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响沉思,然后补问到:“如果他姥姥不要他了呢?”
齐队摇摇头,“首先,法律上他姥姥就是他的监护人了,法律上没法不要他。可就算他姥姥冒着违法的风险坚持抛弃他,他也是被送去社会福利院,不到十四岁根本进不了少管所。”
“赵春萍放她回家了吗?”
“放了,也没什么理由留着人家。不过她是天一亮就会来警局,毕竟她外孙还在这呢。”
万响点点头,“她知道李小亮全招了吗?”
“只知道大概,死活不相信,但是自从我们找到聪聪的尸体,她渐渐地也不闹了,就是每天来问什么时候能接她外孙回家,大概也是知道李小亮反正是坐不了牢吧。”
万响独自来到警局接待室,果然见到了赵春萍。
几天不见,赵春萍显得憔悴了很多,时而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时而猛得站起跑去问到点了没有,可以见小亮了吗。
他默默走到赵春萍身边,赵春萍仔细地看了他两眼,使劲想了想这才认出了万响。
起初她很愤怒,因为她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在小亮的卧室发现了那个该死的小熊,就是这个家伙导致了小亮被抓。
但瞬息,她又立刻颓丧了起来。
小亮真的杀了那个小孩吗,好像是真的,她却还在怪发现真相的人。
难道让那个小孩永远沉入湖底才好吗?
最后,她陷入了极度的痛苦。
可小亮,小亮是她女儿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啊。
这一切的情绪转变,仅仅在几秒钟完成,却被万响看在眼底。
“每天,这里都有人进进出出。有些人进去了,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出来,有些人出来了,却把心留下了。但还有些人,也许本来就没有心。”
赵春萍看着万响,她不明白万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当人陷入巨大的痛苦时,是听不懂隐喻的。
“阿姨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吧?蛇是捂不热的动物,因为这是它的天性。人也有天性,无论浇筑多少爱,都像是投入无底深渊一样,毫无回响。”
“而最后,最先被拉入深渊的人,往往还是他最亲近的人,最爱他关心他的人。”
赵春萍的脸色复杂,她显然知道自已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是一个恶童。
也许她想起来生活中的一些微小瞬间,也许是她不自觉地想象那个受害的小孩是如何窒息。
但她还是让自已盖过这些恐惧。
因为李小亮是她唯一的外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也别说了,反正过几天我就接小亮回家了,你们别再骚扰我了。”
赵春萍扭身就准备离开。
万响在她身后淡淡开口,却让她整个人定定地站住,整个人如遭雷劈,继而瞬间枯萎。
“有些事,你心里其实早有怀疑,甚至早有答案。”
“李力的父亲和表叔,都是光棍,你知道原因吧,他们一个把老婆打死,一个把老婆打跑。这么巧,李力的老婆也死了,半夜跳楼死的。”
“哦不,应该说你女儿。”
“虽然李力已经死了,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对真相的追索。”
“你的女儿没有做错任何事,她理应入土为安,她应该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