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攻击目标，青鸾自然也就消散成一团风。

“这下我们是不想进去也得进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在云辞身旁停下，“这地方真奇怪。那个石像到底是什么东西，唱的那曲我都没听过。”

“唱的是因诗词定情的两人最后夫君变心、女子要和他决绝的故事。”云辞摩挲着先前得到的玉管，解释着，“不过我想不明白这首词和盐永城有什么联系。”

“什么样的诗词竟然能就这么定情了？”大抵是真的不了解，夏轻舟无法想象这种莫名生出的情爱。

在这里谈论男女之情好像并不合适，但云辞还是轻声将那首词其中几句念了出来：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②

夏轻舟咂舌：“这样的誓言也能成假话吗？这不就是常说的‘世人皆薄情’？”

“也许吧。”

身后没有路，云辞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刚才那个玉石像虽不是真身，但它身上的怨气却是实实在在的。城外的路煞也全是染上了它身上的怨气转化而成。可它，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它出手了，它好像也就唱了一段词，说它没动手吧，却化成了黑雾将他们带到了前路不明的地方。

令云辞疑惑的是，词律有许多首，为何就单单唱起了这首词？

该是豁达的情绪也唱成了哀怨。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行至光亮前，云辞豁然抬眸，“世人皆薄情？”

夏轻舟被她突然停住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吗？能说出求爱不得便生不如死的话，却在之后也能心生他意，这......不就是薄幸吗？”

“你说的对。原来这才是它想说的话。”云辞恍然，执着玉管的那只手指着光亮的另一头，轻声道，“我知道这座城的来由了。”

“盐永城？”夏轻舟问道，“不是说这城里有取之不尽的盐吗？”

云辞冷静道：“人不可能平白得到一件东西，更不会毫无理由的得到一条堪比金矿银山的盐河。”

“带来盐河的那位女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词里说的那样，是被人引诱着动了心。”

越说，她越觉得心惊，面前的光也越来越盛，几乎快将他们两人身后的黑暗吞噬。

快睁不开眼的时候，夏轻舟努力抬眼，听得云辞自问自答：“永之一字，是不是，代表着......永远钟情。”

“他们都说，没有人能够真的做到永远喜欢一个人。”屋内鎏金香炉飘起袅袅青烟，身着掐腰广袖的女子梳着自已的头发，瞧了眼倚在窗栏上的男人，“我变老了，到时候你就会喜欢上比我更漂亮、更年轻的女子了。”

隔窗看着女子梳妆的男人闻言笑了声，笑声低沉，像是在嗓子里滚了一圈，沾上了蜜糖。

显得温柔含情。

他从身后花枝上折了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递给了女子：“卿卿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花香扑鼻，却不及女人容貌娇艳。

女子接过花，将它轻轻簪在鬓边，嗔怪道：“可是我见多了男子，他们的脾性我一清二楚。你也是男人，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是不是在哄我？”

“若是这样能让卿卿高兴，我多说几句又有什么关系？”男人依旧温柔含笑，双手捧在胸前，做出剜心的动作，“卿卿就该掏出我的心好好瞧瞧，它可是见着你就狂跳不止呢？”

“冤家。”女人将梳子丢进妆台上，站起身来笑骂道，“你以为你跟我一样有一颗不会跳的心呢？”

男人从窗外探进半边身子，将女人拢在身前的长发撩起一缕，和自已的绑在了一起：“卿卿非人，又怎么会变老呢？反倒是我觉得惶恐。”

垂着眼瞧着绑发的动作，女人问道：“你惶恐什么？”

“你说的这话何尝不是在吓我？”男人将那打了结的发丝握在手中，“色衰而爱弛，变老的是我。看着我头发渐渐花白，姳娘会变心吗？”

“等你老了走不动道了，春日不能陪我放风筝的话，”被唤作姳娘的女子撑着桌子，借由着这样的姿势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笑道，“那就没趣了。”

姳娘将打结的发丝两端划断，塞进男人胸膛。

染了红色的长甲顺着他的衣领一路往上，抚过上下滑动的喉结，在脖颈间留下一条暧昧的红痕。

最后轻轻勾住了男人的下巴：“你们人间有个词叫做结发夫妻。”

“五郎，我有个法子，只需要你立一个永不变心的誓言，你就可以不用变老、并且和我做一对永远恩爱的夫妻。”

“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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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白头吟》

②《凤求凰》

两首词都挺有名的，感兴趣可以去瞧瞧