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贫道掐指一算(3合1)
今晚的横滨花火大会举办得非常成功,我也玩得格外尽兴。
其中重点表扬太宰同学,由于他经年累月练就的高超的游戏技巧,我得以避免成为武装侦探社手气最臭的一个。
我吃着敦敦买的苹果糖,提着太宰治捞的小金鱼,享受着路上的小孩们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是的,我们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幸福,想吃糖就吃糖,想买玩具就买玩具。
什么?
你妈妈不会不给你买吧~
“太宰明天有什么计划安排吗?”
我嚼着嘎嘣脆的苹果,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甜滋滋的味道让我的心情也仿佛变得有些黏糊。
路灯照出朦胧的晕圈,洒在了我们身上。
“小林酱是在邀请我吗?”太宰治挑了挑眉。
“嗯哼~如果你愿意陪我去广场看漂亮小姐姐们跳宅舞的话。”
“呃……”太宰治迟疑了,“小林酱会上台吗?”
当然不会,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四肢不勤,五音不全的废物小点心罢了。
“诶——什么嘛,那我就不去了。”知道我不会上场之后,太宰治瞬间丧失了兴趣。
“我还不如和织田作他们去喝酒呢。至少酒精还能喝死人。”
好吧好吧,本来看你当初和我集邮那么熟练,我还以为你也是个二次元呢。
扫兴的男人。
太宰治:只是当年在森先生手下看了很多本《少年jump》罢了。
果然还是完全无法理解女生为什么会喜欢看地偶宅舞。
*
虽然横滨世界广场的随机宅舞活动要下午五点才开始,但我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
毕竟老漫展人都知道,这种活动去晚了就只有人头可看了,尤其是在二次元浓度极高的霓虹:)
因此,即使霓虹人的身高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竞争力,但是……不可以懈怠掉啊!
小林佳奈,冲呀!
这就导致我成为了第一个到场的观众,我到的时候露天舞台甚至都还没完全搭好。
我从空气中觉察到了不详的气味,这该不会是个野展吧?
主持人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姐姐,典型的霓虹长相。她拍了拍我的肩,赞叹了一声斯国一之后,就毫不留情地抛下我走掉了。
我拿着巴掌拍和荧光棒,孤零零地站在广场上,和一排排的塑料凳子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
经过我的精挑细选,我一屁股坐上了第二排正中央的绝佳位置,低头刷起了群聊。
一个专门在背后蛐蛐太宰治的群聊。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命名为“人善被宰(7)”的小团体里,国木田正在怒骂太宰治又把自己的工作偷偷塞到了他的文件堆里。
一份证据被他拍出了八个角度,言辞真可谓是声泪俱下,慷慨悲歌。
我正感同身受地忙着帮国木田声讨呢,便头都没抬地回复道:“没有哦,随便哪里都可以坐。”
“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反正不要票。”
来人在我右手边的座位坐下了。
欸,等等。
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突然反应过来这居然是男孩子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哼哼~
男人,你的小把戏姐早已看透了。
我退出了群聊,撩了一下头发,正打算装作不经意地瞄一眼隔壁。
这么多位置,偏偏要坐我的旁边,不就是想和姐搭讪嘛~你们霓虹男人的套路还真是千篇一律。
看在你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份上……!!!
“诶诶诶诶——”
我吓得身子一歪,撑着旁边椅子的边缘才好险没摔下来,刚刚塑造的美少女形象彻底破碎。
那人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我,也没打算伸手扶一下的意思。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甚至都没法做出把手伸出来指着他的动作,就算身子仰着我都能把他的睫毛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
原来不是霓虹的街头普男,是我们闻名遐迩的俄罗斯帅哥啊。
“看起来你认识我呀,这位可爱的小姐。”见证了我的糗样的那个青年轻咬了一下食指关节,笑着说道。
怎么不算呢,你也曾是我素未谋面却早已错过的爱情之一啊——
暧昧的bgm回响在了我的耳畔,我宛若西子捧心般微微垂下了头,掩住了脸上的惶恐震惊。
兄弟你长得简直是二次元先天cos圣体。
无美颜直出,性感费佳在线宅舞。
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傻乎乎找黑时宰集邮的不要命的私斋傻白甜了。我发誓我对老师你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邪念。
天地良心啊——
这要是隔着次元壁,我可能还敢在网络上叫嚣说“本来想给老师买套cos服的,结果钱不够,只买了套……”这种变态发言。
但现在的我就像个i人到了漫展那样,痛并快乐着,除了礼貌微笑啥也不会。
曾经i人是我的玩具,现在我成了i人。
我知道要警惕他的,可是他夸我卡哇伊欸——
脑子里的天使和魔鬼打起来乱仗。
太没出息了,小林佳奈!
“咳咳,你先等等。”我终于还是找回了理智,比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暂停手势。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调整好了呼吸频率,接着像是个颁奖主持人那样声情并茂地朗诵道他的名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久仰您的大名。”
“我也久仰小林小姐的大名呢。才来到横滨就上了港口黑手党的通缉名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不是,你们俄罗斯出来的帅哥怎么都这么高冷,我这么用心地记住了你的全名都打动不了你一点吗?
“那个……好汉不提当年勇嘛。”
我讪笑了两声,眼神闪烁不定。
这哥不会把我穿越以来干的所有好事都扒了出来吧,说好的互联网没有记忆的呢。
“哈哈哈,彼此彼此啦,我的人头肯定没您的千分之一值钱……”
不对,小林佳奈你在说什么啊?这该死的一紧张就嘴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呃,我的意思是当然还是您比较厉害,毕竟您一个人都能挑起死屋之鼠的大梁,而我只是个期末考前才开始预习Python的渣渣。”
我实话实说,不带一点马屁意思,别提有多真诚了。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我可是很看好小林小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别这么妄自菲薄嘛。”
“谢谢,谢谢您啊,我会继续努力的。”我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假装自己足够钝感,感受不到他的暗示。
我强撑着精神和陀总打着擂台,在心里哀嚎我怎么这么早被他这个祸害盯上了。
虽然我知道像我这样穿越过来的主角免不了和天人五衰的朋友们见面的一天,但这一天来的会不会太早了?
我欲哭无泪地和费奥多尔面对着面。
我有几斤几两横滨还有谁不知道啊,我怎么敢啃您这种西伯利亚冰碴子,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真想抱着陀总的大腿,告诉他我唯一能够成为的威胁就是让我的老师们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Sorry——
我只是个连刑法因果论的理论沿革都论述不满一页,只会在年级群里面和大家一起喊“老师,菜菜,捞捞”的废物大学生罢了。
既要揣测他的言外之意,又还要组织语言不能给侦探社丢脸,更重要的是,我还得警惕着说不定藏在哪里的刺客型人才果戈里!
头好疼,感觉要长脑子了。
导员也没说我们法学生还要学外交啊!
我的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小林小姐,您很冷吗?”费奥多尔“关心”地问。
不是,9月份你自己穿得跟冬眠似的,你问我一个穿短袖的人很冷吗,你以为谁都跟你和兰堂似的体温调节中枢有问题啊。
这还不是你害的嘛,我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那为什么您出冷汗了呢?”费奥多尔说着就要伸出手背探一下我的额头。
娘嘞——
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被突然动作的费奥多尔吓得一个后撤,连带着塑料凳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
你们反派都没有边界感的吗?!?!我们之间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这话我好像对谁说过?)
“因为……因为……”
我仿佛提前感受到了毕业答辩时被评委老师死亡提问时的绝望,生锈的脑子就算是用破壁机也只能榨出一个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包延毕的答案。
“因为女人是水做的。”
我真希望是的,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原地蒸发掉。
“陀——我的陀,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我怕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用最狠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杰瑞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蠢猫。
这就是我出门没看黄历的下场吗?
还是说这是命运对我们私斋的霸凌?
我从此戒掉宅舞了。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比较亲近一些的方式。”费奥多尔语气非常诚恳地对我道歉。
喜欢,当然喜欢。
但是花痴也得有命才行啊。
一个帅哥和一群帅哥我还是捏的起轻重的。
我虚弱地笑着,满脸都是淡淡的死意,一边端着费奥多尔给我做的断头饭舍不得撒手,一边又虚伪地说道怎么会呢。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既要又要。
“……只是太宰不愿意看到我和别的男生太亲近了,他很容易吃醋的。”我努力装出一副恋爱脑在甜蜜又苦恼的模样。
对不起了太宰治,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的造谣的对吧?反正你的桃色新闻也不差我这一个,虱子多了不怕痒。
虽然我让你在剧本组的圈子里丢脸了,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就没错吗!
“是真的,唉~~”
都说万事开头难,或许是太宰治把他的不要脸精神传承给了我吧,这个口子一开,我突然就有了在陀总面前发疯的勇气。
我嗲着嗓子,故作娇羞地说着恶心话,活脱脱一副Strong姐的姿态,主打的就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费佳呀,实在是对不起,不可否认你很有魅力,但是我不能随随便便就背叛我亲爱的阿治啊。我家阿治昨天还送了我条金鱼作为定情信物呢。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呢?”费奥多尔配合地问道。
“意思就是——”
我清了清嗓子,深情地对着远在天边的太宰治无中生有道:
“鱼离不开水,就像他离不开我~我们是天生一对啊——所以就算是为了我的阿治,我也必须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他会吃醋的~”
“你也要好好遵守男德呀费佳,我就先走了,你慢慢欣赏舞蹈吧,演出很快就开始了。”
话还没落地呢,我拔腿就跑,费奥多尔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果然,我就知道他还有后招。
我还没跑出去几步呢就被一阵阴风袭过,惹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好消息:脖子没断
坏消息:我留了整整五年才攒出来的宝贝头发像是被哪个缺德的不靠谱毛娘拿来无偿练手了一样,丑得惨不忍睹。
古有比萨斜塔,今有“比萨”斜林。
我要是看看镜子里面自己的倒像准能看到我脸上写着大大的“萨比”二字。
我真傻,真的,脆皮法师怎么跑得赢刺客。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发,感觉自己有必要去买个草莓发夹。
你以为我会说已老实,求放过吗?
不!
哪怕敌军那边一个人能打死三个我,
但是!
沉默呵,沉默——
我要和你们鱼死网破!!!
你知道对于一个法学生来说你们的行为有多恶劣吗?
我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突然出现的果戈里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期末不捞就算了,还要故意压分的恶毒无良教师。
一个法学生,读书期间能有多少头发给她掉,你知道吗?
每一根,每一根头发都有可能是不可再生资源啊!
尤其是你削的毫无美感,就好像是一头猪把别人水灵灵的白菜拱了还啃了半边一样。
我的莉娅,我的安妮,我的莱克多……
你们死得好惨啊——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的!
“小林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费奥多尔翘着腿,即使是坐在塑料凳子上都掩盖不住他的优雅和贵气。
活动方和路人们早就见势不妙撤离了,放眼望去,整片空地上只有我们三人。
谈谈?
好啊。
正好我也有笔账要和你们算呢。要知道上一个这么嚣张的人还是森先生,我虽然不敢也不能对你们动手,但我素来恶心人有一套。
“果戈里是吧,整天搞得这么花里胡哨,审美跟被狗吃了一样,配色就跟个斑马似的,怪不得能和你旁边那个馊了长毛的饭团玩到一起去。两个人颜色合在一起还不如个骰子多。”
刚给出去下马威的果戈里:斑,斑马?
费奥多尔:饭团?还是馊了的?
“你们搁这跟我演强抢民女啊,只看见威逼,也没个利诱,是不想吗,还是没钱。话会好好说不,嘴巴长了是用来干嘛的我问你,光会吃饭吗?!?!”我一把攥住了果戈里的斗篷。
果戈里应该是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骂人的方式,被我劈头盖脑的一顿输出,肉眼可见的人都懵了。
他贫瘠的小脑瓜根本没有储存多少骂人词汇,这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只能向他的挚友费佳释放出求救信号。
“那个,小林小姐……”费奥多尔咳了一下。
“闭嘴毛子,这没你说话的份!吃你的海苔包饭去。西伯利亚的土豆不够你挖是吧?”
是你费奥多尔自找的,我把果戈里的斗篷一甩,把矛头对准了这个罪魁祸首。
正好我还怕我一个没控制住用力过猛把果戈里骂破防了,得会他气急败坏要把我剁了怎么办。
“两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就这么歹毒,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打理起来有多么麻烦,多么废钱吗!不知道一个好的托尼老师就跟三条腿的癞疙瘩一样难找吗!不知道今天是节假日不上班吗?”
“《鼠疫》是阿尔贝·加缪写的你去找他啊,找我干嘛!我除了《舒克贝塔》和《猫和老鼠》之外讨厌所有的耗子。”
愤怒可以让一个女人的战斗力从尖叫鸡直接爆改战斗机,我小嘴叭叭地持续开着我的意大利炮,一改前头的唯唯诺诺。
就像我有时候是真的拧不开瓶盖,但有时候又可以徒手开榴莲一样。
“我都不想说你们了,一天到晚多大点事儿,不知道工作日提前预约吗,非要让别人赶着休息日处理。显得你反派高贵些咋的,你是商务座还是VIP通道啊?资本家都知道要给加班费,你给了吗!”
费奥多尔一连几个“但是”,全都被我抢了白。
“少给我‘但是’,你们男的就爱找借口。太宰治翘班也是但是、但是,乱步先生偷吃零食也是但是、但是,你们商量好的?”
如果我是一只母鸡,我现在肯定要狠狠地啄着费奥多尔的脑袋,把他心爱的帽子阿贝贝戳出一个洞来。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当反派搞事情的菜鸟,该怎么搞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连港口黑手党都要按流程办事,你凭什么破例?
学学别人犯罪之前提前发个预告函好吗,不要突然破坏别人好好的假期计划。素质,素质在哪里!”
现在还没到你死屋之鼠和天人五衰年终冲业绩的时候呢!
说真的,别小看整天冲浪上网的零零后,我认真起来能把你费奥多尔怼到还不了嘴。
要知道你林姐的战斗力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真刀实枪骂出来的,以敌军本人为中心,以九族为半径,方圆之内无人生还。
我无视掉被我骂得还处在宕机状态的果戈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椅子上,一天到晚只会玩人机游戏的费奥多尔,干了我一直以来最想干的一件事——
戳了戳他的帽子。
“你们不就是想拉我下水搞你那什么没有异能力者的理想世界那一套吗,说老实话,八百集都没见你赢过。
你策反我还不如策反中原中也,至少他比起我好忽悠多了。真担心中也那么单纯一个人,老了容易被别人骗去买保健品。”
“行了两位,借过一下。和俄罗斯人用日语吵架真是侮辱我了。”
我扒拉了一下傻站在过道挡路的果戈里,他先下意识地给我让出了一条道来,又反应过来想要拽住我的胳膊。
“不对!”
哪里不对,是没骂够还是把你骂爽了?我对你可还没使出三成功力呢。
我恶狠狠地瞪了果戈里一眼,吓得他连忙缩回了手。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此言诚不欺我。
“费佳——”
“算了果戈里,是我们来得唐突了。打扰了小林小姐真是对不起。”费奥多尔故作淡定,如果不是他扶帽子的手还有点哆嗦的话。
“没关系,你上去跳个舞我就原谅你。”我这张嘴向来比我的脑子给力。
即使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能保持得体的费奥多尔终于再也忍不住裂开了。
“或者你用大提琴给我拉个‘威风堂堂’。”
……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可以说是非常迫不及待地送走了我。
切——
真是玩不起。
……
古有关羽单刀赴会,千里走单骑,今有我小林舌战群儒,一嘴杀双雄。
我一开始看见费奥多尔带来的坏情绪全都发泄完了,现在整个人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而更让我神清气爽的还在后头呢——
我看着头顶迅速集聚来的层层乌云,举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伞,抵御着横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我的两只裤腿已经湿透了,但是这不重要,回去晾凉还能接着穿。比起自己,我现在更加“关心”的是那两个在广场上的人。
哎呀~怎么办呀~这么大的雨呢~
尤其是有个俄罗斯人,他一身的衣服都是毛~毛~
嘻嘻。
我实名顶着一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就在这时,提示音响起,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太宰治的来电。
我擦了擦屏幕上面的水迹,“摩西摩西?”
话筒对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我听见了坂口安吾的怒骂声和太宰治的呐喊。
“小林酱——快来救我们!我们没有带伞,Lupin酒吧快被淹了QmQ”
……好吧,这下一点也不嘻嘻。
真不想承认我之前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这偶像滤镜也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愁啊,我被迫回到刚刚好不容易走出去了50米的便利店,买下了店里所有的伞。
我当然知道他们只有三个人啦,但是嘛……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持续跳动的价位数字,肉痛地安抚了一下我的钱包。
咱送个伞也不能倒贴是吧,至少也要把路费钱捞回来。
更理想一点,要是我稍微动动手指、投机倒把一番,把这批伞全部高价抛向市场……
明天的霓虹首富不就是我小林佳奈了吗!
“林总,森氏株式会社的森社长向您致电,恳求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出租车上,我乐得像个大傻子。
Lupin酒吧快到了,司机大叔却停下来车,因为前方的积水已经多到夸张,他怎么也不肯多走一步。
我这时才明白太宰治口中的“淹”原来是写实派。
横滨的暴雨来势汹汹,降水量多得吓人。Lupin酒吧又是个地势偏低的位置,积水全都哗哗地涌向店铺。
地心引力也是在没有中原中也的地方扬眉吐气了一回。
我举着伞回头,“大叔,你能不能等……”
嗞——
我被该死的没素质的霓虹司机溅了一身的脏水。
6,我一定要给你差评。
我磨了磨牙,默念着正事要紧,好不容易咽下了这口恶气。
霓虹的伞是真的轻,也是真的容易被大风吹翻伞面。
我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袋子,艰难地冲进了酒吧,一眼就看到那三个家伙和眼熟的酒保先生狼狈地蹲着吧台上。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典型长相的霓虹特产——颓废的酒鬼中年男人,他们都是我的韭菜…啊不对,我亲爱的客户。
店里的积水比外面的还多,都快要把我的小腿肚没过了。
湿漉漉的感觉本来就不好受,尤其是面前还有个朝我卉着绷带的太宰治,我更感觉自己被一群青花鱼包围了。
……报应啊。
我把购物袋里的雨伞挨个发给在场的人,“不用谢,不用谢,诚惠5000日元,最好是现金……拒不找零,先生……”
终于发到了太宰治他们几个这边,我把伞丢给他们,一边吐槽道:
“真是的,难怪我们国家总有人说下雨了自己知道往家里跑就已经很不错了。原来还真有雨天滞留的傻蛋呀。”
一圈下来就你们几个最狼狈。
坂口安吾抹的的发胶都被冲掉了,刘海湿答答地贴在额前,眼镜上全是水雾。
太宰治身上的绷带也被迫解了下来,十万分柔弱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似乎只有织田作和酒保先生的状态还算不错。
“……织田作,你的鞋呢?”
织田作回避了我的视线。
“事实上,这一切多亏了太宰。”坂口安吾本来想故作淡定地擦拭一下眼镜,却发现自己连眼镜帕都是湿的,气得握紧了拳头。
“?”
织田作和酒保先生也是,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眼神幽幽地看向太宰治,太宰难得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
我更加好奇了,内心的小人抓耳挠腮着。
最后还是见惯了物种多样性的酒保先生解释了一切。
论——有个人间祸害是如何打着酒鬼挑战的幌子,拿自己调的酒偷梁换柱,灌倒了自己唯二的两个朋友,还差点毁掉了酒保先生的一世英名。
甚至连他自己都败在了自己调的毒药上面。
“你们那不是喝醉了,那分明就是中毒昏迷了啊!”
我代替元气大伤的安吾先生接过了新一代吐槽役的大旗,“拜托,怎么都喊不醒,雨都打进家门了都不知道,你们还能恢复意识真是主角光环护体了。”
“太宰碰过的东西也敢喝,祖宗在下面给鬼灯磕头都磕烂了吧!”
“小林酱!连你也歧视我!这和高天原谁家的水管炸了之间又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安啦安啦,我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手上的水擦回他衣服上。
“我这是在夸你呢,连织田作的天衣无缝都预判不了你,哒宰你无敌了。”
……其实是预知到了的,织田作欲言又止,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所以选择纵容了太宰的恶作剧。
就剩这一双皮鞋了,后天还要去和宫本编辑见面呢。
唉——
我看着坂口安吾喝干最后一口酒,发着誓道,以后凡是和太宰治见面,就算是冒着把脑子烧坏的风险,“堕落论”也绝对要一直开着。
“迟早有一天被你坑死。”这是他的原话。
但是,都这样了你还没放弃这个损友,安吾先生你是真的爱呀……
小林我膜拜膜拜膜拜你。
本来坂口安吾是给下属打过电话了的,但是现在整个异能特务科都在忙着协助处理横滨的突发暴雨,实在腾不出一辆车来接。
所以只能委屈这位勤快的螺丝钉先生跟我们一趟车回去:)
也算是让每天不是公车接送就是自己开车的安吾先生见识到了横滨的出租车有多难打——
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
我们在雨中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结果还是个坐地起价的黑车。
“那我也没办法,这种鬼天气还有谁会出来接单嘞?我们横滨普通老百姓也是要生活的嘛,领导——你们几位坐不坐咯?”
黑车司机操着浓厚的横滨口音,按了几下喇叭催促道。
……看在你是本地人的份上,本地人还在只宰本地人好了,坂口安吾全靠着编制带来的主人翁精神,忍气吞声付了款。
“先把他们几个送回武装侦探社,然后再把我送到异能特务科就好,麻烦开一下发票。”
“包的,”黑车司机比出个OK手势,“看在你们三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的份上,前半程路给你们打七折。”
哦豁——
看来我们武装侦探社的民间声望值比异能特务科的要高呀~
我戳了戳太宰治的腰,朝他挑了挑眉。
“安吾好没用——”太宰治心领神会地做着口型。
一场无声的霸凌就在后座进行着。
“当初还是你们那位乱步先生替我洗刷的冤屈,格老子的,虽然他说我没有性功能,但是总比被当成杀人犯坐牢要好啊,你们说是吧。”
……我们几个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你说得对。
乱步先生真是了不起。
暴雨路况下的汽车开得格外缓慢,我数着秒数,透过蒙蒙的雨雾,终于看到了路边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招牌。
车停下了,我长舒了一口气。
老天奶哦,我夹在织田作和太宰这两个大个子中间,再坐下去我们仨都快被挤成威化饼干了。
我堪称迫不及待地催着太宰治下车。
“我平时都是正常起步价,实在是今天暴雨加上那个四眼仔是个官儿,我才前面乱开价的嗷——”
司机大叔解开车门的时候和我们强调道。
是的,您是大大的良民。
但是您这样让我们有点担心安吾先生一会的安危欸,我们有些哭笑不得。
四眼仔本人也是一脸黑线,知道你挑着韭菜割,你好歹别当人面说啊。
“那个——”
我临走前扒拉着车门,“安吾先生,你看在我不远千里来接你们的份上,我那份车费能不能也走你们异能特务科的账报销一下?”
我谄媚地搓了搓手指。
三个大男人都看着他,尤其是那位武侦团粉的司机大叔花臂都露出来了,坂口安吾他就算不行也得行。
坂口安吾:对不起了长官,我只是个柔弱的文职人员。
买单的人向来就是爸爸,我们毕恭毕敬地目送着安吾爸爸的离去。
这年头有钱的大冤种不好找啊……
我失去了一张发票,获得的却是比之前更鼓的钱包。
挑战在霓虹发家致富的一百天,欧耶!
*
但是还没等到我真的登上福克斯排行榜,我就先为自己今天的淋雨买了单。
凌晨三点,我被活生生从梦里疼醒。
我捂着肚子,挪着身体艰难地打开了大灯,沉默地看着床上的血迹。
好嘛,我姨妈签证来看我了。
我的小腹仿佛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坠在那里,又像是百蚁噬心一般又麻又痛。
我感觉自己甚至连爬起来换床单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只虾子一样蜷缩在床上呻吟。
但我到底不能就这么光躺着,至少也得把床单和睡衣换掉,还得给自己烧开水,找暖宝宝……
步骤越来越多了啊!
“哼——”
我又是一阵哆嗦,把头死死地埋进胸里,就连脚趾头都曲得绷紧。
冷汗一滴滴落下来,至少十分钟过去了,我也才堪堪换下来了我的脏床单和睡衣,而此时我的后背又已经被打湿了。
真的,疼疯了,我现在处在一个痉挛性要昏不昏的状态,瞳孔里的物象甚至感觉无法聚焦。
我本来还想着别打扰其他人休息,熬一熬就过去了,但是就现在这情况看,我现在要是再不找人救命,明天进来的就是法医了。
与谢野晶子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而且我也不知道“请君勿死”能不能缓解生理期;直美和敦自己都是个孩子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照顾我。
织田作或许是唯一一个神经粗到不会尴尬的异性,但是他也要看孩子啊!
整个武装侦探社我的朋友里愣是找不出一个能派上用场的。
我绝望了,我难道要找太宰治吗?
你不如直接叫我去死好了。
我是打电话和他说:“喂——太宰,我姨妈来横滨看我了,你俩要不要认识一下”,还是说“哥们我痛经把自己痛醒了,你能不能给我买点止疼药来”?
不——
太drama了!
我打定主意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这一波。
长痛和短痛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就这么拖着,时不时倒吸一口冷气,每当我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这层痛级,但下一秒它总能像数学题一样后面一道比一道煎熬。
癫公,我要被逼疯了,说好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呢?
姨妈你今天甚至没有CD期过,这就有点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