通。”
“哪里说不通?”
“没什么……”叶青不想细说,但也还是安慰,“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我的情况下,陛下肯定关注着,此时都没派人来阻止,想必……确实是默认的犒赏。”
“既然如此。”柳诗妾轻笑道,“你还要走吗?”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