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儿。”
“喝一杯再走吧。”
……
司空献本以为自己冷着脸再见叶青一面,就能放弃所有遐想,利落地回归以前居无定所的生活。
但直到叶青最后的挽留。
她才知道。
自己高估了自己。
她做不到把叶青当成陌生人,做不到一直冷着脸,做不到放弃所有遐想回归以前的生活。
——面对叶青。
哪怕处于昏暗中,她也能瞬间顺着轮廓描绘出那张在自己梦中出现了不知多少次的俊脸。
冷着脸也不过是强忍着,一旦背过身,眼睛便瞬间迷蒙。
以前她觉得跟着爹爹四处漫游,做笼络人心的白莲圣女,成为苦难者眼中的活菩萨,没什么不好。
但遇见叶青后。
她却发现,能够每日起床后见到心仪之人,和他斗斗嘴,偶尔有些亲昵举止,并能帮他忙事业,才是她喜欢的。
她以为自己是大女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小女人。
这是客观事实。
不是她一个“不想”就能改变的。
哪怕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她心中是想被挽留的,所以才执拗地等到叶青来了,才选择离开,而离开时还慢吞吞地——在等什么呢?
叶青的挽留?
现在……
他挽留了,那自己该如何呢?
“……好。”司空献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很短,种种思绪碰撞,让她感知不到时间,只是心中毕竟害怕拖得时间太久叶青等不到回答会离开,所以才用尽气力,做出答应。
一句话说完。
那力气便已经消散,以至于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摔倒在地。
砰!
她扎进了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中。
“小心点。”叶青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其耳梢,“怎么了?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就别走了……”
“不!”
司空献摇头,努力挣扎着:“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说完她就愣了一下,同时,也能感受到身后的男人身体也僵了一下。
不该说这种话的……
可已经说了,那何必后悔呢?这么想着,她咬了咬牙,狠心往前走了两步,并伸手将叶青推开:“你不是要喝酒吗?去准备吧,我,我没事,不用你管。”
“婉儿?”叶青却再次这样唤道,“你今晚……”
“别说这个了好吗?”司空献再次哽咽,“你要是再问,我现在就走了。”
“好……”
叶青看着肩膀都在抖动的白影。
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确实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和花魁的关系才变成这样——是了,毕竟自己和她暧昧到几乎相当于默认“恋人关系”,结果一转头,恋人成了姐夫。
她又是第一次恋爱,也怪不得会变成这样。
当然。
变成这样是正常的。
反倒是自己有点不正常了……虽说确实是条咸鱼,既然穿越到了古代,只想过点“腐败”生活,但终究是“腐败”过头了,或者说,被封建社会侵蚀得过头了。
叶青扪心自问。
自己理应知道在和司空献暧昧的同时,不应该再和花魁纠缠——如果花魁确实是个正常点的妓女,倒也无所谓,可架不住花魁在某种意义上还是蛮纯洁的,纯洁到只有自己一个男人。
这种情况下,自己却依旧“知法犯法”,睡了花魁。
说到底……
确实已经没了前世现代正直小青年的影子,反而内心阴暗深处里潜藏着罪恶——想着某种齐人之福?比如姐妹双收?
总之,肯定是带着这种想法的……
若是放在未来现代,准得被人骂渣男油腻。
“所以不管怎么说,终究是我造成的……”
叶青生出了一丝内疚,但内疚归内疚,看着司空献的倩影,占有欲却只增不减。
而邀请喝酒,正是这占有欲的表现。
看起来像是邀请司空献喝送别酒,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倒也正常,可换做是叶青,却明显包含其他意思。
毕竟……
哪怕叶青不愿意承认,一杯就倒也是事实。
同时每次他喝酒,总会发生点香艳之事……别的司空献不知道,昨晚的事,她总归知道吧?
可哪怕知道……
却也依旧应承下来。
所以……
“她心里有我!”——下头男叶青得出准确的结论。
如此一来,他反倒是不急不慢起来,喝酒自然不可能只是喝酒,好歹还要在备点菜,所以在确认司空献不会“逃走”之后,他便开始慢悠悠地回家取酒、炒菜……
一直从傍晚忙到夜幕降临。
两个人才终于坐下来,只不过并未点亮油灯,而是被叶青刻意只弄了几根蜡烛。
虽然有光,却也昏暗,让两人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互相对对方看不真切。
如此举动……
叶青只是想的是弄浪漫点,比如烛光晚餐。
但司空献确实瞬间松了口气——她觉得是叶青体贴,知道自己不想让他看到神色,所以才故意这么弄。
因此。
两人罕见地没了刚才的紧绷与拘谨,反而放松下来。
叶青更是直接端起酒杯说道:“先来一杯。”
“你一杯就倒啊。”司空献略显迟疑,“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是不想亲眼看着你离开。”
“……”司空献的贝齿摇了摇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瞬间觉得鼻腔酸涩起来。
然后……
她就听到叶青接着说道:“放心,我会控制着量,每次只抿一小口。”
这话偏又让她笑起来:“这天下的男子,只有你会耍这种无赖。”
“怎么?”叶青的目光穿过烛光落在圣女那不真切的脸颊上,直接打直球道,“你不喜欢啊?”
司空献又颤了一下。
若是以往听到这种话,她肯定会觉得害羞而不作答。
但今晚的烛光以及即将的离别,却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和壮胆药,让她大着胆子回应道:“喜欢。”
“好回答!这才像是江湖儿女,洒脱,当浮一大白!”叶青更加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像是听到了好话一般,大声赞赏着,直接伸手,跟司空献手上的酒盅撞了一下,然后……
抿了一小口。
“噗嗤……”司空献再次忍俊不禁,同时仿佛受到叶青的感染,一口气喝完一杯酒,然后语气也变得促狭起来,嘲笑道,“看来我这‘喜欢’并不值钱,叶大人口中说着当浮一大白,却只是抿了一小口?”
说是嘲笑,却是自嘲,更是豁达。
似乎这样做能让她忘记自己的伤感,并小小地为自己的“喜欢”打抱不平。
我喜欢你,你知道,我知道,为何你还要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